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泽:我为什么要探索中国人本导向的体制创新之路

2009年07月06日 10:46北京日报 】 【打印0位网友发表评论

常修泽

《人本体制论——中国人的发展及体制安排研究》,是一部从人的发展角度研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著作,也是笔者这些年来探索“人本制度经济学”阶段性成果的结晶。简要概括这本书的思想,即是:以人的发展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理念;通过改革促进人的发展——而且是“每个人”尽可能的“自由的全面发展”。贯穿其中的思想脉络,就是“人本导向的体制创新理论”,简称“人本体制论”。

恩格斯摘引马克思的一句话引起了我对“人本经济学”的最初思索

引起我对这个问题兴趣的,是在上世纪80年代前期,中国国内发生的一场关于人道主义问题的讨论。为了探究人道主义和所谓“异化”问题的真谛,我当时购买并阅读了几本有关“人”的著作,其中包括马克思恩格斯论述人性、人道主义的著作——中国人民大学编《马克思恩格斯论人性、人道主义和异化》(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年),以及当时刚刚翻译出版的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卡西尔(Cassirer)的《人论》([德]恩斯特·卡西尔《人论》,甘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等。从马克思所宣示的“每个人的自由发展”到卡西尔阐述的“人不断解放自身的历程”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恩格斯在去世的前一年(1894年),给《新纪元》创刊号的题词,更引起我深深思索: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条,恩格斯为什么唯独摘录马克思“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句话?而且,恩格斯特意申明,除了摘出这句话以外,“我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了”。这个题词,可以说是恩格斯积一生之体验得出的重要结论。

基于这种认识,笔者于1986年在申报青年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时,曾提出了一个《社会主义人本经济学》课题申请报告,并列出大体构架(见本书第二篇第五章第一节)。虽然现在看来,这篇报告显得有些稚嫩和肤浅,但确实反映了笔者当时对人本经济学问题的一些原始想法。由于本人水平所限,这一申报未获成功,课题也没能按时展开,但在此后研究经济体制转轨的过程中,“人本经济学”这个念头一直存在心底,并驱使我结合体制改革研究,不断积累自己关于人本经济问题的研究成果。

“人本导向的体制创新”的思路

1992年,我在研究并撰写《‘换体’论——关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问题的研究》过程中,深感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人”的自身将发生深刻变化,遂发表了一篇笔谈——《市场经济的发展意味着将使人获得一次新的解放》提出:“从这一角度来研究市场经济,可以说它是人的解放和全面发展的必由之路”。这里,之所以称之为“必由之路”,是想强调市场经济对人的解放的“不可逾越性”。中国因没有经历过市场经济的洗礼,残存着诸多封建主义的东西,公正、平等等曾在人类历史上起过重要进步作用的人文价值相当缺乏。当然,市场经济的发展,对处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人来说,只是解放过程中的一段路程,绝不是解放道路的尽头。

1998年,在纪念中国改革开放20周年的时候,我参加了《中国改革与发展的制度效应》一书的写作,出版社让每位作者围绕改革开放20周年写一篇千字左右的作者感言。经过认真考虑,我撰写了《独立的人格力量和自主的经济力量初露端倪》一文。文中指出:“计划经济体制的根本弊端在于对人的自由发展的否定”;“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辟了解放生产力、解放生产关系、同时解放人的自身的新纪元”。“回顾20年的历程,最突出的,我认为就是独立的人格力量和自主的经济力量在中国大地的崛起。尽管这种力量还很幼小,还只是‘初见端倪’,但是它的生命力和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这是20年改革开放最显著的成就。”

2001年,中共十六大召开前一年,当时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承担了重点课题《建立比较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重要问题研究》(为中共十六大报告起草工作提供的内部研究报告)的研究任务。其中,由我负责第一专题——“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程的基本判断和改革新阶段的战略思考”。在研究中,我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到底应围绕着什么‘轴心’展开”进行了思考。思考的结论如下:

(1)“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既要注重先进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也要注重人自身的解放和发展”;

(2)“推进由‘计划人’向‘自主人’的转变是中国体制改革的核心”;

(3)前一阶段“我们还没有把人自身的发展作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指导性理念提出”;

(4)“下一步要从促进人自身发展的角度来研究体制创新问题”。

这一专题报告于2001年先以内部报告形式上报,后公开发表于《改革》杂志2002年第4期。至此,笔者有关“人本导向的体制创新”的思路基本形成。

此后,按照“人本导向的体制创新”的思路,围绕如何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进行总体设计,如何在政府体制、企业体制、分配体制及其他经济社会体制创新中体现“人本”精神,以及如何从人的发展角度审视中国改革30年等问题,进行了或深或浅、或宽或窄的开掘,基本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人本体制论”的思想框架。本书就是这些年从事上述研究的结晶。有友人问我其中的甘苦,我一言以蔽之:从经济的发展角度开掘不易,从人的发展角度开掘更难。

(作者为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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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编辑: ding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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