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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龙文化

2012年02月06日 04:39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作者:阮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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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文化中,龙是想象中的神物里综合性最强的。从龙的身体上,我们能看出来两种主要的代表性动物——蛇与鳄鱼。此外还能看到其他动物,包括鹿、鱼、鸟、虎等的因素。越南人认为龙之前身,就是蛇与鳄鱼。

1.越南原始龙起源于百越文化

越南原始龙起源于扬子下游流域南下至东南亚北部的古代百越文化,包括越南祖先骆越人在内。其基础形状由蛇与鳄鱼最初结合起来而成。在越南人的心目中,当代的龙仍然保留着古代百越文化的特点,如龙之综合性外形体现着与南方风土之间的联系:龙跟水或者跟雨不可分开;龙主要居住在水域。据语言学的研究,龙在越南话叫做“Rong”,是古代孟-高棉语族越-芒语支原有的一词。俄罗斯学者D.V. Deopik (1993) 也认为:“南方龙是古代百越民族共有的独特神物”。当前,中国南方与东南亚一带是端午节龙舟竞赛最典型的地方。

龙是越南人民的早期图腾。古代越南人有纹身习俗,常见的就是龙纹。据中国淮南子及山海经两书记录,“越人纹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一直到陈朝陈英宗时代(1293年至1314年),此俗才因被强迫性禁止而结束。龙是风调雨和的吉祥灵物, 是四灵之首,万物之帝。公元前,从雄王时代东山文化铜鼓花纹上能看到原始龙形象以鳄鱼为主,称鳄龙。

公元后汉属时期,越南人开始跟印度及中华文化交流,从而接受了中国龙的模型。经过漫长的时刻,龙逐渐被本地化,到了十一世纪崇佛的李朝,第一封建时代的龙出现了。当时越南人把首都名为“升龙城”(今日河内)。李朝的龙是条以蛇为主的龙,身很长并弯曲成柔软舒适的状态,龙四肢每肢长三爪,是真正的民间龙。这条龙形象地反应了本地民间文化。龙昂着首戏珠,口张大露着两片小齿,鼻孔喷火,龙额上印着 “S” 字母纹象征着雷雨。大体上,越南人称李朝龙为文龙或龙佛教。

十三世纪陈朝代替李朝,是崇武的一个朝代。跟李朝的龙比较,陈朝的龙头部有了大变化。龙长出两角,身体胖了起来,头上火帽变短小,龙肢仍然出三爪。龙头尾部的布局变弯,头部显示威武之气,但尾部还仍然坚持着李朝那样的崇文及佛教之影响。跟历史对照,陈初还是崇佛的社会,但陈末时,新儒学大幅度发展,成为越南社会主要的思想体系。因此,越南人称陈朝之龙为头武尾文或者头儒尾佛的龙。

十五世纪初,陈朝被黎朝所代替。黎朝是越南封建时代儒学思想最发达的朝代,所以黎朝龙具有与前两个时期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它模仿着中国明朝之龙,身很短,布局不像以前那样柔软舒适的状态,反而姿态多样化了。龙头大,火帽不见了,龙鼻也粗大,整条龙显得威武庄严。龙爪也一样分等级,五爪龙代表着皇帝,四爪龙给大官员,所以民间只好用三爪龙。庙宇建筑上的雕龙绝大部分都是四爪龙。越南人称黎朝龙为儒教龙。

越南最后的封建朝代是崇儒的阮朝。阮朝的龙形状是越南最完整的。它从黎朝龙发展起来,发展过程中又接受中国清朝之影响。龙头极大,鼻子和眼睛凸出来,龙的两角长出分角。龙嘴大开,露出尖锐强壮的牙齿。龙身往往带着云或者火。龙的姿态、造型和种类也丰富多彩,有正面龙、团龙、云龙、过枝龙、应龙、夔龙、螭龙、蛟龙等。最普通的表现是两龙争珠、两龙朝日、两龙朝月、两龙戏水、两龙戏葫芦、龙凤呈祥、四灵会聚、云变龙纹、龙含“寿”字、龙朝“佛”字、龙包“福”字等。夔龙形状发展到顶峰,宫廷中的各种建筑,民间中的庙宇夔龙雕刻千差万别,栩栩如生。阮朝龙的社会等级比黎朝还严重,官员与民间龙造型粗糙,细节模糊,姿样倾于简单,朴实。越南人并没有龙生九子的观念,所以艺术造型上没有龙家族里边的其他龙类神物(螭吻、囚牛、狴犴、狻猊等)。

1945年阮朝统治结束后,有关龙之社会等级观念也很快崩溃了,人民得以自由地使用龙纹。龙的意思也还原为最初原始的意思,是跟水有关、统御万物及与人自身繁殖相关的神物。

2. 越南人对龙的观念

在越南人心目中,龙是特别的神物,是世间所有人供奉的图腾,是人生的天使。

首先,龙是吸收了自然界许多动物特点的综合想象物,所以龙自然具有超越万物的能力,其中强壮的体力、神秘的千变万化的能力是最突出的两大特性。越南人把龙当作天下不败之神灵。

建立在龙是世间所有人供奉的图腾这一基础上,越南人相信龙的神性,并以此获得心理安慰。龙因具有的通天神性,被看成专门给人类带来吉祥、幸福的天使,农民们特意地把龙当作祈求风调雨顺和万物繁殖的使者。关于龙,越南人创造出了许多神秘故事,留下了许多神迹,藉此来展示龙之神仙功能。民间至今仍然流传着龙在东海吸水给人间下雨,鲤鱼过龙门,天龙为民除害等故事。越南人也相信风水,特别喜爱“龙朝虎伏”,“龙争虎斗”等地形。河流上出小岛,人们称“虬龙醒起来”,一部分人们还喜爱“龙年生子”,给男孩子起个龙名。越南土地上有很多跟龙有关的地名,如升龙(河内旧名)、下龙湾、九龙江平原、龙海滩、龙嘴县等等; 为祈求吉祥,办佳节或喜事时人们也经常组织舞龙活动。

从京都皇家宫室到平民房屋,从政府机关到庙宇都能看到雕龙。在庙宇上,最常见的装饰物是龙麟龟凤四灵,这与当地华人寺庙上成千上万的装饰对象(日月神,八仙过海,传说中的诸神仙,龙之九子等)有很大区别。最典型的是屋顶上“两龙争珠”、“两龙朝日”;庙顶四角有凤纹或是夔龙纹。庙内到处都可以看到龙纹,包括龙柱、龙椅、龙架、龙桌、龙画等。越南被称为水果之王国,因此过春节时,人们用各种颜色不同的水果结起来造型龙凤吉祥或者是四灵会聚等形状。

有许多跟龙有关的俗语成语,大部分都以龙为高贵、讲究道德的吉祥物。比如“站在龙船上一日,远超坐渔船一辈子”,“世间好夫不好妻,只有龙凤夫妻都好”,“龙蛋出小龙,小蛇生子蛇”。不少人借用龙与云的意象来表现爱情,例如“想你象妻想夫,鸟想窝,龙想云”,“此地见你,像鱼见水像龙见云”等等。

越南有“龙仙之种”的传说,人们把龙与仙当作始祖。当年骆龙君由水而上,见到由山而下的仙女瓯姬,然后结成夫妻。两夫妻生了100个蛋,出百子。年过一年,夫妻俩发现山水两界风俗习惯不同所以决定离婚。骆龙君带着50儿子回三角洲地区去,后来成为平原京族人。瓯姬带着50儿子回山区,后来成为山区袋、侬、傣、布依等民族。这一传说说明越南人把龙看作民族来源的象征,所以龙也是推动民族大团结的神秘力量。

经过漫长的封建个朝代,跟中国龙一样,越南龙被各个封建集团不停地垄断。正规的龙成为皇帝的象征物,特别是黎朝以后。民间阶层无法使用正规的龙,不过他们在审美上一直关注龙,并不断发扬创造能力克服限制,比如使用变形龙(夔龙、螭龙、虬龙、蛟龙等)做代替。庙宇建筑上,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些变形龙。

从宗教功能上看,龙在人们眼里是神仙,是善神。由于龙是吸收了自然界许多动物特点的综合想象物,它被想象为可以千变万化,可以通天,所以越南人早已认为龙是神灵之现身,是诸神诸佛之使者,得诸神诸佛之命令下凡为民除害, 是诸神仙之助手。所以我们在佛教寺庙,道教道馆,民间庙宇,新兴高台教教堂等场所都能看到龙的装饰雕塑。

龙的信仰今天也存在。社会中很多人对龙持着一种迷信的态度。例如,有的人结婚了好久但要等到龙年才生孩子,使得龙年生育比例远远超过常年,给社会带来不少麻烦。农村某些地方因迷信而相信“龙井”之水能治好病,因此人们纷纷地去取水用,完全不知道水中是否有毒……

龙是人类面对大自然时所创造出来的神物,龙也代表人们的想象世界,在龙身上表现出了人们期望获得超越性能力的渴望。尽管伴随科学知识的普及,人们的认识不断提高,迷信的人越来越减少,龙的象征意义也有一定改变,但龙之审美价值及社会教育价值并没有失去。新龙年,新机遇,谨此祝愿全世界所有人幸运,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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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anggq] 标签:越南 越南人 百越 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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