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重读:索罗斯狙击英镑 市场是如何压垮央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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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重读:索罗斯狙击英镑 市场是如何压垮央行的

1992年,乔治·索罗斯进行了毕生最重要的一场交易,靠对赌英格兰银行进账1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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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全民公投否决了向其提供救助资金的“三驾马车”要求的财政紧缩措施,给该国能否继续留在欧元区蒙上更多的疑云,并在债券与货币市场掀起轩然大波。

欧元兑美元汇率已经在今年从1.20美元暴跌至1.09美元(见下图)。光是希腊退出欧元区固然还不至于像人们担心的那样,导致欧元解体,但这不禁令人联想起90年代早期的另一场货币崩盘。当时,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与包括对冲基金经理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和布鲁斯·柯夫纳(Bruce Kovner)在内的一众投资者,向一家央行守住本国货币防线的能力发起了对赌。

1992年,乔治·索罗斯进行了毕生最重要的一场交易,靠对赌英格兰银行进账15亿美元。

在1992年11月9日的那期杂志中,告诉了我们索罗斯如何通过押注英镑和欧洲其他几种货币对德国马克存在高估,在短短一个月内获利15亿美元。

这一群投资者全都大赚了一笔。琼斯的基金赚了2.5亿美元,柯夫纳的卡克斯顿公司(Caxton Corp.)进账3亿美元,但没人比索罗斯更甚,在那个决定命运的9月,他一人获利15亿美元。(这次得手奠定了索罗斯的传奇地位,并充实了他旗下公司的金库,到1992年10月中旬,公司管理资产从33亿美元陡增至70亿美元,到1993年底达到110亿美元。

“他们打赌,政客与央行将黔驴技穷——以欧洲统一之名而虚高的汇率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文章作者托马斯·贾菲(Thomas Jaffe)和黛安·马昌(Dyan Machan)写道。

而我们现在的局势恰恰相反,不少交易者怀疑,欧洲领导人根本无法在欧元区维系对汇率和债券收益率的薄弱掌控。欧元区多个国家的十年期债券收益率远低于美国,但美国至少掌控自己的货币。

有一点非常明确,自1992年至今,赌注只大不小。以下摘自贾菲与马昌的报道(本篇末尾附全文再版):

“曾经,强大的中央银行总是可以挫败投机者——只消大量买入弱势货币,再大量投放强势货币。但时代在改变。尽管央行可以调动数百亿美元的资金,但如今外汇市场的日成交量可高达1万亿美元。”

外汇交易量只能说变得更加庞大了——国际清算银行给出的数字是5万亿美元以上——但各国央行的金融实力也得到了提升。经过数年的量化宽松,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规模现已达到4.5万亿美元,而欧洲央行(ECB)则制定了在2016年9月前逐步购入1.1万亿欧元债券的计划。

相比之下,索罗斯当初对赌的数额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么,当年索罗斯的骄人战绩能否复制到今天呢?

交易者自然可以按照欧元解体的设想建立头寸,但索罗斯的赌注之所以能够得逞,跟90年代初英国央行的孤立无援不无关系。

“世界比1992年的时候小多了,”外汇交易与汇率服务公司OANDA货币分析副总裁迪恩·帕珀尔维尔(Dean Popplewell)说,“相比当年,今天的各国央行行动更加迅速、合作更加紧密,以此避免连锁反应。”

从2008年金融崩溃,到至今仍然搅动金融市场的欧洲主权债务乱局,过去十年给了我们足够的教训,告诉我们一场危机的浮现是可以多么的迅速。各国央行已经站到最前线,更加透明地提示它们的举动。虽然也有出现崩溃的个案——1月份瑞士央行出人意料地取消瑞郎兑欧元下限,比其他任何状况远远更容易让人想起1992年——但交易大体上还是保持顺畅有序,帕珀尔维尔表示,他指的是最近德国债券收益率显著蹿升,但很快就被市场吸收。

在欧元的走势中,美联储的政策也是一个关键因素,1992年,正是利率背驰成就了索罗斯。若只考虑美国的状况,美联储今年就会至少一次、并有可能两次提高利率,帕珀尔维尔说,但很显然,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和她的央行同事们拥有一个更为全球化的视角,将美元走强、欧洲的困局和中国股市或过热崩盘引发的危险局面纳入考量。如果这些顾虑继续牵制住美联储的加息决定,那么对下注美联储与欧洲央行政策背驰的投机者而言,兑现之日还遥遥无期。

如果欧元跌至与美元平价或低于美元,交易者能否赚钱?当然能。据说一大批侧重宏观的对冲基金都持有欧元空头。但有没有人像索罗斯当年那样倾尽资产,以度身定制的各类多头与空头头寸,一心要在该货币的崩盘中大捞几十亿美元呢?这次这个赌注的胜算恐怕有点小。

《索罗斯狙击英镑:市场是如何压垮央行的》

1992年11月9日刊:文Thomas Jaffe & Dyan Machan

这一壮举可堪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虽然世界上亿万富豪多得是,但索罗斯也许是一个月内进账十几亿美元的第一人。没错,就只一个月。

1992年9月,全世界基金经理不会轻易忘记的一个月。尤其是量子基金(Quantum Group of Funds)董事长、传奇人物乔治·索罗斯。拜欧洲市场动荡所赐,索罗斯和他四个荷属安的列斯籍基金的客户短短一个月获利15亿美元。这还不是索罗斯他们在今年唯一的进账。8月底到10月初,索罗斯33亿美元的旗舰基金——量子基金——新资产价值上涨31%,年初至今上涨52%。截至10月中旬,他的管理资产已膨胀至70亿美元。

在这场掀翻英镑、里拉等欧洲弱势货币,让欧洲各国央行俯首的货币风暴中,还有其他的大赢家,包括卡克斯顿公司的布鲁斯·柯夫纳和琼斯投资(Jones Investments)的保罗·都铎·琼斯。柯夫纳的基金进账3亿美元,资产增至16亿美元;琼斯的基金赚了约2.5亿美元,资产增至14亿美元。

这充斥着疯狂交易、令人亢奋不已的一个月摧毁了欧洲汇率机制,也是拥有大规模外汇业务的美国各大银行的好时光,尤其是花旗集团(Citicorp)、摩根大通(J. P. Morgan)、化工银行(Chemical Banking)、信孚银行(Bankers Trust)、大通曼哈顿(Chase Manhattan)、芝加哥第一银行(First Chicago)和美国银行(Bank America)。第三季度,上述银行来自外汇交易的税前收益总计较往常多出8亿美元。

是什么让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下注赌了一个必然的结果。他们打赌,英镑和其他偏软欧洲货币兑换德国马克的汇率存在高估。他们打赌政客与央行将黔驴技穷——以欧洲统一之名而虚高的汇率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

欧洲汇率机制于1979年由当时的欧洲经济共同体成员国设立,旨在保持欧洲各货币彼此之间相对稳定。相对狭窄的固定交易区间限定了欧洲11种货币的汇率波动区间。但只有在各国协调经济政策的情况下,这个体系才会奏效。比方说,假如一国通胀率高于另一国,该体系就会受制于巨大的压力。利差也会给该体系造成压力。11国之间的利差和通胀差异一旦脱节,各国央行就不得不出手干预,购买弱势货币以起到支撑作用,防止货币投机者和套期保值者造成破坏。

曾经,强大的中央银行总是可以挫败投机者——只消大量买入弱势货币,再大量投放强势货币。但时代在改变。尽管央行可以调动数百亿美元的资金,但如今外汇市场的日成交量可高达1万亿美元。

对于自家及其他银行针对这种固定汇率机制的投机操作,法国银行Credit du Nord货币基金管理主管安德鲁·韦斯曼(Andrew Weisman)毫无歉意。“9月份的溃败是各国央行自找的,”他断言。何出此言?因为各央行所捍卫的汇率,对那些向欧洲共同体作出承诺的欧洲各国领导人而言可能存在政治意义,但它们已经丝毫不具备经济可行性。

在市场击溃央行中大获全胜的索罗斯等人,所采取的都是同一种基本交易技术的一个或多个变体,即做空最弱的货币。做空货币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先借入货币(如意大利里拉),然后按照固定汇率将借来的货币兑换成其他货币,比如说德国马克。然后坐等里拉兑德国马克汇率暴跌,最后再买入已经大幅贬值的里拉进行平仓,到手大笔额外的德国马克。

9月份的里拉汇率还是765里拉兑1德国马克。四周之后已经贬值到980里拉兑1德国马克。理论上进行此项操作的投机者的获利是借入数额的28%。

但他的收益要比28%多得多。像索罗斯这样拥有超高信贷额度的投机者可以以5%的保证金比例,用20倍杠杆以小博大。这意味着你只需缴纳5,000万美元的保证金,就可以借入10亿美元用于投机。结果,你对赌里拉的收益率不再是28%,而是560%,即2.8亿美元。

博弈货币市场还有其他方法:比如通过期货和期权等。索罗斯实际上采取了一种综合的操作方式。

索罗斯一向回避媒体,在这个重大胜利时刻,你就更难找到他的身影了。但很显然,他之前就已经得出结论,欧洲央行在于投机者和套期保值者的博弈中,握着一手烂牌。这也就是他愿意孤注一掷的原因。

虽然索罗斯不愿现身说法,但他的发言人还是接受了的采访。他告诉我们,自19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德国统一以来,索罗斯便预计欧洲会发生金融风暴。索罗斯认为,这些事件会将欧洲汇率机制推向灭亡。

一名索罗斯发言人解释说:“要推行一种[泛欧]货币,并将其维持下去,你需要一个统一的经济体。但当一个国家开始蓬勃发展——只因其在实质上完成了对东德的杠杆收购,而其他国家正经历经济衰退时,其他国家再试图依赖德国的货币政策来维系本国货币,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在索罗斯看来,两德统一之后,欧洲汇率机制的解体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时至今年,情况对每个人都已经显而易见:某些欧洲货币(如英国英镑和意大利里拉)相对于较为强势的货币(如德国马克和法国法郎)在根本上被高估了。在英国和意大利奋力维持本国货币吸引力的同时,他们被迫维持高利率以吸引外国投资资金。但这使他们丧失了刺激经济、遏制经济衰退的能力。在英国和意大利想方设法应对经济疲弱之时,德国则启用了一项政策,努力克制因东德的支出而受到过度刺激的本国经济。

除索罗斯外,还有大量的投机者与欧洲各央行和欧洲汇率机制进行对赌。货币中心银行和高盛等投资银行的外汇交易员对国际货币市场的动态时刻保持警醒。9月,当通过大规模货币对冲来保护利润的大型机构、共同基金和跨国公司开始抛售弱势欧洲货币时,交易员们立即注意到,他们帮客户执行的交易量开始蹿升。他们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抛售压力有多么巨大,以及各央行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支撑起这些货币。接着,银行和投资机构进场,为自己的账户捞钱。

举个例子,很明显英格兰银行将无法成功支撑英镑,于是这些银行开始利用自己的资金大量卖空该货币。其中比较激进的,如花旗集团和信孚银行,在9月的交易风暴中分别额外获利约2亿美元(税前)。原本还可以更多。但此等规模的收益不会出现在第三季度的财报中。当交易获利达到如此规模,银行往往会将其展期到后续几个季度,以尽量减少纳税额度。

我们提到索罗斯采取了复杂的交易组合。具体如下。索罗斯预测了如下事件:欧洲汇率机制解体,欧洲货币汇率大洗牌;欧洲各国利率大幅下调;欧洲股市下跌。

因此,他并不是纯粹地做空弱势货币,而是同时押注了将受货币调整影响的利率和股市。

在执行此操作时,索罗斯和他的助手们卖空了大约70亿美元的英镑,买入了约60亿美元的德国马克,并买入了一定的法国法郎。作为平行交易,他们还在做空英镑的时候,就买入了价值高达5亿美元的英国股票,预期股市通常会在货币贬值后上涨。索罗斯还做多了德国和法国债券,同时做空这些国家的股票。对于在法国和德国市场的操作,索罗斯的理由是:估值上升在股票是坏事,但在债券是好事,因为它会导致利率走低。

“在意大利人终于将里拉贬值,而德国也小幅调低利率之时,”索罗斯的发言人称,“这几乎就像是我们为一场考试准备了半年,而现在终于要上考场了。”

在里拉被重创之后,索罗斯看到,德国央行行长赫尔穆特·施莱辛格(Helmut Schlesinger)公开表示,德国央行不会为英镑两肋插刀。索罗斯说,他认为这“吹响了号召所有人狙击英镑的号角。”

由于拥有超高的信用额度,索罗斯能够以区区10亿美元的押金持有如此庞大的仓位。他将保证金利用到了极致,但并不是真的是在豪赌。“像索罗斯这些人最近的获利看似天文数字,”伦敦管理着超过50亿美元(资产)的全球资产管理公司(Global Asset Management)负责人吉尔伯特·德波顿(Gilbert de Botton)说,“但也不要对他们严加指责,这是他们真正捞得到钱的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因为央行的绝对权力,就连专业人士也有失手的时候。”

索罗斯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直觉都告诉他,这一次的胜算压倒性地倒向他这边。

看看他的杠杆头寸是如何奏效的:英镑下跌10%,马克和法郎均上涨约7%,伦敦股市上涨7%,德国和法国债券各上涨3%左右,德国和法国股市短暂反弹,但基本持平。

自10月初以来,索罗斯已经大幅削减对冲规模。他已经买入英镑、卖出马克以平掉大部分的英镑空仓。但索罗斯仍然持有他的英国股票,并继续看好欧洲债券。索罗斯认为欧洲利率会下降,且欧洲大陆将陷入深度衰退。

他并不以“击败央行之人”而自居。一位熟知索罗斯的基金经理说:“乔治其实想被视为帮助央行的人。”

对赌能算帮忙吗?如果说他实质上押注了一个必然的结果,那么也许算是吧。

欧洲货币市场的波动仍在继续。索罗斯和其他精明的投资者无疑将继续尝试从波动中获利。但像今年这样大捞一笔的机会要过很久才会再次出现。

来源: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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