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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有效地计划贫困?


来源:凤凰财知道

文/胥瑞琦在砂砾与沥青铺就的跑道上,几辆看似已近报废的小汽车正费尽它们的暮齿之力拼命地驰骋—— 这番场景并非是几位数十年不换车者一时兴起的较量,而是广泛流行于北欧地区的民间汽车

文/胥瑞琦

图:“普通人汽车拉力赛” 现场

在砂砾与沥青铺就的跑道上,几辆看似已近报废的小汽车正费尽它们的暮齿之力拼命地驰骋—— 这番场景并非是几位数十年不换车者一时兴起的较量,而是广泛流行于北欧地区的民间汽车拉力赛。

这项独具一格的赛车运动起源自芬兰,被简称为Jokkis 或Folkrace,其原意是“普通人的汽车拉力赛”。由于北欧的地理自带大量蜿蜒绵亘、丘峦起伏的林间道路,那里天然适合汽车拉力赛的开展,此运动也随即迅速传遍斯堪的纳维亚,几乎每周于各地都会举办这类赛事,并且老少咸宜,年龄小至尚无驾照的15 岁青年亦可参赛,其普及程度可见一斑。

比赛中,通常六辆为一组,赛车漂移侧滑、道路尘土飞扬,一圈圈不失精彩与刺激,尽管车辆的时速最高不过70 余公里而已;速度不快除了有赛道的因素,也有这些破旧老车性能欠佳的原因—— 这可能令不少人感到不解,为何要驾驶宛如烂铁般的汽车去赛场竞逐呢?

规则使然,此类赛事的主办方为了实现每个人都可参与的“普通人汽车拉力赛”,门槛不可太高,所以自然不希望开着性能强劲的好车者屡屡夺魁,否则人们为了取胜,会在车辆上投资愈来愈多,乃至吸引赞助商等并最终走向专业与职业化。因此,为了不将普通人拒之门外,主办方决定限制人们在车辆上投入过多的资金—— 让大家开着差不多便宜及破败的车,纯粹比一比车技,十分亲民,同时保留了不同车子的个性,亦不乏娱乐性。

更有趣的是,主办者并不是用众多条条框框规范赛车的出产年份、古旧程度、性能低配或是严格审查配件的花销,相反,他们颇为机智且简洁地设置了一条规矩便实现了此目的:每场比赛结束后,每个选手都有权挑选任意其他选手的赛车提出购买,而被购买方挑中的赛车车主必须进行售卖,并且强制卖给对方的价格为一个限定的数值—— 譬如,在芬兰,售价只得是1400 欧元(折合人民币约10000 元),而瑞典人规定的售价甚至低至6500 瑞典克朗(折合人民币约5000 元)。

换言之,无论你开的是1979 年款满身瘢痕的沃尔沃244,还是开新款定制改装后的宝马M3,比赛后,如果其它选手向你提出要买你的车,在芬兰你就必须以1400 欧元的价格卖给对方,若有多名选手表达了购买意愿,则由抽签决定卖给谁;你若不肯卖,你的参赛资格就会被立刻吊销。

当你同意参加此类比赛时,你便等于默认了这一规则,即意味着你对自己赛车拥有的产权是悬于一线的。既然如此,谁还会愿意在车辆上精心投入或增添价值呢?至少在芬兰,你不会乐意在这种赛车上的投入超过约合1400 欧元的钱和劳力,因为你所投入创造多出的那部分价值很可能被别人随时夺走。

如此一来,无需繁冗的条文和琐碎的标准,主办方仅仅通过“轻视产权” 便轻松巧妙地抑制住了赛车的档次,阻止了赛事门槛的上升,构造了一项奔跑着“贫穷” 赛车的“贫困” 赛事。

当然,这一切都无可厚非,因为主办者是私营机构,这个奇异规则只用于它们自己的赛场,且每位选手的报名均基于自由选择。不过,假如类似这条规则“轻视产权” 的内容或隐或显地成为公共政策的一部分,后果不难想象,只是这回人们被迫卷入其中,那可就不娱乐了。

无恒产者无恒心,对财产权的不尊重放在任意方面都会摧毁财富或打压创造价值的动机,对私产的每一丝侵蚀在边际上都会成为对繁荣的一分消弭。

世界各国的例子不胜枚举,从轻视房东产权限制房租导致租房更难、楼宇衰败,到轻视商家产权致使商品匮乏、经济凋敝,再到高昂课税驱赶资本离境等等。其中典型的反面教材,没有一个不是在制造毁灭性的贫困,比如那个本世纪以来企图逐步消灭私有制的委内瑞拉,从一个禀赋极佳的富油国堕为人民不得不在垃圾中淘食、在动物园里猎食动物的穷苦地,而距离委内瑞拉不远处就有对应的正面教材:曾一度动乱贫乏的秘鲁,在保护与确立私有产权之后,改革良效立竿见影。

产权越明晰、越有保障的地区,越会富足昌盛;即使没读过相关的统计数据研究,也不难推演出这个道理,因为它基于人类行动的逻辑之上,是先验的,是不证自明的。

然而有些人会辩驳道,尊重财产权只是保护了高产和中产的资产阶级,而对家徒四壁、室如悬磬的低产或无产者没什么好处—— 这种观念实为大谬。如若人们的财产权危如累卵,此时,与特权关系紧密的人可以得到权贵的守护,而财力雄厚者起码能花钱打点上下并雇佣更好的安保;在缺乏私产保护的此刻,更易身陷险境的恰恰是最普通平凡的老百姓—— 只有在真正尊重私产的环境下,未经产权所有者的允许,势力再大的人也不能掠走平头百姓的一枚硬币。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哈耶克说:“私有制是对自由最大的保障。” 遗憾的是,这种早在亚当·斯密时代古典经济学便已奠定的认知,却在近现代的主流经济学中鲜有耳闻,如今某些经济学者的主张干脆直接朝向践踏私有产权而去。

私有财产是市场经济健康运转的根本,也是长期发展与繁荣的基础。只有当私有产权得到了更稳固的保护,具备了更多积极的确定性,人们才会有动机去作更长远的投资与更深远的打算。随着价值的创造与积累,财富之饼方能越做越大,每个人的境遇都会有各自相应的改善。

芬兰人给“普通人汽车拉力赛” 设计的这条规则十分有效且成功地计划出了“贫困”,他们曲折的车道和赛车的文化确实让这一冰寒小国锻炼出多位世界级的冠军赛车手,但所幸这条规则只是让赛车趣味横生;毕竟,假若将赛车比喻为整个经济与社会的话,你愿意生活在一个能有F1、WRC、NASCAR 等各方位水平卓绝的顶级赛车盛事式的社会,还是生活在一个大家都只开破车式的社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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