越南政坛巨变:亲美派阮晋勇为何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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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晋勇

据BBC的消息,越南现任总理阮晋勇放弃竞选越共总书记。

越共十二大正在召开,这次党代会将会对越南政坛进行大洗牌。越南最高决策层的核心四驾马——总书记、总理、国家主席和国会主席可能悉数换人,而越共政治局、中央委员会和书记处的成员选也将大幅改选。

以激进改革派著称的阮晋勇被认为是下届越共总书记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之一。越南人称是他自前越共总书记黎笋死后三十年来越南最强势的政治人物。阮晋勇在本届越共中央委员会中有极强影响力,在军方亦有强大人脉。

在总理任期内,他对越南国企、银行和金融体系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强势主导越南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在外交上,阮晋勇被视作“亲美派”,他力主越美加强军事合作,在南海问题上多次对中国发出强硬的声音。

因为阮晋勇两届总理任期已满不能再继续担任,此次放弃参选总书记意味着他将退出越南的权力核心。而阮晋勇的退选也可以看做近年来越南日益激烈的政治斗争的一个关键节点。

一个激进派领袖的失势

越共长期以来权力相对分散,党主席,国家主席和政府首脑由不同的人担任。1991年的越共七大之后,越南国会的权力被扩大,国会主席也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实权人物,所以出现了现在四架马车并行的局面。

越共七大为越南的权力进行了一次布局并沿用至今:党的总书记基本上由以河内为中心的北方人担任,主管政治思想工作;国家主席或国会主席为中部人;政府总理由以胡志明市为中心的南方人担任,主管经济工作。这样由北自南的政治布局也凸显了越南两大政治派系“北派”和“南派”尖锐的政治斗争。越南的南北之争由来已久,在此不做赘述。简言之北派强调越共的领导,强调越南社会主义的正统,主张维系中越的友好关系;而南派谋求政治和经济上改革,外交上“亲美反中”。

阮晋勇正是越南南派近年来的代表性人物。而他的对手,极有可能连任越共总书记的阮富仲则是北派的核心。阮晋勇出生于南方坚江省,他历任坚江省书记、越南内务部长、越南国家银行行长、越南分管经济的副总理和总理。而出生于河内的阮富仲则从越南党刊《共产》的员工一直做到杂志总编辑、此后历任河内市委书记、越共中央理论委员会主席、越南国会主席直到当上越共总书记。

阮晋勇发迹于南部的坚江省

阮晋勇和阮富仲可以说完美的代表了越南的南北两派,而近年来两派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2012年的越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上,越共高层以不点名的形式严厉批评了阮晋勇,甚至将其写到全会报告中:“历届政治局、书记处存有若干大缺点……这导致越南船舶工业集团等一些国家经济集团造成巨大损失,留下极为严重后果……政治局全部达成一致建议中央委员会对政治局采用一种纪律处分形式并审议对一名政治局委员予以纪律处分。”

由于阮晋勇分管经济,一直以来主张打造大型国企,而彼时刚被查处的越南船舶的董事长和阮晋勇私交甚密,所以这次不点名批评将矛头指向了阮晋勇。

而越南的党报《人民报》“帮助”越共完成点名,《人民报》当时发表了一篇评论称“如果总理做错事,一样要接受党的处分。”虽然后来《人民报》表示这是编辑失误,把“总经理”误写成了“总理”,但其中含义不言自明。在越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闭幕后不到一个月,阮晋勇再遭打击,越南国会议员杨忠国认为阮晋勇需要为越南严重的官员贪腐和大量的银行坏账负责并辞职。

阮晋勇很快在次年5月进行了强势的反击,在越共中央政治局的增补选举中,两位党主席阮富仲支持的人选遭到了越共中央委员会的否决,取而代之的则是阮晋勇的亲信阮善仁和阮氏金银。而另一名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现任越南副总理阮春福被认为最有可能接任总理一职,他也被视作是阮晋勇的亲信。由于越共政治局成员较少,阮晋勇的派系此时大量进入政治局为自己在越共十二大争权完成了关键性的布局。

越南国会副主席阮氏金银

越共政治局委员阮善仁

2014年,越共内部的不和延伸到了外交领域。中国的981海上钻井平台在中国西沙海域作业时遭到越南大批船只的非法干扰,随后越南还发生了反华示威游行,大量中资企业在越南遭到打砸抢烧,多名中国公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这次反华暴乱发生后,越共中央将其定性为“反共反社会主义的,以民族主义为借口发生的暴力行为”。而阮晋勇则向越南数百万民众发送了内容为“总理请求和呼吁每一个越南人,发扬爱国主义精神,以合法的行动捍卫国家的神圣主权”的短信。”对于越共对事件的定性,有报导指出阮晋勇表示“我对这个有保留。”

阮晋勇在这件事上的举动可以说是煽动民粹加上“公开对抗中央”,这也解释了为何近年来越南在对华政策上出现种种前后矛盾的情况。2014年MH370失踪时,越南积极配合中国的搜索行动,甚至开放领空让中国的图154电子侦察机进入,这被视作是非常友好的举动。但不到两个月后越南又做出派武装船只干扰中国钻井平台作业这样极其危险的举动。越南日趋激烈的党内斗争使得其对华政策摇摆不定。

那么,阮晋勇的出局是否意味着中越关系会迅速升温呢?

政治强人不会轻易狗带 越南政策不会轻易转变

阮晋勇1996年进入越共中央政治局从而进入核心决策层,至今已经20年。在十二大退选总书记,可以看做他攀登越南最高领导人大位的一次重大失败。他将来的位置要等到28日越共十二大闭幕才会得到公开,即便是“裸退”,他对越南政坛的影响力也不会轻易消散。

阮富仲

现年73岁的阮富仲如果成功连任总书记,由于年龄的关系他可能不会任满一个任期。这为越南政坛留下了巨大的变数。上文已经提到,阮晋勇的亲信已经大量进入越共政治局,料会在十二大上占据诸多高位。而阮晋勇激进又相对民粹的政治主张得到了不少越南新生代势力的支持,其中的很多人在十二大乃至未来都会进入到越南的决策层当中。

根据BBC的推测,阮晋勇如果引退,他的亲信陈大光将会担任国家主席、阮春福将会担任总理。而他的另一面亲信,现任中央书记处书记和国会副主席的阮氏金银,也极有可能担任国会主席。若该布局成功,则阮晋勇退一进三,四驾马车占其三,可谓是以退为进。

就阮晋勇家族而言,其长子阮清谊子继父业,在39岁时就当选了坚江省省委书记。其90后次子阮明哲现在已经是平定省执行委员会委员,是平定最年轻的省委干部。其女阮芳清执掌着投资基金公司“越南资本管理”和证券公司“越南资本证券”。女婿阮宝黄(美国籍)是原南越阮文绍政权内阁副部长、1975年出逃美国的阮邦的儿子。

阮氏家族家大业大,阮氏“爪牙”遍布天下,而阮晋勇早年也曾有起死回生神奇经历。他于1961年至1981年间在越南人民军服役,1969年美军的金瓯省-坚江省反游击队大扫荡中,阮晋勇身负重伤几乎阵亡。不知道在这次政治斗争中,他还能不能再重生一次。

从另一个方面讲,即便阮晋勇十二大后完全退出越共的政治序列,越南的对华政策也不会轻易改变。越南加入TPP虽然为阮晋勇所主导,但是阮富仲同样支持此举。阮富仲虽然被贴上了“亲华”的标签,但他也在去年7月实现了越共总书记的首次访美。

阮晋勇和阮富仲虽然分属激进派和保守派,但他们都是改革派。阮晋勇的出局不会改变越南在经济和外交上改革的大趋势。中国作为越南的“老朋友”,势必会遇到越南改革中的新问题。阮富仲的连任会减缓越美军事合作的步伐,在面对中国时也会显得更加理性和温和。但越南加入由美国主导的TPP,交好域外大国、在南海问题上对抗中国的战略不会发生方向性的改变。

[责任编辑:hou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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