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货币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而决定由谁来充当一般等价物,则是由交易双方的共识达成的。
首先,我们来明确一下货币的本质是什么。我在成都生活,托微信和支付宝的福,近一两年来我已经很少使用现金,出门带上手机就可以了。但我过年回家时,还是不得不专门去银行取了现金,因为我的家乡是一个偏远的十八线小城市,那里的人们还在用着纸币作为主要的流通货币。无独有偶,去年我去某小镇旅游时,人家也只收纸币,问题是,人家还不收硬币。银行账号上的数字、国家发行的硬币,你说是不是货币呢?
然而,只要交易双方的一方不认同,那么货币马上就不是货币了。反之,只要交易的双方达成共识,那么我们平时不认为是货币的某些物品甚至是数字或代码,也能够作为货币进行价值交换。
从这个角度来说,货币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而决定由谁来充当一般等价物,则是由交易双方的共识达成的。以美元为中心的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崩溃后,各国之间开始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以“牙买加协定”为基础的新的国际货币体系得以形成,这其实也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达成的一种共识。
在这一货币体系中,国家垄断了货币的发行权,其基础就是国家信用。人民币之所以能兑换美元,也是因为中国的国家信用获得了美国政府的共识。这是国家的层面,那么如果将这一机制缩小至个人的层面呢?
中本聪在设计之初就将比特币作为一个“点对点的电子支付系统”,亦即个人对个人的电子支付系统。只要两个个体就比特币支付达成共识,那么比特币就能够作为价值交换而成立。当这种共识扩大后,比特币就能够作为一般等价物在共识范围内流通。
这也是比特币从几美分涨到几千美元的根本原因。那么,这种去中心化的价值交换,又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呢?它是否会对中心化的价值交换产生冲击呢?
享誉华夏的晋商在清道光三年(1823年),创办了“日昇昌”票号,从此结束了中国镖局押送现银的落后金融局面,极大地加速了商业运转和货币流通,有力地推动了社会经济迅猛发展。其经营的黄金时期年汇兑总额高达3800万两白银,可谓“日利千金”;其经营网点遍布除东北、西北以外的整个中国,可谓“一纸风行”。
然而,更让我们叹服的是:票号产生的百余年间,外患频频,内乱不断,日昇昌在风雨飘摇的一百年,纵横捭阖,雄视商界,形成了一整套极具现代意义的管理制度,它也因此被称为中国的第一家银行。
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攻占天津,打进北京,清王朝岌岌可危,西太后和光绪皇帝被迫离京,逃往西安。“国难当头”之时,平遥票号全力承担了国家财政职能,对“两宫”西行的一切费用、军支等,一概接纳办理。西太后和光绪皇帝西逃途中路经平遥时,在协同庆票号总经理赵德溥之子赵鸿猷院落设立行宫,平遥票号声誉更加高涨,票号东家、掌柜以及伙友也身价倍增。平遥票号还与祁、太票号多次承办湖南、江西等南方省份的库款汇解和现银运送,西太后和光绪皇帝对此十分感激。商业汇兑政治化,迅速提高了票号的社会政治地位。
光绪二十七年(1901),“两宫”回京后,对山西票号大加赞誉。清廷急令在京开设票号的商人“刻期来京,规复旧业,以便宫民”。平遥票号“无不闻之喜悦”,纷纷赴京复业,并又开展了庚子赔款的新债汇兑业务。这一阶段,汇兑数量大,时间要求紧,平遥票号盈利高于以往任何时期,达到了顶峰。在乎遥票号发展的鼎盛时期,又有永泰裕、宝丰隆两票号分别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和三十二年(1906)成立。平遥票号累计总数占全国先后成立的51家票号的43.14%。(资料源自百度百科)
日昇昌票号作为私人金融机构,其效率却远高于当时传统的漕运机制。当时清政府的漕运系统,机构庞杂、管理低效、官员腐败,而票号的业务办理,却不需要繁杂的手续,分号与分号之间形成点对点的业务流转,依靠一套行之有效的文字密码,大大提高了信息流转的安全与效率。
此外,票号的股权激励制度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商业组织制度。中国股份合伙制企业诞生于商业繁荣的宋代——史称“合本”,比西方早了五百年左右。票号出现后,晋商在经理人的股权激励制度上又有创新:
其一是股俸制。票号从日昇昌开始,就设立了“以股分俸”的制度,每个票号无论独资或合资,都要将资本按一定单位额划分股本,以此为分红的依据。这一股份安排及权责设计已与后世的股份制和有限责任公司非常相似。
其二是顶身股。每个票号都根据掌柜、管事、伙计的才能及表现,确定其在企业中拥有的股份份额,以此参与年终的分红,是为“顶身股”。在利益分配上,“顶身股”与实资的“财股”为同权同利。惟一不同的是,顶身股不得转让,拥有者去世后,东家一般仍在一定时间内照旧给予分红,称“故身股”。这一制度近似于后世的经理层分红权激励。
由此可见,即使是一个私人金融机构,只要监管得当,依旧能够加速商业运转和货币流通,有力推动社会经济发展。所以说,去中心化价值交换并非中心化价值交换的对立面,而是在共识范围内作为一种补充和完善中心化价值交换的手段。哈耶克在《货币的非国家化》一书中,主张废除中央银行制度,允许私人发行货币,并自由竞争,将国家货币视为私人货币的对立面,这种非此即彼的观点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现有的货币体系以国家信用背书,这是私人信用无法取代的,尤其是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因此哈耶克将自由竞争引入货币体系的理论是缺乏说服力的。然而,去中心化的价值交换的确能够在中心化货币不起作用的地方起作用。
在我们现有的金融体系之中,所有金融活动的监管及中介机构,包括产品登记、证券发行与交易、信息披露、资金托管等方面,解决的都是信任问题,或者说是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信任问题在金融领域耗费着巨大的资源,包括时间、人力和物力等。而比特币被设计为一个公开、可追溯、不可篡改的分布式账本,要解决的,便是信任问题,并且是以一种更安全、效率更高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中本聪将比特币设计为一个“点对点的电子支付系统”
这种基于网络的“点对点”的价值交换并非比特币首创,Mojo Nation是一个“点对点”的文件分享系统,用户自动获取一定数额的虚拟货币,在接收文件时,支付一笔虚拟货币,在发送文件时,赚取一笔虚拟货币。无论是接收还是发送文件,一个或多个服务器会跟踪记录用户的账户余额,而且这种虚拟货币还可以兑换为真实货币。虽然该项目在推出货币兑换功能之前就消失了,但它的逻辑与比特币类似。
从货币的角度来看,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系统首先是一个去中心化的记账清算系统。现有的商业银行和第三方支付机构(微信或支付宝、Apple Pay等)都是采用央行的记账清算系统来处理交易的。一笔交易同时由第三方支付机构和商业银行、中央银行共同完成支付清算。(此前,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通过“反接”清算模式,用两笔同行转账实现跨行转账,绕开央行完成支付清算,但支付宝或者微信平衡在多个银行开设的账户上的资金最终还是需要通过央行的支付清算体系。
并且,2017年8月4日,央行支付结算司向有关金融机构下发了《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由直连模式迁移至网联平台处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要求,自2018年6月30日起,支付机构受理的涉及银行账户的网络支付业务全部通过网联平台处理。)总之,所有中心化货币都是通过中心化的支付清算系统来结算的,这一清算系统耗时费力,效率很低。
而比特币等加密货币采取去中心化的清算模式,不再需要央行提供清算服务,一切都可以交给互联网“自发”完成。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用流水账的方式记录了在这个网络上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一切交易记录,这意味着可以通过倒算计算出参与交易的每个节点的账户余额,从而自动完成整个清算功能,不需要借助银行体系来进行清算了。这样一来,繁杂的清算程序、可能出现的错误、耗费的时间和人力都可以免除。
中本聪在设计比特币时,并未将比特币作为一种货币,而是一个“点对点的电子支付系统”。因此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货币对现有支付领域也将产生巨大的冲击。
很早以前,人们买东西会用到金属铸币,遇到大额交易时还需要请镖局来运送金银。后来,人们逐渐放弃了笨重的金属,转用较为轻便的纸币,支付方式发展至今,随着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崛起,人们越来越少地使用纸币了,而开始采用电子货币。然而这种电子货币依旧要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以及各个商业银行和中央银行的清算系统,只是纸质货币单纯的电子化而已,其本质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
然而,比特币却是一种可以进行点对点支付的系统,中间不必经过任何中心化组织,在发出的同时即刻到账。比特币的支付系统实质上就是一个账本。
以金融行业和支付领域为基础,比特币对各个行业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2016年5月,高盛发表了题为《区块链——从理论走向实践》的研究报告,分析了区块链在未来经济中可能产生的价值。研究认为区块链交易安全、透明的特性特别适应于分布式市场。报告提到区块链最为适宜的市场有物联网、安全验证与多方交易的场景。据高盛的预测,到2020年,区块链技术将在共享经济、分布式电力、产权保险、现金结算、反洗钱等领域得到广泛应用,每年可为全球节省250亿-400亿美元的交易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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