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后:人民币国际化加快步伐时

2009年11月12日 12:42环球外汇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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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1月10日的诺奖得主北京论坛上,几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及其他经济学家对未来如何重建国际金融秩序发表了重要观点。他们一致认为,必须加强对自由市场的金融监管,未来可能会出现几种主要货币共同主导国际金融市场的新局面,而美元虽然可能长期走弱,但仍然将是世界货币体系中的重要一极,新兴市场国家在增强主权货币的国际影响力的路上,还要解决协同合作的问题。

欧元之父”蒙代尔:人民币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199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被称作“欧元之父”的罗伯特?蒙代尔认为,国际金融体系长期前景对欧元不一定有利,人民币的崛起只是时间问题,2011年中国的GDP总量将超过日本,30~40年之后则会超过美国。而亚洲地区是否能出现统一货币,虽然亚洲开发银行也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由于亚洲不是统一的安全区,没有统一的防务政策,在2015年之前能否出现统一的货币政策,能否超过欧元区都是很大的问题。

蒙代尔说,需要问的是,美元和欧元之间能否有固定汇率。以后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的比例和货币种类每5年调整一次后,1盎司黄金所对应的5种一揽子货币也会发生变化。在2011年下一次审议时,人民币应该加入这个一揽子货币,虽然可能量不会很大;到了2016年时,人民币会有更大的份额。

针对目前人民币不可兑换的问题,蒙代尔表示,加入这个“一揽子货币”体系对中国有利。他认为,未来人民币在其中的比例将达到30%,美元也将占30%,因为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固定。但蒙代尔认为这只是一种“装饰和隔靴搔痒”的行为,眼下最大的担忧来自于主要货币汇率的不稳定。“美元与欧元的汇率大起大伏不是好事,要以美元和欧元为主来建立一个国际货币体系,使其不至于产生很大的危机,最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所有成员国货币都能加入特别提款权的行列。”蒙代尔说。

SDR是“特别提款权”的简称。它是IMF创设的一种储备资产和记账单位,亦称“纸黄金”。蒙代尔认为,任何人都没有成功地利用过SDR,一揽子货币从未获得成功。但要让美元和欧元成为固定汇率,国际货币体系就会发生困难。所以他建议,筹集国际货币大会,以20国IMF为框架,这个进程最好在2010年世博会开始之前进行。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任何国际货币体系都从未如此好地服务于中国,”他说,这使中国获得巨额的外汇储备,因此得到的利益超过了世界上其他国家。

至于哪里是最佳货币区域,蒙代尔引用了一个名言说,“国际事务中还存在野蛮主义,自有货币仍不方便。”他说,1969年他去布鲁塞尔讨论如何实现最优化货币,当时的美联储主席问他,如果政治条件具备,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实现最优化货币?他说从技术处理的角度来看只需要3个星期。但是事实上欧元用了30年的时间才得以实现。“是不是我说错了?”蒙代尔自问到。其实,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使得依赖共同汇率的欧洲国家又重新各自为政,所以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建立起欧元区。

他表示,美元之所以能成为二战后的国际货币,是因为当时85%的全球制成品生产都由美国主导。而中国和印度如果不能建立起密切的合作关系,最终亚洲地区的货币体系就可能演变成日元和人民币两强相争的局面。

约尔延:不同国家退出刺激计划方式不同

经合组织(OECD)首席经济学家约尔延?埃尔梅斯柯夫认为,虽然人们看到了世界经济复苏的迹象,包括工业产出的增长,但是大国在这个问题上并不突出,这个状态也是不够稳固的,总的来说不同国家有不同的情况。

他对失业率表示担心,不断上升的失业率最终会成为结构性问题,成为深度下滑的标志。2011年美国财政赤字问题会愈发严峻,需要调整财政政策,但却很艰难,因为工业产值的下降,使得实体经济为财政能提供的财源非常有限。“未来财政赤字都是结构性的问题,庞大的财政赤字并没有理论研究来回答,

到底我们中长期合理的财政目标是什么。婴儿潮出生的人现在到了退休年龄,有更多的福利要求,这也给财政带来了压力。”他说。

约尔延认为,过去经济下滑时的研究发现,危机对产值有负影响,对潜在的增长却没有负影响。所以他认为,我们要关注的问题是,短期失业有时会转化为长期失业,这个比重会越来越大,结构性失业会带来劳动力的浪费,要对它的影响进行研究。其次,企业融资成本在经济下滑阶段会随着风险的上升而上升,资本密集型企业会遇到更大的困难。公司融资债券的利率甚至会上升至20世纪90年代的水平,失业率对于移民也会有很大的影响。OECD国家的GDP长期看会下降3%,甚至有的国家会达到4%。研究过去的危机表明一场危机将带来1.5~2.5%的经济总量的损失,有的国家也有可能达到4个百分点。

约尔延认为危机对产出影响最大的是劳动生产率。如果过去的经济政策曾经犯过错误,那么这种影响就会更大。像意大利这样的国家,政府背有债务,在危机面前根本无力刺激经济。

通过研究,约尔延得到了一组不同国家应该采取的不同退出机制。那些在经济危机前就很负责任,危机后也没有大的债务的小国,只要停止经济刺激就可以;而有些国家如德国和加拿大,则不仅要停止刺激经济,还要采取收缩性政策;而英美等国不仅要撤去刺激政策,还要收缩掉GDP的7%左右,才能达到国内经济总量的平衡。这种收缩有可能会给国家间的贸易带来负面影响。例如,美国收缩银根,会对欧洲和中国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如果OECD国家收紧银根,则会扩大20%~50%的影响,如果他们实行长期零利率,宽松的货币政策将很难与紧缩的财政政策相适应,但是他们也不能长期如此疲弱。金融市场的恐慌会提高储蓄率,所以OECD必须采取措施使得财政政策具有可持续性和可保障性,做好医保和养老金政策。

“但要提高财政透明度,也是有政治成本的,但这个成本小于不公开。”约尔延认为,去调整财政政策而不是增加税收,这种广泛的结构性改革也有助于增加财政政策的实施效果。要减少失业率,必须改善财政政策。对于那些必须增加征税的国家来说,研究表明,对固定资产征税的负作用小于消费税,消费税又小于个人所得税,尤其是公司税。

但约尔延认为,中国与OECD国家不一样,似乎没有税收调整的必要,中国有高储蓄率和丰富的资源,财政赢余也较多,所以有必要的是调整财政开支而不是去征税,应该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对医疗和养老体系的研究发现,如果增加公共投入会提高社会效益。他认为,OECD的做法对中国的影响是间接而深远的。这些国家收紧银根后,储蓄率会上升,这将导致这些国家的利率长期走低,中国利率相对算高,中美之间又有固定的汇率机制,这会导致热钱持续流入中国,中国要不断消化这些热钱才能避免国内的通货膨胀。

“这方面的问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剧,中国的外汇储备将会愈加膨胀。外需的疲弱需要内需推动型增长,而不是通过国际长期不平衡来得到发展。”他说。

麦克法登:透明的金融体系不富有却更稳定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麦克法登说,劣币驱逐良币是一个规律,由于有些产品的质量无法合理定价,比如二手车不知道是好是坏,最后市场就会充斥坏的旧车,市场产生了低效率。信息不对称的风险对公平运作的市场是一个大问题。买方服务要以后才兑现,所以有欺诈的风险。

政府、银行、个人都面临借款人违约风险,放款人要看他如何承受风险,肯定会选择风险低的借款人。过去几十年,证券合约兴起,使投资者能回避风险,放松了必要的谨慎。包括金融产品债务抵押债券(CDO)和信用违约掉期利差(CDS)在内的各种金融衍生品,使得风险不复独立存在。CDS作为保险合约,使得保单像彩票,也就是赌博,因为可以卖出去很多,销售额加起来可以弥补损失,这使得保险公司像赌博公司。

麦克法登说,赌博公司是可以成功的,他可以算出机率;也可能失败于坐庄不赢或没有足够的人玩。而保险公司也差不多,他对新的保险产品又进行保险,分散风险,再对金融衍生品进行保险,形成衍生品产品的金字塔,似乎可以减低风险,使风险分散到金字塔的每一层,创造很多赢利。

但是保险公司没有考虑到,其实整个塔基的风险并没有因为分散风险而减少,风险的多样化没有适用于机制风险。创新产品和创新风险彼此独立,保单会带来很大的违约风险,影响整个体系,最后成了庞氏计划,成了一个抢椅子游戏,当音乐停下来时,没有抢到椅子的人的利益就彻底损失了。

“传销者相信高回报,是因为他们把风险推给了其他人,保单的风险分散机制其实是同一个方法。这种逆向选择使得劣质金融产品驱逐了好的产品,使得贷款本身根本不安全。”他说。

2007年,从房贷市场开始,美国、西班牙、爱尔兰的这个问题尤为突出。保险商使得对手的风险进一步增加,CDO的卖方进一步购进CDS,并违背承诺,随着金融紧缩的到来,金融机构纷纷倒闭。

麦克法登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是由缺乏监管而造成的,大金融机构有太多的杠杆,只制定符合他们自己利益的游戏机制。CDS市场不断膨胀,2008年9月的总量是20万亿~35万亿美元,而现在已经达到了45万亿美元,是中国9年GDP的总和,其中一些是完完全全的投机。

“过度的保险使得整个体系趋于崩溃;政府缺乏监管,鼓励了投机。很多货币政策建立在保护风险的基础上。市场分配调节功能没有有效地使用,也没有对供需进行分析来平衡风险。市场研究的专家没有注意到有效管理市场的重要性,也没有采取措施。”

所以麦克法登认为,经济衰退还会更严重,这次经济危机的影响将长期存在,他并不认为衰退已经结束,美国有面临更大危机的风险。“政府措施不当需要讨论,是否真的有一些机构太重要以至于不能倒闭?”他认为维持这些机构对政府的开支压力巨大,对未来的经济发展也不利。而中国借款应该放在合理的水平,他认为人民币应该升值,中国外汇储备应该多样化,目光应该从贸易扩张转向国内市场,与贸易伙伴取得共赢。

麦克法登坦言,金融衍生品还会存在,这有助于集中风险,对投资产出有效,但不应过度发展使市场失灵,监管工具应该得到讨论。是否能使CDO、CDS正常运转是个大问题,因为2007年这个领域确实产生了大量的泡沫。

他说,对经济学家而言,金融监管有两个问题要提出:“什么是监管工具?传统的工具是否有用很难说。什么是监管机制?为了实现监管目标和保持公共福利,现在还难以给出好答案。金融公司该对谁负责?是否有足够资本和准备金,以及违约责任分担,申报制度和风险评估,银行与非银行的区别,以及税收和政府的再保险。”

他说,金融保险市场会有影响,必须控制风险,对于合同买卖方应该更多分享信息,企业必须在资产上有准备,不至于资不抵债,要确保银行不至于面临过大风险,要控制投机所导致的风险,加强对贷款人的监管。

但市场失灵仍有可能,市场机构有新的风险。麦克法登表示,衍生品不是危机的直接原因。由不同公司来从事金融衍生品行业也是一种降低机制风险的方式。金融监管不应过度介入衍生品市场,而应有效处理并加强金融机构资金的流动性,加强税收的重要作用。

他认为,银行业的实质就是将不同期限的债务进行买卖,期限管理对银行很重要,储备可以帮助银行应对冲击。

但有很多公司并不是银行,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如果走运会赚钱,如果不走运政府会帮他们一把,就这样而言,赌博的胜率也太大了,因此公众也会参与,最后就变成了庞氏骗局。现在风险泡沫有人接,很多银行政府接管,所以这些人总还可以在赌场上赌一把,用公众的短期储蓄来发放长期贷款在他们看来总是可以的。“所以监管必须要有。”

麦克法登说:“如果我们看看欧洲那些国家长期稳定、有透明度的金融体系,就会发现他们不会冒太大的风险,资金充足,虽然显得不那么成功和富有,但是更加稳定。”

他总结,利用市场分配资源是很好,因为它能用价格鼓励创新。但自由市场的受益者会过分夸大市场的作用,而忽略一个稳健的市场制度,不是市场越多越好,要有监控来防止这些问题的发生。

巴里:美国“病情稳定”,人民币尚需努力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巴里?埃肯格林说,贬值的美元有利于出口,现在购买美国资产的外国人少了,估计美元会进一步贬值。如果把几年作为一个阶段,美国未来出口多、吸引外资会更加困难,美元走弱是定局。现在欧元已经很强了,欧元区也有很多问题。美元要继续走弱只能针对人民币或其他货币。

但是人们看到新兴国家不愿意美元走弱,同时买美元的选择不可持续,石油输出组织会用一揽子货币来制定石油价格,而不是美元。但巴里认为,美元不会消失或者被欧元与日元取代,因为他们有自己的问题。人民币在上升,但是在中国把城市建设成为国际一流城市之前,人民币只能与美元分享主导地位而不是取代。

巴里说,美国用10年的时间拉升了美元的地位。1914年,美国的GDP是英国的3倍,但是国际贸易信贷却仍然都使用英镑,依赖英镑进行融资,付息时也使用英镑。英国是全球最早工业化的国家,而当时美国的银行体系都未曾建立,对投资者也没有什么吸引力,这样之后美联储才建立起来。但是10年后,也即1924年,纽约就取代了伦敦,美元取代了英镑。

所以,一开始货币只能用于国内交易,但中国也可以用10年的时间来改变这个状况。巴里表示,美国的成功反映的不仅仅是美联储的成功,也与伦敦的金融体系受到一战的重创有关。那么中国到了2020年会否取代美元,取决于中国自身的政策以及美国是否受到某种困扰。

但他表示,提升人民币的国际作用还有困难。目前人民币应用于国际贸易仅是和近邻之间进行,中巴最近宣布用双方货币结算双边贸易可能仅仅是一种宣传的效果,因为普通的巴西企业拿着人民币没有用,不能换成任何其他货币。巴西与阿根廷当时也有与中巴相似的举动,但是最终仍然还是采用了美元结算。因为不能用人民币在第三方国家进口或支付利息,这种贸易互换的作用仅此而已。

他建议中国下一步发展资本市场,接触外汇储备,这有助于人民币的国际化。“人民币可兑换现在只有局部的进展。未来中国的财政政策要稳定,货币要更为多元化。”他表示,不能低估人民币在国际化上作的努力。

经验表明,人民币国际化有可能实现,巴里说,但这需要中国建立健全的金融市场,提供多样化的金融产品,使外国投资者能参与其中。中国这些方面都需要完善,但非一夜能够完成,也许到2020年可以实现。

他认为,用人造货币取代美元,用SDR来增加国际货币储备并不可取。“纸黄金”――SDR必须在IMF交易中才能兑付,但在国际贸易中是不能发挥作用的,它缺乏流动性和吸引力。只有市场参与者和企业使用的货币才能够成功。

巴里认为,要使特别提款权有储备地位,要创造市场,使企业能发行特别提款权的债券,这要进一步改造外汇市场,理论上这是可能的,但是操作起来很难。要有85%的表决票才能增发SDR,IMF要有更多授权来管理SDR。“SDR要成为真正的货币就要成为独立的全球中央银行,但是中国、俄罗斯、巴西等希望SDR取代美元的国家并不赞同这样做,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国际货币仍然将是美元。”

他说,要加速美元覆亡,除非美国政府不负责任地实行长期财政赤字导致恶性通货膨胀,但是问题不一定向这个方面发展,因为美联储会保持物价的稳定性。美国大部分债务还是由美国公众持有的。“宽松的财政政策加上偏紧的货币政策会造成这样的问题,但如果真是这样,大家也会对这个国家失去信心,显然这不太可能成为事实。”他说。

巴里还表示,马克吐温曾说,报道死亡的报告往往都夸大其辞。“现在美国这个病人的病情稳定,他也希望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让自己活得长一点。所以未来的趋势很可能是,全球缓慢、稳健地迈向多种储备货币。”他说,欧元可能短时间内会取代美元的地位,而人民币则需要更长的时间,或许到了2020年之后就会加速,有可能成为3大国际货币之一。

“每个人都同意某种再平衡,中国消费更多些,美国消费少一些。汇率是容易实现这种变化的工具。人民币盯住美元,也进口了美国的货币政策。可是现在美国面临失业,而中国却繁荣发展,两者之间确实有联系。”他说,不要听经济学家的话来做投资,金融环境的风险正在下降,全球会重新回到正常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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