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四国：一个反美联盟还是一个临时派对

陈序

全球最大的四个新兴市场国家——被高盛命名为“金砖四国”的巴西、印度、俄罗斯和中国在俄罗斯开会。引起外界注意的是，本次峰会没安排G7(七大工业国)的座席。

据报导，俄罗斯总统德梅德韦杰夫将与巴西、印度和中国的领导人探讨全球储备货币问题。对美元而言，这是一种着眼长期的不利信号(虽然对其短期走势影响不大)。之前的公开信息表明，其他三国对此也颇有兴趣。

全球金融危机对美元体系的信誉冲击巨大，对美元的被动信赖使很多经济体的财政遭遇空前的麻烦。由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首次提议新的全球储备货币，是取消金本位后美元中心体系的一个替代方案。甫一提出，即受到包括部分欧洲国家在内的经济体政府的欢迎或重视，而最积极者，莫过于那几块金砖。

候选的新储备货币单位之一是基于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机制的特别提款权，因此，加强IMF作用并适当重新分配成员国权利成为推动新全球货币体系的重要环节。作为第一步，金砖中的巴西和俄罗斯已宣布计划各减持1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抽出资金购买IMF为增加其救助计划资金而新发行的债券。

那么，世界看到的将是一个经济反美联盟么？不，我想这雄心勃勃的四位更像是一个临时派对。因为它们结成多边共同体所产生的利益还远比不上它们各自与发达经济体进一步发展双边经济关系所产生的利益之和。它们会在夏季的某个时间到凉爽的高纬度地区喝茶，传递一些一致同意的微妙而含混的信息，但彼此“情谊”还不到组织联军出战的份上。

诚然，“金砖四国”中的每个经济体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相互间的经贸往来也越来越密切。但它们的优先目标并不相同。现阶段，每一块金砖均致力于谋求自主自强和更多的国际影响力，而不是依靠更可靠的友邦关系去发展经济。

四国都希望提升自己在IMF中的地位，但因经济需求各不相同，欲协调出一个牢固、紧密且目标清晰的共同立场却很困难。四家经济有的靠出口大宗商品为生，有的则需要大量进口资源品维持快速增长的工业品出口；有的拥有巨额的贸易盈余，有的出口没那么强大；有的国家外汇储备中美元仅占30%，有的则是美国最大的债主；有的可望在世界多数经济体衰退时继续保持增长，有的则可能出现萎缩；它们多数是WTO(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国，俄罗斯还不是。

另外，即使在立场最接近的储备货币问题上，商量出共同行动方案也颇为不易。减持美元是大势所趋，但减持者都坐拥大量美元资产。过快过于集中地抛售美元和美元资产可能导致本国的外汇储备缩水。像一个在地区市场中持有大量不动产的投资者欲出货，他得冒出售行为本身进一步压低资产价格的危险。在一场大规模撤退中，如果行军混乱无序，自相践踏就不可避免。

其次，由于美元在这些国家控制本币汇率中起着重要作用，如果不改变汇率政策是钉住美元或者钉住美元占最大权重的一个篮子，不允许本币汇率趋向自由浮动，清出美元的同时也会影响本币币值。

金砖们虽然唱得响亮，脑子一点不糊涂。那些政府要员一面高调宣布减持美债，表示要推动新储备货币体系，一面在说：美元仍是全球的主要储备货币。

所以，此次金砖们碰头难以取得实质性的经济政策决议。若能达成把临时派对变成定期会议的共识，已是令我意外的重大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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