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诚:能源长征路上的摇滚

2009年09月01日 12:54电气中国 】 【打印共有评论0

文/本刊记者 张琳靖

窗外,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面前的原国家能源部部长黄毅诚思维敏捷,言语激昂,谈锋甚健。

生于战乱,13岁参加革命,几与死神擦肩;长于革命圣地,延安中学为他启蒙;赴苏学习先进理念,归国驰骋于能源“战场”……

当世界各国都把能源作为规划经济发展的重要砝码时,黄毅诚在思考:怎样找到一种科学、理性的途径来开发、利用能源,保证我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呢?

正是这种追问,成就了黄毅诚与我国能源事业的不解之缘。

能源前尘往事

1979年,黄毅诚调往国家计委工作;1982年,他担任了国家计委副主任,分管能源工作。期间,正是国家能源供应十分紧张而且浪费巨大的时期,他向国务院提出了在全国开展节能工作的重要建议,编写了《节约能源30例》,指出了节能的潜力和方向。又编写了《节约能源58条》,对工矿企业和城市的节能工作提出了具体要求,对推动全国的节能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节约与开发并重”方针得到了贯彻落实,使国家在能源弹性系数不足0.5的情况下,保证了经济的快速发展。

1987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提出可持续发展理论,而能源问题成为可持续发展中的主要问题。在这种背景下,1988年4月初,全国人大正式通过了国务院的体制改革方案,决定组建能源部,并任命黄毅诚为部长。

能源部自成立之日起,就一直处于各种各样的争议之中。当时除了电力行业直接并入能源部以外,石油、煤炭两个部门都对能源部的成立不支持。

能源部成立当年,全国煤炭供应十分紧张,上海有时存煤只够用一两天,北京拉闸限电甚至拉到了元帅家中。为尽快缓解能源供应的紧张局面,能源部提出了“把缩短工程建设工期作为提高能源投资效率的突破口”。这一措施实施后,全国单机30万千瓦的燃煤电厂建设工期只用24个月。缩短工期不仅降低了投资成本,更重要的是缓解了国家能源供需不足的矛盾。

针对当时能源建设和节能技术改造面临资金严重不足的困难,黄毅诚提出了以煤代替燃油的设想,得到国务院批准和重视。黄毅诚主抓这项工作,编制了“煤代油”计划,取得了显著成效,到1990年,年度资金达50多亿元,压油近3000万吨。这笔建设资金得到了很好的利用,成立了大型电力企业华能电力公司、特大型企业精煤公司(后演变为神华集团公司),同原来利用节能资金成立的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一起,加快了能源特别是电力和煤炭的建设步伐,大大改变了我国电力结构,提高了供电能力。

能源部成立几年后,我国的能源工业取得了长足发展:全国煤炭原来供应十分紧张,但在当时市场已经缓解了3年;电力建设5年新装机6000多万千瓦,这在世界上都是少有的。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能源部的改革试验并没有进行到底,但能源部做了许多有开创性的探索与实践。黄毅诚在能源部成立之初提出的“四管三不管”(管政策、管规划、管服务、管监督,不管企业的人、财、物)方针,似乎仍然是政府改革的落脚点。

如果说能源部曾作为中国国务院体制改革的试验田,那么作为部长的黄毅诚就是这次改革最直接的历史见证者。二十多年前的风云历历在目,说起能源部,这位八旬老人颇为动情:“能源部成立是非常契合时机的,只是改革有阻力,不太顺利罢了。”他不无遗憾。

虽然能源部已经成为历史,但能源部成立与撤销的反反复复,对今天的能源办都是前车之鉴。“不管是成功的还是不尽如人意的,这些经验都是宝贵的,对今后我国能源工业发展都会有重大的参考价值。”黄毅诚说。

伟大的哲学家威廉•奥斯特瓦尔德说:“如果某种行为不可重复,此时,最有意义的是对行为负责任。”对能源建设而言,可谓一语中的,而这也恰恰是黄毅诚的忧虑。

在《我的故事》一书中,黄毅诚说:“能源部已成为历史,但历史的经验是值得注意的”。

黄毅诚表示:“我不反对建立能源部,但如果成立了能源部,却不给予其相应的权力,那么我就不赞成成立。1982年曾成立能源委员会,没两年就解散了,就是因为没权。没权别人找你干什么?所以这段历史经验应该好好总结。”

“希望能源办一定要做好各方面的协调工作,起到应有作用,为我国能源工业发展做出重大贡献。”正是因为有切身体会,老部长黄毅诚对于新的能源管理机构表现出了更多的冷静,也有更深切的期待。

他表示,今后能源管理部门尤其要多出台一些政策,包括一个合理的、可以操作的规划,来指导能源建设。并且,这些举措必须具体化,防止大而化之和沦为“空政策”。“只靠原则性的东西解决不了中国的能源问题。”老部长说。

发改委能源局在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时,请黄毅诚这个老党员、老能源部长谈能源问题。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在具体岗位工作,但黄毅诚对能源问题的见地依然一针见血。

他表示,能源问题既是经济问题,也是政治问题。能源的问题主要是没有长远规划,能源问题不能看得太近,方针、政策、思路都讲得很好,也很对,但和实际怎么做还有很大差距。我国能源到底怎么发展,道理讲了很多,但缺少实际措施。

“我在能源部当部长的时候,1990年组织编了一个到2050年的能源规划。15年过去了,现在来看,有些东西已经变化,需要改进了,但是起码看到了2050年。有了计划还不行,还得落实,并且定下的方针政策不能随便改的。”他说,“我国要达到中等国家水平,人均装机1千瓦必不可少。将来中国人口要达到15亿,人均装机1千瓦,要装15亿千瓦,15亿千瓦装什么得想清楚,要用数字说话。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能源发展就不可能有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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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编辑: wang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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