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开放教育事业更待何时

童大焕

在课程太难、学业太重、学费太高、就业率太低等一系列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贫寒学子尤其是农家子弟厌学现象有愈演愈烈之势，最新报道就说重庆有上万名学子准备放弃今年高考，想必其他地方类似现象也肯定存在，而长期以来初中升高中的淘汰率更是高于高考的淘汰率。尽管如此，如果我们要盘点国内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最小的行业，首先想到的无疑是教育行业，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本专科扩招，还是今年硕士研究生扩招6.4%的计划都将得到圆满完成。

毫无疑问，教育将成为规避金融危机的最大避风港，此时，正是全面系统地进行教育改革、全面开放教育事业的最好时机。教育改革不仅牵涉到一代又一代人的人口素质，也大大有利于中国更快更好地走出金融危机。一个基本共识是，教育已经成为改革开放30多年来计划经济最后最顽固的一块堡垒。另外一个基本事实是，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作为历朝历代尊师重教成为最大传统的中国，今天在教育和文化产业方面对GDP的贡献率却非常之低，教育和文化两个领域，可能是仅有的两个在国际贸易上出现严重逆差的行业。据统计，发达国家的教育行业对GDP的贡献率达到12%，我国却只有3%。我国每年因学生留学而流向国外的直接资金达到20亿美元，包含其他开支，总额可能高达百亿美元。尤其令人忧心的是，一些钱来得太快的家长，过早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书，不少孩子无人监护放任自流，不仅没有好好学习学到真本领好习惯，反而学到了一系列纨绔子弟的做派。资深媒体评论员曹景行先生不久前在飞机上遇到一富家小姐，去英国二三流大学读书三年花了老爸三百万，而且还读得很吃力，一心想早点毕业回国。这还算好的，一些孩子沉迷于赌场，钱花得就更冤枉。某企业家某日在国外一赌场碰到一个中国孩子，那孩子说光赌博就花了上百万英镑！

中国应该大力欢迎国际国内资本到中国办教育，这样，现在出国的很多孩子留在国内就能享受到高质量的国际化教育，教育和亲情两不误，孩子身心健康愉悦，也不易误入歧途或者存在安全隐患。而国家因社会大办教育省下的钱，可以办更多更好更廉价的基础教育和高质量的大学，为贫寒学子提供更多、更公平的上升机会。

今天的国家决策者和教育决策者们，正处在五六十岁的年龄，其子女一般在二三十岁，当然享受不到教育改革的直接成果，但是孙子这一代，却立即可以享受到教育改革的巨大成果。虽然也许其中不少人有能力把孩子送到国外，但如前所述，花费甚巨而且风险重重。还不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让孩子们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全球一流的教育，而且在这样的教育市场化推动下，中国必将掀起一轮教育投资的热潮，无论教育投资还是教育消费，都将给金融危机下的中国带来巨大的内需和就业机会。据说，国家教育部门压着四千份办学申请，一份也不批，理由是“教育主权”。我以为这个理由太勉强，如果是维护教育主权，那么首先应该禁止公派留学和各级领导干部的孩子出国留学，其次全面禁止中国公民出国留学并全面禁止中外合作办学。

今天的教育管理体制，已经很难适应社会的发展需要。从小学开始就课程艰深、学业繁重、学生创造力低下，厌学情绪普遍。有中学校长说自己都听不懂那些艰深的课程。这一切都要改革，而首要的改革就是改革管理体制。全面开放和降低教育准入门槛，让市场自由选择；管办分离，教育去行政化，教育官员不要去管一个校长、一个教师的事；把文凭、学位的授予权全面还给市场，市场会作出自己的正确选择。像中欧商学院、长江商学院等等，教育部门起初不也不承认吗？但是毕业生很受市场欢迎，而且比一般学校毕业生拿更高的薪酬。市场永远不会只相信文凭。

现在国际国内资本进入教育行业的门槛太高，而且不确定性因素太多，非常不利于教育行业的发展壮大。比如，2003年教育部8号文规定，独立学院土地不能少于150亩，未来发展面积不能少于300亩；2008年，教育部26号文大大抬高了这个门槛，大学面积不能少于500亩。有业内人士据此匡算，没有七八亿元人民币，根本进不了办教育的门。更何况，能不能征到土地，征到土地以后给不给招生指标、允不允许发学位证，都控制在政府手里。如果一个环节出问题，几亿、十几亿投资就打了水漂。显然，大学之大，不在占地多少规模多大，“大学者，有大师之谓，非谓有大楼之谓也”。

教育只有依法管理、全面降低门槛和全面平等开放，才能为更加丰富的内部改革、内容改革等留下空间。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士、知名时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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