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呼吁:为白桦《苦恋》平反


来源:孤独图书馆

原标题:崔永元呼吁:为白桦《苦恋》平反

崔永元呼吁:为白桦《苦恋》平反

文:河西

您爱这个国家,苦苦地恋着这个国家……可这个国家爱您吗?

——白桦《苦恋》

6月25日下午,一场以“真实故事·真实电影”为主题的发布会亮相二十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崔永元和与合作伙伴拉近网娱集团为本届电影节带来了一份收官大礼——“崔永元故事库”。

发布会期间,坐着轮椅的87岁著名作家白桦先生作为特别嘉宾来到发布会现场,为小崔祝贺!

而崔永元讲到白桦先生的坎坷人生时也情不自禁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白桦先生的《苦恋》现在看来没有任何问题,我希望,白桦先生的《苦恋》可以平反!”



1979年9月出版的《十月》第3期刊发了白桦和彭宁联合创作的剧本《苦恋》,当时在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彭宁将其拍成电影(改名为《太阳和人》,却也因此饱受磨难。

1980年11月《大众电影》封面为《太阳和人》剧照

时任中宣部部长的王任重听到这些争论后,要求文化部主管电影工作的王阑西和陈播关注这部影片的拍摄。于是陈播在观看了样片后给时任中宣部文艺局局长的贺敬之和副局长李英敏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我找了几个看过剧本的同志谈。认为:

一、这个剧本想写“四人帮”对知识分子的迫害,剧中不仅写了对画家晨光一家的迫害,还有对诗人、教授的迫害,逼迫他们过原始人野人的生活,只能长期隐藏湖荡吃生鱼、鸟蛋为生。写了画家一生,热爱祖国、忠贞不渝、坚强不屈的性格。从这点说来,有一定意义。

二、作者在探索“电影诗”,追求电影所表达的一种新的样式和风格,这种想法也是好的。

三、作者想通过艺术形象隐藏着自己的倾向,而不是说出来的,这种艺术探索是可取的。

四、对于剧本有以下几点看法:

1.整个剧本的构思与艺术形象的表现,使人感到在影片拍成后是悲怆的情调,这个剧本没有反映出“四人帮”横行前,党对于知识分子总还是重视的,(虽然有“反右”扩大化的问题),归国华侨中有许多人、许多知识分子是受到重用,也发挥了他们的为祖国服务的才能。这个分镜头剧本在结尾,写了晨光在粉碎“四人帮”之后,在雪地里爬行,寻找他的人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是在一个大问号的那一个点儿上冷却了身体,他用两手尽量向天空伸去,两眼睁着……这和文学剧本开头引了屈原的《天问》篇的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是相呼应的,这样表现是不好的,使人感到在粉碎“四人帮”之后晨光却死去了,是为什么?没有解答,令人难以理解。2.这个剧本大写雁在天空写成人字,从开头贯穿到晨光的死去,最后结尾是“一枝芦苇在风中晃动着,坚强地挺立着……”这种寓意是很含蓄的,放在“四人帮”被粉碎之后晨光死去了再现的,更加深了对死的渲染,这种手法也是值得深思和推敲的。

3.整个剧本所描写的,由于采用“电影诗”的手法,对于年代、时间,虽有所表现,但是,有许多使人看不明白,如晨光到天安门前贴一张屈原《天问》的画,背景是“白花山,白花海……”只能使人联想“四五”事件;粉碎“四人帮”前后也是分不清的,还有一些其他情节不一一说了。

4.据说长影对这个剧本,有不同意见,导演彭宁同志曾将拍过的两本样片,请夏衍同志看,夏衍同志因看其他影片,稍看了样片,夏衍同志说,我未看过剧本,不好发表意见。(看过样片的人认为,样片的调子低沉,主人公晨光是在雪中爬行,最后死掉,脚手朝天,有人打了火把来找他)。

胡耀邦、周扬等人持比较宽容的态度,而胡乔木、林默涵、刘白羽等人则对此片态度强硬,刘白羽当时是《解放军报》文化部领导,1981年4月17日,《解放军报》在头版头条发表题为《坚持和维护四项基本原则》的“社论”,其中有近三分之一的篇幅专门批评了文艺界的“违反四项基本原则的现象”和“资产阶级化自由化的倾向”。引发了对于《苦恋》的批判和党内争论。

最后,邓小平定了调:“关于《苦恋》,《解放军报》进行了批评,是应该的。首先要肯定应该批评。缺点是,评论文章说理不够完满,有些方法和提法考虑得不够周到。《文艺报》要组织几篇评论《苦恋》和其他有关问题的质量高的文章。不能因为批评的方法不够好,就说批评错了。”


白桦先生出席发布会


而这部电影终于没有公映的机会,至今已37年,网上也没有资源,所以看过这部电影的中国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该片导演彭宁是原江西省委宣传部长彭加伦之子,也许是家庭背景的缘故,他拍的几部电影都有政治敏感性。他在长影导演的电影《瞬间》描述文革期间林彪叛逃时间为蓝本,主演梁波罗,黄梅莹,可惜影片涉及文革国家隐秘和政治敏感问题被禁,尽管后来公映,也是仓促。彭宁再次执导影片,这部影片名叫《初夏的风》,影片的美术助理是一位23岁的小伙子,这个人就是后来中国电影票房号召力导演之一冯小刚。结果,此片再次遭禁,导演心灰意冷。彭宁从此在中国电影的大银幕上消失了。2007年,导演彭宁去世,享年60岁。


梁波罗在《瞬间》中


白桦,原名陈佑华,1947年参加中原野战军,任宣传员。194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宣传干事、教育干事、师俱乐部主任职务。1952年曾在贺龙身边工作,此后在昆明军区和总政治部创作室任创作员。1961年调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任编辑、编剧,1964年调武汉军区话剧团任编剧。1985年转业到上海作家协会,任副主席。2017年5月24日,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在北京电影学院礼堂召开颁奖典礼,向白桦先生颁发第三届中国电影编剧终身成就奖。

1979年以画家黄永玉为原型创作的剧本《苦恋》是他最具争议性的作品,特别是结尾时那段,在当时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女儿星星觉得在这个国家已经不能容身了,决定和男朋友到国外去。凌晨光表示反对,女儿反问父亲:“您爱这个国家,苦苦地恋着这个国家……可这个国家爱您吗?”凌晨光无法回答。此后,凌晨光被迫逃亡,成为一个靠生鱼、老鼠粮生活的荒原野人。剧终时,雪停天晴,凌晨光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他用最后一点力量,在雪地里爬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问号”……


这被认为是“天问”的结尾让观者的心灵久久不能平静,但它的命运是被锁起来无法与它的观众见面。

与此同时,看上了这个剧本的,还有海峡对岸台湾的著名导演王童,1982年,他启用台湾影人重新拍摄了《苦恋》,这部片子网上有资源,大家可以看一下。


台湾导演王童的《苦恋》剧照,1982年


本来我对小崔不怎么待见,死磕转基因不免给人食古不化之感,但此次小崔不顾个人安危公开呼吁为《苦恋》平反,实在让人心生感动。小崔的古道热肠尽显无疑。而这次他带来的“崔永元故事库”关注的,也都是底层大众的真实故事,相信会给浮躁的中国影坛带来一点新的气象。

崔永元和故事主人公郭文香也来到现场。郭文香是崔永元近二十年前采访过的一位传奇人物,她在三十余年时间里用幽默和真诚的方式救助了上百位跳海自杀者。在发布会现场,她与小崔畅谈了因上次采访而成名之后的种种际遇和心路历程。由她个人经历改编的真实故事也已经由崔永元撰写完成,并与曾参与投资出品《致青春》、《追凶者也》等电影,营销上创造过《美人鱼》、《西游伏魔》等票房神话的麦特文化传媒公司合作,共同开发该电影项目。

值得一提的,这回力挺小崔的,是他的挚友,摇滚圈大名鼎鼎的“京文唱片”老总许钟民,崔健、唐朝、鲍家街43号、指南针、子曰、蔚华、王磊等摇滚界大腕都曾是“京文唱片”旗下歌手,这一回强强联手,我们期待着能带来不一样的观影感受。


1999年京文唱片推出的唐朝第二张唱片《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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