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了一辈子瓶瓶罐罐,莫兰迪为什么这么红?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原标题:画了一辈子瓶瓶罐罐,莫兰迪为什么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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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德·基里科,乔治·莫兰迪,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睦的,不得而知。基里科性格外向、天马行空又老于世故,莫兰迪则沉默寡言、离群索居,连照片都没留下几张。基里科与莫兰迪看似一动一静的两个极端,这两条平行线却曾一度相交。

乔治·德·基里科,乔治·莫兰迪,听说这两个乔治,生前关系并不太好。但是,基于意大利现代主义双峰合璧式的光芒,他们还是在中国联袂了。

布展现场


在1919年,乔治·德·基里科曾经致信当时的文坛巨擎阿尔登格·索菲奇,请他帮忙联络一位名叫乔治·莫兰迪的年轻艺术家。


乔治·德·基里 自画像,1940-1945


信中这样写道:“我们是今年夏天在罗马相识的,他来自博洛尼亚,为人诚实,也极聪慧,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信尾还说:“无论如何要帮他一把,即使为他写一本专著也不为过。”


乔治·德·基里科 少女,1989


乔治·德·基里科 特撒列海岸,1926


作为同时代人(基里科比莫兰迪大两岁),两个乔治之间的交集只有短短数年,基里科对莫兰迪早年的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从1919年到1922年,两人都成为“形而上画派”的重要代表,但是很快,莫兰迪抽身离开潮流,退回静物。


乔治·德·基里科 日光下的浴者(斜卧的阿里阿德涅),约1931


乔治·德·基里科 古代石膏像与橡胶首套,1959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睦的,不得而知。从性格上看,两人确实是截然相反的一对:基里科性格外向、天马行空又老于世故,属于长袖善舞的物种;莫兰迪则沉默寡言、离群索居,一辈子没结婚,过着隐士的生活,连照片都没留下几张。


在展厅里,你可以轻易地感觉到这种两极之间的张力。基里科的作品充满戏剧冲突,笔触浓烈复杂,且涉猎极广,戏剧舞台效果、服装设计、图书插画、玻璃瓶上手绘,无不显示出这是一个精力充沛、兴趣跳跃的人。


乔治·德·基里科 一条街的神秘与忧郁,推铁环的小女孩,1960年代


最令人惊艳的,不是他那些脍炙人口的名作,诸如《一条街的神秘与忧郁,推铁环的小女孩》之类,而是他在1940年为《启示录》创作的一组版画。《启示录》被视为恐怖的神圣之书,但是基里科却画出了孩童一般的思无邪。近乎二维的视觉感和线描,在西方承接自中世纪壁画,在东方遥相呼应着浮世绘和绣像图,是想象的恣意狂欢。


《启示录》

《启示录》

《启示录》


展厅另一册的莫兰迪则安静、沉滞,画面尺幅很小,诚实、反复、缓慢,再三地描摹或蚀刻着他那些著名的瓶子。


乔治·莫兰迪 静物,1953

有很多画册拍摄过莫兰迪的画室,但实际上莫兰迪并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画室,他跟三个一生都没有嫁人的姐妹生活在一起。每天,他必须穿过姐妹们的房子,然后来到他的空间,起居室的一个角落——那就是他工作的地方,堆满了瓶瓶罐罐,很多是他按自己的需要定制并喷漆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摆放,从而获得了近乎完美的尊严和秩序感。艺仓美术馆也小规模地再现了这个角落:色彩柔和的罐子,它们在莫兰迪的画面中出现的时候,总是呈现出白垩质的灰调,仿佛隔着时间的雾霭,不可触摸地被凝固在悬浮之中,绵厚无比。


乔治·莫兰迪 玫瑰,1962


在莫兰迪早期的风景画中,已经出现了这种化具象为抽象的线索,房屋、山坡、草地皆被分解为色块和空间关系,细节隐退为远眺,上帝像莫兰迪摆放瓶子一样摆放着万物,但伴以更多的随意性。


乔治·莫兰迪 格里扎纳的风景,1932


基里科很早就成为艺术巨匠,又高产,以至于他的藏家和支持者路易吉·贝利尼不得不提醒他,“你不要因为不喜欢自己早年的作品,就对外宣称那不是你画的。”


乔治·莫兰迪  风景,1943


意大利现代主义的光芒,很快被后来者分去了荣耀。“形而上画派”成为后来立体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先声,可两个来自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人夺走了风头,并在巴黎发扬光大。普罗大众记住了毕加索和达利,渐渐忘记了基里科。

恰恰相反,生前作为传统画家被忽略的莫兰迪,这几年却声名鹊起,其影响力甚至溢出绘画,延伸到时尚、设计、建筑领域。这不是简单的风水轮流转,也不是新潮和保守之间的二元对立,而是一个已经被时间反复证明了的公理:艺术史从来都不是绝对公平的,但艺术史也从来都不会永久失序。

文/蒯乐昊 

编辑/翁倩   rwzkhouchua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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