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晚报深读 记者 洪雪
编辑 张子渊
1999年12月5日，5名嫌犯持枪闯进郑州城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重伤两人，抢走208万现金潜逃，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该案在当时震惊全国。曾引起当时的总理朱镕基的关注。时隔16年后，这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告破，5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至被抓时，主犯石二群已经从抢劫犯成为了身家过亿的地产大亨。
今日上午，石二群及8名同伙在郑州市中级法院受审，检方指控的9被告人涉嫌抢劫罪、非法买卖枪支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
在法庭上，9名被告人均表示认罪，主犯石二群多次表示很后悔，并称愿意赔偿二名被害人。
9名被告人亲戚套亲戚
现年55岁的石二群是团伙中学历最高的-----初中文化（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小学毕业，有的甚至是文盲），被抓前为驻马店市多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遂平县星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抢劫给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
46岁的余全收和和48岁的李付利均因跟着石二群持枪抢劫，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有期徒刑4年。此次案发前的2013年11月余全收刚刚被刑满释放。
51岁的石新春身份比较特殊，他是石二群的亲弟弟，被抓前系驻马店市吉安地房地产开发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该公司原来的老板是石二群。
45岁的陈伟是石二群的表弟，而45岁的李得新是石二群的司机，53岁的孙根柱和45岁的陈德成均是石二群公司的员工，43岁的李红伟则是陈伟的姐夫。
检方指控
6年内5次持枪抢劫 均与银行有关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8年9月12日至2004年3月30日，被告人石二群先后分别伙同石新春、陈伟、孙根柱、李得新、陈德成、余全收、李付利经预谋，携带自制火药枪、铁锤等作案工具，在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与未来路交叉口的郑州市城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驻马店市西园城市信用社前进路储蓄所、郑州市管城区航海路郑州合作银行中药城分理处、周口市七一路邮政储蓄所、信阳市浉河区信阳市城市信用社等地抢劫运钞车、储蓄所及取款人，共抢劫现金2277341.26元。在抢劫过程中，致2人重伤，4人轻微伤。其中，1999年12月5日，被告人石二群伙同余全收、石新春、李付利、陈德成携带自制火药枪、铁锤在郑州市管城区航海路郑州合作银行中药城分理处抢劫营业款2088324.26元，并开枪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
1998年初，被告人石二群伙同石新春、陈伟经李红伟介绍，到许昌市八一路文峰路转盘附近从他人处分两次购得自制火药枪四支，后石二群等人利用枪支实施上述五起抢劫案件。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二群、余全收、石新春、李付利多次持枪抢劫，并抢劫金融机构，数额巨大，致人重伤；被告人陈德成持枪抢劫金融机构，数额巨大，致人重伤；被告人陈伟、孙根柱、李得新持枪抢劫金融机构，数额巨大。上述八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红伟非法买卖枪支四支，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
庭审现场
称因欠账要不回 经济困难才抢劫
上午9点，石二群等9名被告人被带进法庭，今日的庭审被安排在郑州中院的西楼大法庭，据悉，此前天津市公安局局长武长顺就是在这个法庭受审的。
石二群当庭表示认罪，愿意赔偿所有被打伤的被害人损失，愿意退赔赃款，辩护人谢通祥为其做罪轻辩护。
在法庭上，石二群讲述了自己从一个农民、持枪抢劫犯到一个多次捐款、做善事的亿万富翁的双面人生。
在此前侦查阶段时，石二群曾供述称：1978年初中毕业后在家待了一年，1980年到郑州做建筑小工，到了1983年开始当包工头，陆续在郑州做二包盖了不少房子，后来因为我盖的房子质量好，成了样板房，我也就成了一包，但是我盖好房子后钱很难要回来。
到了1996年，有三家开发公司拖欠我的工程款和工资达200多万迟迟不给，我和爱人要账过程中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侮辱，也没有人管，我的生活难以为继。于是，那年我开始产生犯罪的念头，我想着要买枪。起初我买枪是想吓唬吓唬欠我钱的人，让他们快点给我结账，谁知第一次买枪时跟着介绍人到了中牟，枪没买成，人还被扣了，对方要20万元才放人，后来家人借了18万元，再加上自己的2万元，交足了20万元才被放了回来，我那时经济上难上加难，更加需要钱，我就有了抢钱的念头。
当庭给被害人鞠躬道歉 律师称将做轻罪辩护
今日的庭审持续了8个小时，下午6点法官宣布休庭，并表示将择日宣判。
在庭审中，9名被告人均表示认罪。法庭上，石二群的辩护人谢通祥律师为其做了罪轻的辩护，谢通祥提出，归案之后石二群配合侦查机关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的几起主要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同时检方指控的抢劫行为有一起未遂，石二群愿意将当初抢的钱退赔，也愿意对造成伤害后果的被害人进行赔偿，故将对石二群作轻罪辩护。
在最后陈述时，石二群自己文化不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后悔，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不仅给伤害了家人，还给无辜的被害人造成伤害，“我深深表示道歉，我想拿出我全部的财产赔偿给被害人”。
边说石二群给坐在刑事附带民事原告席上的被害人杨某等人鞠了一个躬，他提出，希望法官看在自己认罪悔罪的情况下，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完他又冲着法官鞠了一个躬。
其余8名被告人纷纷对被害人表示道歉，并表示愿意尽最大的努力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法官经询问后，被害人也表示愿意调解，法官表示今天太晚了，将择日给双方进行调解。
作案经过
先后5次抢劫 同伙落网才收手
第一次抢劫
第一起抢劫案发生于1998年9月12日，检方指控，当晚8点，石二群伙同石新春、陈伟、孙根柱、李得新，携自制火药枪、铁锤至管城区郑汴路与未来路交叉口的郑州市城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对在该行郑汴路分理处门口接装营业款的金杯牌防弹运钞车实施抢劫，并朝运钞车挡风玻璃、车门等处开枪，因驾驶员紧急锁住车门，驾车驶离现场，上述被告人抢劫未果后逃离现场。
石二群说，1997年他买了5支枪后，就开始寻找抢劫的目标，平时他会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悠，在一个家具城附近他发现了2个银行网点，相对较偏僻，经过多次观察他发现，每天下午5点半会有一辆运钞车来，车上只有4个人：一个司机，副驾驶1人，后面坐2个人，4人都不带枪。运钞车将两家银行当日收的现金运走，石二群根据银行的客流量估计出运钞车每天运走的现金大概在700万左右，于是石二群决定抢劫运钞车，他事先租了2套房子用来作案后躲避，而且他特意将抢劫日定在了周末，他认为周末警察会比较松散。
然而，由于运钞车司机发现情况不对，及时上车迅速开走，导致抢劫没有成功，为此，运钞车司机事后曾获得有关部门的表彰。
第二次抢劫
第一次抢劫失败后，石二群并未住手，他曾供述称，抢运钞车失败后，当时我还欠了好多外债，我就想再干一票，在抢运钞车前，李得新就建议我去抢到银行取发工资钱的人，他说这些人每次取的钱比较多，但经过观察，石二群发现这些取工资的人多数都开汽车，他说自己一不会开汽车，二不会骑摩托车，而且他一个人根本干不成，如果找几个人干，又分不到了多少钱，所以他就放弃了枪取工资的人，他计划抢金店，但是发现金店人太多不好控制也放弃了。于是就把目标定在了驻马店前进路的一个小的银行网点。
经过观察，这个银行网点白天有3个人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两个女性值班，每天晚上会收大概30多万元，中午会收大概20万元钱。石二群说自己考虑了很久，决定将抢劫的时间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虽然钱少点，但是下手的风险低一些。而这次他得手了。
检方指控，石二群、陈德成经预谋、踩点、计划抢劫驻马店市西园城市信用社前进路储蓄所，陈德成因害怕中途退出。1998年11月21日13时许，石二群携带自制火药枪至驻马店市西园城市信用社前进路储蓄所附近女厕所内，趁该行女工作人员杨某如厕时，持枪将杨某及同在厕所内的李某打伤，并抢走杨某随身携带的银行营业室钥匙，随后用抢得的钥匙打开储蓄所营业室门，持枪威胁储蓄所女工作人员赵某，抢走营业款135617元，经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李某为轻微伤。
第三次抢劫
仅仅过了一年，石二群抢来的钱花光了，于是他再次抢劫。第三次抢劫是5起抢劫中最成功的一次，也是此前媒体广为报道的12.5银行大劫案，此次石二群团伙抢走了208万元巨款。
检方指控，1999年12月5日19时许，石二群伙同余全收、石新春、李付利、陈德成经预谋分工、踩点后，携自制火药枪、铁锤至郑州市管城区航海路郑州合作银行中药城分理处，石二群、李付利、陈德成持铁锤砸该分理处营业台玻璃，保安全某上前制止，余全收、石新春朝全某头部连开数枪，将全某打倒，石二群、李付利、陈德成将玻璃砸烂后进入柜台内，石二群持枪朝营业员白某背部连开两枪后，将装有2088324.26元营业款的三个款包抢走，经鉴定，全某的损伤程度亦构成重伤二级，白某构成轻微伤。此后石二群自己留下100万元，其他人每人分到15万至20万元。
据石二群供述，之所以把这家银行定为抢劫目标，是因为他在郑州盖房子贷款就是在郑州城市合作银行位于管城区商城路管城区政府东侧路北一个银行网店贷的款。他发现这个银行管理很乱，人员也懒散，押款员也不带枪，防范意识很差。经过多次月观察，掌握了银行上下班的时间，人员情况，收款时间和收款车来的时间，设计了逃跑路线，于是找来了弟弟石新春等人进行抢劫，而且当5人冲进银行时，害怕被银行工作人员认出，石二群特意蒙上了面，他说因为之前曾多次到银行踩点，并曾用手摸过柜台玻璃厚度。而当晚因为银行监控出问题，没有录下现场情况，导致该案侦破困难。
第四次抢劫
然而仅仅过了5年，因抢来的钱花光，余全收和李付利找到石二群要求再干一票，原本不同意，李付利表示要找其他人，害怕李付利等人“搞砸被抓，会供出自己”，于是石二群同意再次作案。
检方指控，2004年3月19日10时许。石二群伙同余全收、石新春、李付利、孙根柱经预谋分工后，携自制火药枪至周口市七一路邮政储蓄所附近，石新春、孙根柱望风，石二群进入储蓄所尾随从该储蓄所取款出来的赵某、罗某二人至储蓄所门外，余全收、李付利趁二人上车之机，持枪威逼夺走款包，遭赵某反抗，余全收朝赵某头部开枪，赵躲闪造成面部擦伤，李付利朝罗某胳膊开枪，将罗打伤，余全收抢走现金47400元，经鉴定，二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第五次抢劫
距上次抢劫仅仅过了11天，石二群等人又出动了，这也是该团伙最后一次作案，之所以住手是因为余全收当场被抓。
检方指控，2004年3月30日，石二群伙同余全收、李付利携自制火药枪至信阳浉河区信阳市城市信用社附近，于某抢劫取款人员，李付利因害怕中途离开，石二群、余全收尾随从该银行取款出来的陈某至其经营的“美佳地毯店”门口，伺机抢劫，中午12时许，二人进入店内，余全收趁陈某不备，用胳膊勒住陈的脖子，石二群搜店内的包，抢走现金6000余元，逃跑时，二人朝陈某连开数枪，余全收被当场抓获，其随身携带的枪支被公安机关缴获，经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余全收供述称， 2004年3月29日，她们三个做大巴到了信阳市，白天在市区里转了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到晚上就在市区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了。当时他们带了2把枪。
余全收说，在宾馆睡下后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一条小河的边上走，河里有条鱼一直跟着我，觉得鱼在嘲笑我，我就扑过去抓住了鱼，把身上都弄湿了，醒来后我觉得这个梦不太好，不吉利预感不好，因为虽然抓到了鱼，但是身上都湿了。我把做梦的事跟他俩说了，石二群没有在意，他出去转转，寻找作案目标，等他找好后给我打电话，我和李付利从宾馆里出来和他汇合，在一个卖地毯店的对面汇合后，石二群说看见一个提大包的男子提着包从银行出来他推测应该是去取钱了，包里有大量的现金，给他跟踪这个人来到地毯店，让我和李付利进去去抢，这时李付利可能是胆怯了，他不想做了，执意要走，石二群生气了，把李付利的枪要了回来，说不弄我弄，我和石二群拿着枪进了店里。
我从后面用左胳膊勒住店里人的脖子，右手拿枪顶着他的头，石二群开始翻包，里面没有现金，当时店里就一个人，在石二群找钱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一个人，看到店里的情景，就开始喊有小偷了，石二群朝那个人开了一枪，然后我们就开始跑，旁边门店里出来好多人追我们，我跑的快，他跑的慢，我看见他快被追上了，我回头去救他，朝追赶的人开了几枪，他趁机逃脱，打了一辆出租车，我没来的及上去，就被追赶的人扑倒了，然后巡警就来了抓了我，我到案后的供述是和李付利一起干的，公安局给李付利上网追逃了，我后来被信阳法院判了15年。
如何逃罪
探监时暗示同伙 将罪名嫁祸给同村死者
“我考虑我手机最近跟李付利联系比较多，另外石二群是我们老板，以后还得依靠他，他在外边可以帮我们跑事可以早点出来，所以就没有供出石二群”余全收说。
2006年在李付利让公安局抓住后2、3天，石二群到监狱看我，告诉我李付利被抓了，同时告诉我同村的赵国成服毒自杀了。因为会见都有监听，他不好明说，我理解是，石二群想让我为他和李付利开脱，翻供往赵国成身上推。
余全收说：“我从16岁就跟着石二群干活，我俩太熟悉了，他一说这话我就明白他是啥意思”于是，过了几天，以前办案的信阳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来监狱提审我，问李付利参与案件情况，我就翻供说是跟赵国成一起干的，办案人员问我当时为何交代的是李付利，我就说我俩有矛盾，李付利调戏我老婆，我恨他，所以往他身上推，由于我的翻供，造成李付利的犯罪事实不清，后来就判的轻，只判了4年，石二群躲了过去。
为此，石二群非常感谢余全收和李付利，在俩人服刑期间，每个月石二群都去监狱看他俩，并给俩人送生活费，出狱后，更是又给钱，又给买车。
发家经过
被抓时已成房地产商亿万富翁
在余全收、李付利被抓后，石二群贷款并拿出全部的积蓄，购买了二三十亩地，建了六栋居民楼。“也就是从那时候，我的生意算是起步了。”
2006年6月，生意越做越大的石二群先后凑足六百多万元在驻马店注册了“驻马店市吉安地房地产开发工程有限公司”。
“从2006年开始，我的生意开始一发不可收了，什么违章楼、小产权房我都建，一年都能赚个两三千万，甚至有时一个小楼盘一两个月能挣上千万。”石二群说，当时正赶上当地为了抓经济，允许边建边办手续，他就把目光盯在小产权房上。
其后几年，随着房地产市场的逐步升温，石二群迎来了他畸形人生的辉煌时刻。他先手成立了建邦贸易公司、酒店管理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多吉贸易公司等，截至到被抓前，石二群共拥有7家公司。他的财富也上升至9位数，成为驻马店地区有名的房地产大鳄。
庭前采访
家人称被抓后家里挤满讨债者
“自从媒体报道石二群被抓后的两三天内，家里天天都挤满了来要账的人”昨日，记者见到了石二群的侄子石勇，他告诉记者，至被抓前，家人根本不知道石二群曾抢劫过银行，也根本不相信他曾做过这样的大案，“我们根本没有想到，现在公司被查封，天天都有人到家里要账”石勇说，不仅到家里要账，还有人到法院起诉。
记者查询得知，仅在驻马店驿城区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就达30多起，法院均判决石二群控制的公司还钱，有的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记者看到石二群辩护人提供给法院的欠款材料中，截止到目前向石二群提出偿还借款的金额超过1亿元。此外，因办案机关冻结了一些石二群开发的一些房地产项目，有购房者反映已经居住了几年的房屋不能出售，使得购房者利益受损，
文/法制晚报深读记者 洪雪
编辑/张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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