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押风暴登陆已十月有余,美林公司(MerrillLynch&Co.)却仍在奋力自救。
据知情人士称,美林周四将宣布再冲减60亿至80亿美元。这一最新举措意味着美林自去年10月以来的总冲减额已超过300亿美元,同时也是连续第三个季度出现净亏损,这是其创立94年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亏损。
知情人士称,现在,该公司正在准备一个成本缩减计划,其中包括在债券融资等某些已无法开展的业务领域裁员10%至15%。
虽然美林绝非唯一一家处于水深火热之境的公司,但考察一下它怎么会陷得如此之深、以及它采取了哪些错误的恢复措施,则有助于人们了解当前这场信贷危机为何会这么严重,且持续时间为何如此之长。在发行抵押担保证券的风险加大后,美林还在大胆地发行这类证券。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也迫切想知道问题所在,该委员会正展开调查,看美林及其他公司去年是否应该早些将抵押担保业务的问题告知投资者。
本世纪初房市一片繁荣的时候,美林将抵押担保债券转换为复合证券,从而获利。起初,美林的这种承销工作并不存在什么信贷风险。2006年初,信贷风险开始初露端倪。但美林依然故我。到了2007年初,在房市和按揭贷款市场的问题扩大之际,美林又失去了一次收手的机会。事实上,美林无视复合债券缺少买家的事实,反而加快了这类债券的制造,这最终成了它在控制损失方面的一个败笔。
美林的承销热情让它背负了抵押担保证券风险敞口,这种证券的高信用评级使其在发行时无需提供什么资产担保,因此一旦投资者弃之而去,投资这类证券的人就几乎失去了任何保障。美林的另一个举措也是致命的:试图通过本身能力就有问题的债券保险商来对冲其在抵押担保证券方面承受的巨大风险。
美林拒绝就这些问题置评。
美林在解决自己的问题方面已经有所进展。它在某些高风险抵押担保证券方面的风险敞口从去年6月的409亿美元降低到75亿美元,其主要做法是冲销这些证券的价值或是出钱让另一方承担他们的信贷风险。
美林新任首席执行长约翰?塞恩(JohnThain)表示,公司最近已经融资128亿美元,在可预见的未来将不需要寻求更多资金。塞恩提高了公司每周风险管理会议的级别,要求交易业务的负责人与会,并且让公司的风险管理负责人直接归他领导。自去年12月接掌美林以来,他降低了公司高管的薪酬与其分管业务之间的关联度,将管理层的薪酬更多地与公司的整体业绩挂钩。
然而截止去年年底,美林似乎仍然承担着巨大风险。美林的杠杆率保持在31.9比1,比大多数其他金融公司都高。这样的大规模借贷既有可能使其大赚也有可能使其大赔。
美林有利可图的抵押担保证券承销业务首次感受振荡是在2005年底。美林在将抵押担保证券重新打包成债权抵押证券(CDO)时,有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即保险商美国国际集团(AmericanInternationalGroupInc.,AIG)的一个子公司,后者承担了那些规模最大、评级最高CDO的违约风险,这些所谓的“超优先”CDO通常都被出售给外国银行等大投资者。
但AIG一直关注着住房市场的繁荣,因为它那时还有一家子公司在发放次级抵押贷款。AIG对市场做了个评估。它担心住房放贷标准太宽松了,于是在2005年底决定停止承保按揭类证券。
而美林已经习惯了在帐面上暂时持有大量按揭证券和CDO。但没有AIG这样的公司提供信用保险,美林只能自己承担违约风险了。
不过,美林并未因此减少CDO的承销,反而变得更加大刀阔斧。它开始在帐面上持有大量评级最高的CDO,而这些CDO的风险它是无法转嫁给别人的。
在华尔街各家CDO承销机构里,美林的承销量长时间高居榜首。2006年,它发起的CDO总额达440亿美元,比2004年增加了两倍。有些CDO虽然没卖出去,但它还是拿到了7亿美元的承销和交易收入。“榜首”的表现也让公司高管人员的奖金因此丰厚了不少。
美林的风险控制那时也开始放松了。当时担任公司首席执行长的是奥尼尔(StanO'Neal)。知情人士说,负责风险事务的高级经理约翰?布瑞特(JohnBreit)由于反对美林因承销某些加拿大证券而承担相应的风险,而在公司内受到贬抑。据原美林公司员工说,负责市场风险管理的布瑞特当时对同事说,他以前从没受过上司的如此冷脸。
美林把布瑞特分管的业务降了级。知情人士说,布瑞特给首席财务长递交了辞职信,他在信中提到,风险管理非常重要,不该被忽视到这种地步。随后,布瑞特被另行安排了工作。
一些被认为有碍按揭证券部门发展的管理人员则被扫地出门。美林一些前员工提到了杰弗里?克朗索(JeffreyKronthal),他当初曾对美林帐面上持有的CDO头寸设定了一个30亿-40亿美元的非正式上限,还设定了每天7,500万美元的CDO潜在损失风险上限。美林2006年年中解雇了克朗索,当时住房市场仍相当强劲,但实际上业已处在顶峰。
美林找来雷纳德?罗伊(RanodebRoy)负责公司帐面上的CDO头寸。罗伊之前是一名高级交易员,但在按揭证券方面没多少经验。这之后,美林帐上的CDO迅速增加,每个季度都保持在50亿-60亿美元。公司内部因此流传着一个针对罗伊的笑话。“罗伊”的姓也称“Ronnie”。一些员工开玩笑说,如果公司的按揭债券找不到“单一险种保险人”(monoline)承保的话,可以去找Ronoline想办法。
五个月前已被要求从美林离职的罗伊解释道,他只是按照要求行事,在公司自己的帐面上计入相关资产,而且他也曾表示过拒绝。罗伊现在任职于摩根士丹利(MorganStanley)。
2006年8月,美林的一位交易员终于进行了反击,当时他的经理们主张由公司持有一笔新CDO资产中的9.75亿美元,这笔名为Octans的CDO价值15亿美元。在风险控制经理办公室召开的一次会议中,那位交易员反对将这些资产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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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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