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古灶薪火相传五百年成就石湾陶美名

□本版撰文 信息时报记者 吴健珊

石湾陶，甲天下。饱经历史洗礼、战争考验的“石湾公仔”，如今在业内占有重要地位，成为当之无愧的佛山文化名片。但与石湾陶的知名度相比，柴烧龙窑则“低调”得多。事实上，独具岭南特色，古拙而不失风韵的石湾陶，与柴烧技艺密不可分。作为佛山仅存于世的3座柴烧龙窑之一的南风灶（南风古灶）今年已有500多岁了，半个世纪窑火不绝、生产未断，成为制陶界的一大奇迹。

500年后

一个深深回眸

典籍记载，佛山这座古老的城市肇迹于晋，得名于唐，整合于宋，盛于明清。换言之，过去的500年，是佛山城市形态的成型阶段。借《信息时报·新佛山》推出500期之际，我们带读者踏上“历史文化之旅”。在这趟旅程中，我们溯历史长河而上，途中将亲临500年前石湾的制陶寮场，攀登墨彩流香的“理学名山”，流连清泉环绕的别致古村，走过洛水涌上的通济古桥，聆听励志奋发的凤城故事。

三日一窑

全盛时期年产

36万件陶制品

据南风古灶主管部门、广东石湾陶瓷博物馆相关负责人介绍，南风灶始建于明代正德年间，因其灶口向南而被命名为南风灶。从窑炉的类型来讲，南风灶属于龙窑。所谓龙窑，窑体呈长条形，依山坡所建，外观如龙似蛇。南风古灶是我国年代最久远、保存最完好且延续使用至今的最古老的龙窑，自身的稀有，使其历史价值得到彰显。1962年，南风古灶就被列为佛山市重点保护文物，2001年又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2年更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据悉，南风灶是石湾制陶业繁盛时期生产技术进步的产物。该负责人表示，南风灶是在元代“文灶”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的，增加了窑背火眼，由每排2个增至5个，使窑内各个不同的部位都能加进燃料，克服火候不均的缺点，减少废次品率。当时，窑体长度也进一步加长至46米，使产量得以提高。

作为一项古老的技艺，南风灶的烧窑工序并不复杂，但产品成色如何，却考验师傅的功力。第一天装窑，由专门的师傅安排不同类型产品的摆放。第二天烧窑，清晨6时点火，一名窑工负责在窑头烧大柴，连续烧12个小时。至傍晚6时，改从窑背投柴，需要5名窑工同时操作，其中睇火师傅负责看火。对于成色难于把控的柴烧工艺而言，火候的把握至关重要，师傅需要靠肉眼与经验判断窑内各处温度，根据不同产品需要，确定各个火眼投柴的数量及频率。第三天，经过30多个小时的冷却后，产品便可出窑。

南风灶出现之时，正是石湾陶业走向繁荣的时期。明清繁盛之时，可以达到三日一窑，每窑烧制3000件产品，年产量可达36万件。由于石湾陶既美观又实用，产品行销两广及港澳、东南亚等地，市场需求很大，不少人愿意投资建窑。到清朝全鼎盛时期，石湾一带的窑灶达到107条。

不仅如此，由于行业渐成规模，分工细化，南风灶建灶初期，本地开始出现8个细分的制陶行会，最高峰时行会达到24个。其时，石湾成为综合性的陶瓷生产基地，民国初期，本地从事该行业的人数已达6万人，石湾窑成为中国南方著名窑口之一。

一窑一宝

“窑变”产出石湾陶稀世奇珍

随着制陶技艺的完善，轮窑、梭式窑、电窑等先进窑具代替古老的龙窑。因为龙窑柴烧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产品成色、纹理往往千变万化，每烧一窑，都有可能出现少量稀世珍品。

自古以来，南风灶就有“一窑一宝”的说法。坊间曾流传一个传说称，石湾苏氏有一个瓦钵，产自南风灶，盛饭喂鸡之后，第二天鸡饭仍然满钵，长吃长有。该传说使南风灶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因而声名大噪。

“一窑一宝”不仅仅是传说，用科学原理来解释，就是“窑变”现象。即陶瓷在烧制过程中，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发生的不确定性自然变化，继而烧出“窑宝”。《南窑笔记》中描述称，“盖因窑火精华凝结，偶然独钟，天然奇色，光怪可爱，是为窑宝，邈不可得”。

该负责人表示，今年初，龙窑大修后烧制出来的产品成色更佳，纹理更独特，“窑变”之美让人爱不释手，许多入驻石湾“石湾文化街区”的陶艺大师都愿意把作品送到南风灶去烧。

只是，随着生产工艺日臻完善，石湾大部分龙窑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被拆，陶瓷生产厂家陆续换上了更节省空间和燃料的先进窑灶。南风灶虽然在政府支持下得以幸存，但2001年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已逐步从生产功能转向“保护性利用”，龙窑产品很少。

发展传承

发展文化旅游打造古灶品牌

如今的南风古灶，已成为南风古灶景区的一部分，这条有着500多年历史的窑炉在文化旅游业的带动下，逐渐焕发生机，成为佛山本地及周边城市家户喻晓的品牌。

据该负责人介绍，对南风古灶的活化利用，要从1999年说起。当时的石湾镇政府计划开发南风古灶旅游区，打造国内一流的陶文化旅游圈。十多年来，景区通过大型艺术交流活动，提升人气及知名度。其中，1999年12月及2000年5月分别举办了“走向新世纪?当代华人陶艺家‘千年之烧’活动”和“国际柴烧研讨会”，使之成为业内培训习艺、交流研讨的艺术高地，为本地陶艺创作引入“活水”；DIY制陶、创意集市、“投龙胎”等特色活动更每年吸引数十万游客前来玩陶赏陶。目前，景区已晋身4A级旅游景区、佛山新八景之一，面积近400亩。

据介绍，为使更多人了解古灶及石湾陶的魅力，景区方面还有意开发更多龙窑制品，打造古灶系列旅游纪念品。同时，随着石湾“石湾文化街区”项目的推进，更多工艺大师也将进驻南风古灶片区。博物馆方面表示，会邀请陶艺大师将作品送到龙窑烧制，擦亮古灶品牌。

尽管有人质疑石湾陶在走下坡路，但该负责人表示，自己在过去10多年的工作中，见证了石湾陶的不断进步。今年，广东石湾陶瓷博物馆开始与中国第一艺术门户网站雅昌艺术网合作，打造石湾陶艺频道，为本地陶艺大师建立档案，同时推动石湾优秀陶艺作品到北京、台湾等城市展出，旨在提升石湾陶知名度，重振昔日辉煌。

上述种种文旅资源的开发，使“龙窑柴烧技艺”这项传统制陶方法显现出新的魅力。各地参观造访者络绎不绝。

然而，该行业却面临后继无人的隐忧。记者了解到，由于“龙窑柴烧技艺”对装窑和煅烧技巧有独特要求，窑工需要积累长期经验才能成为师傅，这项技艺目前已列入广东省非遗项目。但是，包括已退休的师傅在内，整个石湾掌握整套技艺的人仅剩下10余人，且在岗者年龄都偏大。由于工作本身强度大、待遇低，年轻人不爱干，南风古灶陶艺厂已多年没有收过年轻学徒传承这门古老的烧窑工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