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捕手，向死而生的反叛者？

虽被封号，否认传销

2017年8月2日，腾讯官方宣布永久封杀环球捕手，引起一片哗然。

2018年5月5日，环球捕手创始人李潇在朋友圈宣布格格家APP将于今年5月31日24：00正式关闭，环球捕手后续将接替格格家。

环球捕手是谁？2016年4月，基于微信生态圈的零食电商平台环球捕手上线，主营零食、保健品、母婴等食品和生活用品。2016年10月，环球捕手获得A+轮一亿元人民币融资，2018 年2月3日，浙大友创投资旗下文辰友创基金对其战略投资，估值20亿元。获取大额融资后，环球捕手推出自有品牌项目，并计划下一步在线下铺设30家门店。

然而发展迅猛、势头大好的环球捕手还有难以撕掉的其他标签，“涉嫌传销”、“三级分销”、“拉人头”。

网传记录了会员分销制度的《环球捕手制度》并未被环球捕手官方认可，会员们却是人手一册私下相传，为环球捕手市场的扩张提供了主要动力。经报道，环球捕手会员经“拉人头”获取的收益能够占其总收入的七八成。

2017年8月2日，腾讯以“多级分销”对其进行封号。对此，环球捕手母公司浙江格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表示否认并表示是遭人陷害，然而“环球捕手”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由母公司浙江格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控股的杭州智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而这家公司曾在2016年11月份因涉嫌传销被湖北荆州长沙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资金账户。至于环球捕手是否无辜，则有些难以判断。

发展模式虽涉嫌传销，环球捕手仍然野蛮生长，发展迅猛。据媒体报道，公司宣传数据显示平台上线5天日销售额就突破百万元，30天用户数破百万，第8个月注册用户突破1000万。目前其用户数已突破3000万、会员数突破200万，2018年商品交易总额(GMV)计划突破100亿元。

至于是非对错还是利益这一千古难题，环球捕手或已作出抉择。

踩住传销的红线

据媒体报道，就封号一事微信回复称“经用户举报，平台核实后发现，公众号‘环球捕手’涉及多级分销，目前平台已永久封禁账号，并且清退该账号绑定的微信支付商户号。”此决定主要依据微信于2016年9月发布的《微信公众平台关于整顿新型多级分销欺诈行为的公告》，“平台发现有用户利用微信关系链，通过微信公众账号实施多级分销欺诈行为，发布分销信息诱导用户进行关注、分享或直接参与。此模式多数包装为新型商业模式、创新金融产品、互助扶贫、国家帮扶计划等，本质在于利用关系链发展人员，形成多级上下线关系，按照下线人数或者销售业绩计算盈利，与传销行为类似，一定程度上具有金字塔欺诈、庞氏骗局等特征。”

《环球捕手制度》将人员分为会员、服务商、优秀服务商三个等级。新会员在购买399元指定产品后返还400元优惠券，但需另外购满3588元才能用完。会员每邀请一个人可以获得100元，在下级会员消费总额满1万元或人数达到25人后会员升级为服务商，拉人头获取的收益也上升至200元。随着每次升级对人头要求的提高，成员获取的利益也更高。此外，不同级别会员之间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划分与隔离，对会员而言“只要看到钱就好”，若按这样的操作模式仅能看到总收益。《制度》提供了拉人头与消费两个升级渠道，然而如同“400元优惠券”丧失优惠实质，消费金额居高相比拉人头不具有真实竞争力，仅仅提供渠道而不具有操作性。“拉人头”发展成为了环球捕手急速扩张的主要方式。

那么在我国，法律如何判断是否传销呢？

也就是说，三级分销仅仅只是一种传销行为，即使没有构成“三个层级以上”也可能构成传销，实质在于方式是否破坏了市场经济。因此，《环球捕手制度》虽并未由官方发布，仅私下使用的方式为环球捕手树立了一道防火墙，然而这样的操作方式依然存在传销风险。

事实上，这样的规定并非空穴来风，“拉人头”模式被诟病已久。“安利”、“玫琳凯”现已上岸， 2016年“康宝莱”事件也闹得沸沸扬扬，纵然FTC与康宝莱达成协议，然而在回答记者问答时，FTC主席隐晦地表示“They(Herbalife) were not determined not to have been a pyramid”（康宝莱并没有被确认不是一个金字塔骗局）。

国内以“拉人头”模式进行疯狂扩张的企业不胜枚举，其中包括已被认定违法的“云在指尖”、“云梦生活”、“云集微店”，亦有依然快速扩张踩住传销红线的“盖网”。

2012年8月，珠海横琴新区盖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盖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时成立，盖象商城、盖网通、盖网广告传媒、盖网投融资四项目建立完成，并邀请明星为其投资、打广告。2013年3月，盖象商城正式上线运营，采取积分购物的形式，然而商品价格居高且评价数量极少，据新闻报道，盖网自助消费终端一体机“盖网通”处于“荒废”状态。

同时盖网面向国内公众分阶段发售多个原始股和基金项目，第一期是电商平台“盖象商城”，第二期是自助消费终端一体机“盖网通”，第三期是生鲜售卖机“盖鲜生”。然而，据媒体报道的盖网对外宣传10万元起购买原始股，违反了我国私募基金对于个人或家庭作为合格投资者，投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的要求，并且其基金平台“funds9999”并未在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无发行资质。

据媒体报道，盖网宣称“盖象商城”项目在英国AIM正式上市，上市公司名叫“GATE”。然而据英国《金融时报》，一家名字类似的公司GATE VENTURES并非为盖网所设公司，反而是在其挂牌交易后数日内，“其上市时的创始投资者之一、拥有其8.74%股份的Black and White Investments Limited被中国企业家朱军收购，朱军本人管理着科技公司GNet。”2015年7月，GATE VENTURES已正式从英国退市，保荐人辞职。据报道对此，盖网却表示由AIM市场转为BritDAQ市场。然而BritDAQ市场并非公共证券交易中心，仅为网站信息平台。此后，盖网发展“壹键哥”为新项目，对外宣称线上线下结合，以“共享经济”为“壹键哥”业务的核心，然而有媒体披露，“壹键哥”事实上依然采用“拉人头返点”方式扩大业务，换汤不换药。

“壹键哥”采取扫码成为推荐人（码主）的方式，招揽不同消费者，鼓吹成为“码主” 获取消费奖励能够获取巨大利益。然而实际进行操作后发现，在“壹键哥”官网http://www.1-touchpay.com/#/service ，选择“客服中心”-“热门问题”-“运营中心问题”，可以看到商家若想获得更多收益，成立“运营中心”必须满足“300个码”、“10位合伙人”、“合共600个码”；若想“落地”，则需满足“10600个码”。拥有一个消费者即一个码，对应一个下线，这样再一看此模式是不是似曾相识呢？

不难看出盖网对市场敏感度极高，紧跟时事并更新宣传口号，以不同项目的名义进行“拉人头”、“赚会费”。据可靠人士透露，盖网内部甚至已提及“区块链”相关信息。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北京盖网通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已注销）股东之一，李绍增为“掌上品”公司控制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环球捕手设置的防火墙或许也能像盖网“否认授权”一般，为其隔离风险，躲过一劫。在2016年末，盖网在广东的运营点被查处，因盖网总部对其否认授权，法院最终判决被告二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判决书中指出，“盖网通”、“盖鲜生”等基金投资项目系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对外销售投资项目，该项目向盖网会员开放参与投资，并对推荐发展投资者的会员给予总投资一定比例的现金加积分作为奖励。本案中被告二人为盖网会员，未经公司授权也未经政府部门批准，在所租楼挂牌“盖网惠州营运中心”，并对外推荐投资者上述项目。投资者将投资款交给被告后，被告将该款项转给盖网公司并登记在投资者名下，被告二人获得盖网公司的现金返佣加积分奖励。2015年以来，徐某娟、廖某达对外推荐投资者共投资“盖网通”、“盖鲜生”基金项目约86万余元。法院判决被告二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各处罚金二万元。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被告同样采取了“拉人头”以赚取一定比例的现金及积分，行为系“未经公司授权”，环球捕手的会员们据以发展下线的《制度》既然不被官方认可，那三级分销行为算是“授权”了还是没“授权”呢？

盖网与环球捕手采取“拉人头”模式迅速扩张占领市场，“人群是最稀缺资源”是他们同样的信仰，留给公众思考的是金字塔结构的底层群众下一步该发展谁？“造血功能”缺失的公司若难以生存，谁为结构内的人群买单？我们又是否能够承受住经济环境遭受破坏后带来的影响？

向死而生

2009年，环球捕手创始人李潇和妻子沈丹萍创立了燕格格，在2011至2014年间持续保持天猫淘宝全网第一的位置。势头大好的燕格格万万没想到的是，禽流感事件导致货品源头出了问题，眼看着平台流量下降、政策渐严，李潇不得不创出格格家APP规避风险。

相比2017年由公域走向私域的阿里生态圈，微信生态圈横空而出急速发展，巨大商机下，李潇选择带着大量种子客户入驻微信。李潇不是没想过在商超里走线下发展，但在当时传统经营模式下，过高的成本的限制了他如此超前的想法。从天猫到微信，一波流转后李潇或许也希望能再一次开疆扩土，高歌猛进，现实却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2017年前后微商的快速发展到达了顶峰，以逐利为根本的平台商家们竞争空前激烈，例如淘宝刷单卖假货、微商卖三无产品。李潇陷入迷茫，面对周围巨大的利益诱惑，他无法再无动于衷，梦想实现的那一天该等到何时？李潇不是西西弗斯，无法明知不可能却日复一日地推着巨石。如此一波三折，终把环球捕手“逼”上了今天的模式。三级分销模式是个红线，然而李潇在疯狂扩张面前低下了头。

对李潇而言，采取前期亏损的高风险行为，据此换来的大量用户为后续规模化的产业提供了足够流量，铤而走险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前赴后继，死而复生，围绕着创业者、平台和消费者之间的三级分销的故事，还会演绎新的传奇，到底是惊悚的解决还是苦情的悲剧，一如陶渊明们，不放弃那心中的桃花源！环球捕手真的能成为向死而生的反叛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