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中痴缠一生 六龄童变七旬翁（图）

【摘要】 顾景恩席地而坐，望着戏台上晃动的皮影专注而痴迷，眼波流转，那些栩栩如生的小人便刻在了他的心里。顾景恩留给孩子最贵重的财产，就是那1000多件皮影和古传的皮影技艺，还有一份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证书。

3 从未改，痴迷光与影泥坯墙面，茅草房顶，顾景恩一下一下用力雕刻着驴皮。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六个小时，足足七天了，眼看着一座精美的金銮宝殿就要完成，顾景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这是为啥啊？”他默默问自己，可是干涩的眼睛、酸痛的腰背，还有麻木的手指却唤出更多的眼泪。他是真累啊，也是真高兴啊！跟着师傅表演皮影戏，一年也只有夏冬中的两个月，赚不到什么钱。在父亲的劝说下，顾景恩又学习了木匠手艺。因为有着雕刻的功底，他做的家具比别人的更精美，雕花的仿古家具也得心应手。结婚后，木匠成了养家糊口的工作，皮影则成了割舍不掉的情怀。只有农忙时，顾景恩才帮妻子下地干活，平时白天做木工，晚上雕皮影。那时家里真是穷啊，因为顾景恩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买驴皮了。老师傅们年纪渐渐大了，顾景恩接过了戏班子。按传统，每到演戏的时节，顾景恩都要负责戏班子所有成员的吃住。顾景恩的大儿子至今都记得那场景：“家里乱哄哄的，我爸连家具也不做了，天天就和那些人在家里排练，打家具多赚钱啊！我和我妈其实都不愿意他演皮影戏。”可谁也劝不动，顾景恩风风火火，带着戏班子在沈阳南边各个村子里“巡回演出”。顾家皮影戏班有了名气，不过，顾景恩还是没什么钱，直到上世纪90年代，家里才住上水泥建的平房。顾景恩身边也没留下什么人，因为赚钱少，没人愿意长期跟着顾景恩学皮影，而随着人们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看戏的人少了，坚持演戏的人就更少了。4 父传子，古法不能变冬去春来，顾景恩握着那支刻刀，刻下一个个“影人”、一件件道具，刻下了满脸的皱纹，刻出了右手食指关节处栗子般大小的“大骨节”，也将人生刻进了尾声。如今，他已经是71岁的老人，偶尔和儿子一起演出时手指会失控，心痒痒时雕几下皮影，手指还会剧烈地疼痛。顾景恩留给孩子最贵重的财产，就是那1000多件皮影和古传的皮影技艺，还有一份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证书。曾有人要以500元一件的价格购买顾景恩的皮影，他说：“不卖，就是不卖。”顾景恩是不愿接受采访和宣传的，他跟儿子说，“我不想出名，我也不想牟利。”在顾景恩心中，古法是不能改变的，师傅怎么做，你就照着做，只要将技艺练到精湛就行了。在他的劝说下，大儿子顾鹏飞也学习了皮影技艺，顾鹏飞怕父亲制作刻刀太累，便到美术用品商店买来刻刀，果然，没刻几下就坏了。父亲有一本薄薄宣纸制成的流传了上百年的“影谱”，“影人”都是照着上面的形象通过灯光映射描到驴皮上的，顾鹏飞说现在有了电脑和打印机，直接打印形象描在驴皮上多方便，可父亲说：“那样就没灵性了。”顾鹏飞不知道为什么，可在父亲的坚持下，他只能按古法做。顾景恩有十多部故事的唱词，每部故事他都如数家珍，但顾鹏飞会唱的也只有几部了，他唱起唐僧师徒过火焰山的戏词，曲调悠扬转折，十分好听。顾鹏飞说这些唱词都是跟着父亲一句一句学会的，“当时父亲没有录音机，他全凭记忆和练习记住了十多部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