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通犯史增超双面人生:参与公益 性侵养女八年

红通犯史增超双面人生:参与公益 性侵养女八年

2018年07月03日 09:49:50
来源:启阳路4号

编者按:“红通”即红色通报,是最著名的国际通报,俗称“红色通缉令”。今年6月初,中央反腐败协调小组国际追逃追赃工作办公室关于部分外逃人员有关线索的公告,发布了50名涉嫌职务犯罪和经济犯罪的部分外逃人员有关线索。6月22日,距离中央追逃办公布50名涉嫌职务犯罪和经济犯罪外逃人员有关线索仅16天,“百名红通人员”赖明敏主动回国投案自首,成为50人中第二名归案者。

截至2018年4月底,通过“天网行动”先后从90多个国家和地区追回外逃人员4141人,其中国家工作人员825人,“百名红通”人员52人,追回赃款近百亿元人民币。

为让更多公众了解更多“红通行动”情况,从即日起,凤凰网财经启阳路4号将陆续推出“红通”人员资本版图专题,敬请关注。

百名红通归案已过半

凤凰网财经启阳路4号出品文|秦宇杰编|彭彬

纺织大王、中非商会会长、人民监督员……宁波锦胜海达公司创始人史增超曾在宁波当地小有名气,参与公益事业,一度广受好评。

然而,这只是史增超的一面。2018年4月,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一则判决,透露了史增超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2008年起,史增超非法收养了7岁的王梦,并在多名情人的参与、帮助和目睹下,对其进行猥亵、强奸。2016年9月,王梦主动向警方报案,一场猥亵儿童、强奸案才为人所知。

值得一提的是,史增超的另一名情妇沈涵也在“离家出走吧”里帮史增超找到过两个离家出走的初中女孩,后来这两个女孩的去向,沈涵并不清楚。

案发后,史增超逃匿非洲,并登上了红色通缉令,国内的公司也暂停营业,各种债务诉讼随之而来。公司被列为老赖,夫妇名下房产也被法院执行。而协助史增超收养王梦的一名情人被判有期徒刑16年。

不过,在非洲,史增超依然维持着自己的生意。凤凰网财经辗转与史增超取得联系,史增超表示,自己是替人受过。凤凰网财经询问其是否需要为自己辩解,他说不需要。“该报道就报道,那么久了,也已经平静了。信任我的人仍旧会信任,不信任我的人我也不在乎。”

发迹非洲

有知情人士称,史增超是宁波高专94届的毕业生。

1998年,史增超成立了锦胜海达公司,主营非洲纺织品面料生意。公司的一则招聘信息显示,成立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从事非洲贸易工作。

锦胜公司成立之初,产品主要通过香港再转到非洲。史增超曾在接受宁波当地媒体采访时称,“当时我们的货物从国内工厂到非洲最终客户手中,需要8道环节,现在回忆起来其实也意味着每道环节都要分掉一部分利润。”

1999年,史增超在非洲贝宁设立了第一个海外公司。“贸易出口在那两年也是瞬息万变。随着信息的透明化和无国界化,其中不少环节开始被抛弃,一家香港做非洲贸易的公司就在当时关门了。”史增超表示,“回想起来,当时没走出去的话,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市场抛弃了。”

史增超庆幸进入了非洲这个蓝海。据其描述,1998年锦胜公司的出口额为180万美元,而自1993年3月在非洲贝宁开设第一家分公司以来,当年的出口额就超过了1000万美元。之后的几年,出口额每年都快速增长,2012年公司的出口额达到了1.45亿美元。

公开信息显示,1998年以来,史增超在贝宁、尼利日亚、塞内加尔、冈比亚、马里、洛美等国家都建立了分公司。2012年,他在尼日利亚创建了中非商会,自己担任会长一职。

事实上,史增超仅仅是当时大批涌入非洲的华商之一。“尼日利亚的华人非洲最多。”史增超告诉凤凰网财经,大约有20万华人在当地生活。

长期以来,史增超在非洲当地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据《现代金报》报道,刚去非洲成立公司时,史增超对当地人缺乏信任,大小事情都由中国人做,遇到了很多问题,甚至造成了和当地人的对立。后来史增超起用非洲籍员工,通过当地人来管理企业,效果非常好。

据宁波当地的媒体从业者表示,2014年当地电视台曾前往尼日利亚拍摄宁波商人。“当时局面很紧张,那边真的很危险,随时有持枪者,宁波电视台是找了史增超,才(开始)采访的。”此后该台制作、播出了一档节目《史增超:开拓非洲布料市场的宁波人》。

史增超在非洲接受宁波媒体采访

凤凰网财经了解到,目前该视频在网络上的链接已经失效。但宁波电视台公开了一份文字稿件,得以还原当时的拍摄情境:“当记者经过拉各斯街头琳琅满目的布店前时,当地年轻人友好地舞动身躯、举起大拇指;几位黑人女老板,像家人一般拉着主人公史增超的手迟迟不肯放下。

史增超表示,他设在非洲的分公司仅有中国员工30人,非洲裔员工有800多人,同时在公司总部还聘有2名非洲籍设计师。

史增超创立了一个纺织品牌CheTex,定位中高端。据其描述,CheTex在非洲每个国家的街头巷尾都可以看到,在非已有门店超过300家,员工离职率为零。

史增超曾说自己很欣赏耐克的模式,有意将CheTex打造成“非洲的耐克”。

在2016年6月举办的浙洽会上,史增超还与尼日利亚夸拉州州长签下合约,和当地州政府一起合资成立“中尼纺织工业园”,预计总投资5000万美元。夸拉州州长表示,中尼纺织工业园将为该州创造3000个就业机会。州长强调了工业园的发展潜力,希望能有更多投资者加盟。

据尼日利亚媒体Premium Times Nigeria 报道,政府将提供1亿奈拉(约合人民币1800万元)的配套资金,规划用地400公顷(约6000亩)。

据国内媒体报道,该项目建成后将成为整个西非最大的纺织及综合产品工业园。据悉,夸拉州人口仅有200多万,并不是尼日利亚的主要市场,该州的华人也不多。

“和政府搞在一起肯定好做事,但风险也大。”7月1日,凤凰网财经通过QQ联系上史增超,他说自己只和政府保持良好关系,但不做生意。当被询问如何拓展政府关系时,他告诉凤凰网财经“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关系”,“每个政府都差不多,谁钱多和谁好。”

“非洲太辛苦了,我们非洲公司招聘基本以男性为主,女生招聘比较谨慎。”在短暂的谈话中,史增超多次强调了在非洲工作的辛苦。

他曾经陷入一场带有尼日利亚特色的“419骗局”,即电信诈骗。

2006年,他在杂志《进出口经理人》上刊发了一篇文章,有一对尼日利亚籍夫妇在美国玩庞氏骗局,不知为何一笔14万美元的嫌疑款项打到了史增超设在香港花旗银行的账户里,导致账户被冻结。这个账户是他用来给工厂汇款的,里面大约有300万元美金。史增超用了七八天时间,花了一大笔律师费才解冻了账户。“我想将自己的经历写出来,希望有和我一样的生意人提高警惕,特别是在非洲和中东做生意的人。”

2015年非洲投资机构Uqalo发布的一份市场报告,在非洲所有的印花布品牌中,CheTex的产量占到6%,排名前10。

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发布的报告显示,在中国对非洲纺织品服装出口的百强榜中,2015年锦胜公司排名第38位,2016年排名97位,2017年没有排名。

教唆情妇收养女童

在宁波,史增超也曾有过不错的声誉。

他曾是宁波市江北区政协委员,浙江省司法厅任命的宁波市市级人民监督员。

2007年,史增超、赵宁夫妇向浙江松阳县赤寿乡中心小学出资建设了教学楼,解决了这座百年老校的用房、教学设备等问题,因此该小学又被称为“超宁希望小学”。2008、2012年史增超又多次返回该校探视。

不为人所知的是,史增超在国内豢养了多位情妇,其中包括一位未成年人。该女孩名叫王梦,在7岁时被史增超非法收养,8岁起被强奸。

根据判决书,王梦出生于2001年1月的北京仁和医院,这个家庭有多个孩子,其中包括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王梅。

王梦2到3岁时,她的亲生母亲胡艳芬独自离开了家庭。

2008年,王梦的父亲去世。王梅在孤儿院网站上咨询了领养手续,也留下了自己的邮箱,想找人领养王梦。

2008年9月中旬,双方在上海见面,史增超说自己平时工作忙,以后会由妻子黄妙春与其联系。王梅还带着王梦,与史增超、黄妙春一起吃了顿饭。

2008年10月,王梅把王梦送到宁波,交给了自称史增超妻子的黄妙春,双方并未办理领养手续。

实际上,黄妙春只是史增超的一名情妇。两人相识于2006年,当时黄妙春还在读大学。

在交往过程中,史增超要求黄妙春在收养网站上发帖,收养年龄较小的女孩子供他发泄欲望,黄妙春表示同意,并在网上发帖。

王梦被收养后,与黄妙春一起租住在宁波的灵桥小区23号楼。一开始领养时,史增超就对王梦进行了多次猥亵,黄妙春提供帮助。

王梦无法忍受,于2009年11月29日离家出走,被人送到了江厦派出所,又在12月9日被黄妙春从派出所领回。领回次日,史增超对王梦实施了强奸,黄妙春以劝说、手按等方式进行协助。当时王梦年仅7岁。

据王梦表示,在宁波的灵桥小区,史增超实施强奸至少20次。

2010年,灵桥小区的房东发现了王梦,黄妙春称是表妹来宁波读书。此后房东进入屋内多次,每次去都看到王梦在角落呆着,“感觉那个小女孩看到黄妙春有点怕”。

2007年冬天,沈涵通过同学介绍认识了史增超,做了他的性伴侣,曾多次和黄妙春等人一起和史增超发生关系。据沈涵表示,她去过黄妙春家中,发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根据沈涵的描述来推断,这名小女孩就是王梦。然而黄妙春却告诉她,这是亲戚家的女儿。沈涵觉得不太像,就问史增超,他说让黄妙春养着,准备将来发生关系。

据沈涵表示,她也在“离家出走吧”里帮史增超找到过两个离家出走的初中女孩,后来这两个女孩去了哪里她并不清楚。

2011年,史增超把另一名情妇张晶晶带到灵桥小区,与黄妙春、史增超一起发生关系。张晶晶发现王梦在旁边偷看,“感觉史增超在故意培养她。”

张晶晶最早在2007年10月离家出走来到宁波,认识史增超后与其发生关系。有一次两人发生关系后,张晶晶问史增超,“王梦这么小打算怎么办”,史增超说就这样慢慢培养,长大了一起发生关系。

2012年,黄妙春把王梦带到250公里外的金华市,在婺城区中村碧云路的小区里租下了一套房子。黄妙春告诉房东,这个瘦瘦的小姑娘是她的亲戚。此后这座房屋由王梦一个人居住,黄妙春偶尔会来探视。

期间应史增超的要求,黄妙春又多次把王梦带回宁波,入住江花宾馆、华港宾馆等,供史增超实施强奸。黄妙春在江花宾馆、华港宾馆留有多次开房记录。

2014年5月8日,史增超驾驶宝马车,载着黄妙春和王梦来到宁波市。他在鄞州区的常青藤小区物色了一处房屋,想把王梦安置在内。他们在民安路和曙光北路的路口与房东碰面,黄妙春在车后座上与房东签订了合约。

常青藤小区的房东表示,房租是一季度一交,由黄妙春打到自己银行卡上。房东一开始还以为房子是由黄妙春租住,但后面都是王梦与其联系。

实际上,就像史增超安置其他情妇一样,这座房屋也是由王梦一个人居住,当时她仅有13岁。5月9日入住常青藤小区当天,史增超即在屋内对王梦实施了强奸。据王梦回忆,在她独居的这段时间内,史增超大概半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跟其发生关系。

2014年7月,史增超认识了另一名情妇黎君。黎君原本居住在广西南宁,史增超让她专门飞到宁波与其发生关系,并像对待王梦、黄妙春一样,出钱为她租下了和美城小区的房子。

2015年1月,黎君搬来常青藤小区和王梦同住,当天与王梦、史增超三人一起发生关系。

黎君表示,史增超每次过来肯定要发生关系。

2015年2月,黎君收到王梦的短信,通知她史增超要来家中。黎君赶回家时,发现二人刚好发生完关系。还有一次,史增超晚上过来,要求与王梦发生关系。因为王梦在生理期,史增超只好和黎君发生关系,而王梦就在床边看电脑。

据王梦表示,在两人同住期间,史增超与她发生关系应该有十几次。

史增超的另一位情妇毛丽敏居住在江北区的万达公寓。2015年7月左右,史增超带王梦来到毛丽敏家中,三人一起发生关系。

2015年8月左右,史增超又让司机租下了和美城小区的房子,并把王梦从常青藤小区搬来此地。当时王梦14岁,据司机回忆,这个女孩子“个子蛮高、年纪挺小”。

2016年6月,毛丽敏又来到王梦位于和美城小区的家中,与王梦、史增超三人一起发生关系。

2016年8月12日,当年离家出走的张晶晶来到宁波,王梦在酒店见到了她,向她倾诉经历,说自己7、8岁时就在黄妙春的帮助下被史增超性侵。张晶晶把这段话录了下来。

8月31日,张晶晶在上海,王梦也来上海找她。说起史增超的事情,王梦一直在哭,张晶晶就劝她报警。

在张晶晶提供的录音中,王梦把史增超称作“叔叔”,把黄妙春称作“苗苗姐”。王梦告诉张晶晶,自己在7岁时被叔叔强奸,苗苗姐在一旁帮忙按住。

东窗事发

2016年9月6日,王梦回到宁波,次日来到2公里外的鄞州区新明派出所报案。

9月9日,时隔4年后,灵桥小区的房东再一次见到了王梦,发现她带来了好几位警察。

很快,王梦母亲胡艳芬接到了警方的问询电话。因为与女儿王梦再无联系,胡艳芬让王梅打电话问史增超发生何事。此时史增超告诉她,黄妙春并不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他让王梅欺骗警方,把史增超说成她丈夫的朋友,因此才领养王梦。

此后,王梅又接到了一个自称史增超朋友打来的电话,说史增超和王梦发生关系是两厢情愿,希望撤案。王梅并不领情,她告诉这位朋友,王梦还有妈妈在,并不是自己说了算,对方就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史增超亲自致电王梅,要求她劝说胡艳芬,让王梦不要报案。王梅以同样的理由拒接。此后,史增超没有再和她联络。

9月初,史增超曾告诉一名毛姓情妇,称自己要出国去非洲。他的妻子赵宁也证实,称他在9月中旬出国,前往了非洲尼日利亚。

史增超在尼日利亚有不小的纺织产业,此前经常往返两国,这可能是他自称前往尼日利亚的原因。

不过,当年9月23日,毛丽敏来到泰国,在当地见到了史增超。史增超告诉她,有个女孩子说她强奸,还勒索20万元,他没有给,那女孩就报警了。史增超说,警方可能会找毛丽敏了解情况,如果问其跟史增超是什么关系,就说没关系。

王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她曾质问史增超为何在她七八岁时强奸她,史增超回复说这个事情要面谈。

但他很有可能没再回到中国。

2016年11月23日,黄妙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12月30日正式逮捕。2017年12月4日,因犯强奸罪、猥亵儿童罪,法院判决其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黄妙春的父亲代其赔偿损失。

黄妙春的辩护律师邵建伟告诉凤凰网财经,黄妙春没有上诉。

旗下公司被列为老赖

判决书显示,公安机关对史增超发布了红色通缉令。这是由国际刑警组织与中国公安联合签发的通告,按照流程,一般成员国都将收到史增超的追逃信息,以便尽快引渡回国。

一位尼日利亚华侨表示,目前史增超在非洲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他在尼日利亚的公司也已“破产”。

凤凰网财经注意到,逃亡非洲后,史增超夫妇及其公司遭遇了多场诉讼。通过裁判文书网公开的一些文书,得以管窥公司的财务状况。

在案发之前,锦胜公司的业务仍在正常运转。

2016年6月,锦胜公司与太平鸟集团签订合约,要求太平鸟采购全涤印花布等商品,并销售给锦胜公司,由后者交付货款。然而锦胜公司并没有按期付款。2016年12月,锦胜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在2017年1月到3月期间陆续偿还欠款。结果再次违约。

2016年9月到2017年1月,锦胜公司共向农业银行象山县支行借款424万美元,约合2800万元人民币。《借款凭证》显示,锦胜公司将在2017年2月到4月陆续清偿这些债务。

史增超、赵宁与农业银行签订合同,约定夫妻二人自愿为农业银行与锦胜公司自2016年6月到2018年6月止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1.6亿元。

湖州大港纺织集团公司也参与担保,最高余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

尽管双方的担保长达2年,但实际上借款只持续了不到5个月。这或许与锦胜公司债务违约有关。《借款凭证》约定的期限到期后,锦胜公司未按期归还,截至2017年5月尚欠借款本金370万美元。

另一份判决书显示,锦胜公司于2017年向中信银行借的2100万元也遭违约。

2017年2月,在与太平鸟集团的诉讼中,法院判决锦胜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65万元。锦胜公司全部未履行,被法院列为“老赖”。

2017年9月,在与农业银行的诉讼中,史增超、赵宁、大港纺织公司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7月,因为在与建设银行的诉讼中败诉,史增超位于江东区蓝海公寓17号的一处房产被拍卖,最终成交价3006万元。

在与中信银行的诉讼中,史增超另有8套房产被抵押担保、优先清偿。

此外,其他的多份判决书、文件显示,锦胜公司另欠多家企业巨额款项,史增超另有一些房产也被执行。

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钟明为史增超代理了上述诸多案件。他告诉凤凰网财经,锦胜公司因为经营不善,目前已暂停营业。

仍未回国

凤凰网财经致电鄞州区公安局,询问史增超是否归案,工作人员拒绝回应。 “这涉及未成年人,需要保护信息。”

上述尼日利亚的华侨告诉凤凰网财经,他在2017年下半年还碰到过史增超,当时他在非洲的公司已经“破产”。据他描述,史增超不像其他华侨有自己的圈子,而是混在黑人中。“他是人尽皆知的非洲老大。”该华侨认为,史增超目前仍在尼日利亚。

7月1日,史增超通过QQ告诉凤凰网财经,他的家室仍在国内。凤凰网财经询问其什么时候退休回国,他说“还没考虑退休的时候”;询问是否打算一直在非洲,他说“事业会一直在非洲”。

尽管史增超在非洲的纺织品生意可能“破产”,但是其在尼日利亚的农药市场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根据咨询机构WBISS Consulting的报告,在2016年3月中国除草剂出口企业的出口量中,锦胜公司排名第24位。

至少从2016年8月开始,锦胜公司就开始发布信息,招聘“农业骨干储备”,要求国内培养成熟后出差尼日利亚学习1-2年,学习成熟后派往南非、坦桑尼亚、喀麦隆、乍得等国家运营办事处。

史增超的合作伙伴、锦胜公司的监事竺永波,在尼日利亚设立了一个名叫Amarshala的农药公司。据其官网显示,该公司最早在2014年筹备建立,2016年开始销售,2017年跻身前三,并计划在2018年成为尼日利亚最大的农药企业。

Amarshala关联的国内企业是宁波舜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招聘信息显示,“公司创始人于1998年进入非洲市场,公司多年以来专注于非洲市场面料的设计、研发和营销同时致力于面料创新工艺。”这与史增超的信息相符。

该招聘信息称,近年来公司进军非洲农药市场,致力于农药非洲市场渠道建设和品牌打造,全面铺开非洲销售网络的开拓和建设,已在尼日利亚、马里、塞内加尔、乌干达、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多个国家设立办事处。

舜星进出口公司的HR程艾海告诉凤凰网财经,之前舜星公司与锦胜公司是合作关系,目前已不再合作。

程艾海此前也是锦胜公司的HR,两家公司使用了同一个招聘邮箱。据她表示,目前锦胜公司的纺织品业务已不再继续招聘员工,但舜星公司也有自己的纺织品,仍在正常招聘。

凤凰网财经询问史增超的多位朋友,他们对此案均不知情。

公开信息显示,史增超在尼日利亚也有至少一个金矿,并有6个采矿权,20个探矿权。

7月2日,史增超告诉凤凰网财经,因为他有很多分公司,因此在非洲到处跑,并没有固定居住的城市。国内的锦胜公司仍由他的合伙人继续经营。

凤凰网财经试图向他求证案情,他显得有点吃惊。

“应该是不公开的文件吧。”他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案子已判决,并多次询问“在哪里找到的(判决书)”。

在花了15分钟阅读判决书后,他回复到:“呵呵,替人受过吧,里面细节我都是现在才知道。”

凤凰网财经询问其是否需要为自己辩解,他说不需要。“该报道就报道,那么久了,也已经平静了。信任我的人仍旧会信任,不信任我的人我也不在乎。”

凤凰网财经询问两个离家出走女孩的行踪,他表示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你也让我勾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凤凰网财经注意到,史增超已不在江北区政协委员的名单里。

受害者已参加工作

据宁波市康宁医院心理测试报告,王梦已患抑郁症,呈现出自我中心特征倾向、紧张、焦虑不安、情绪不稳定、后悔与补偿特征,考虑存在中度焦虑症、中度抑郁症。

此后,王梦的代理律师范璐向凤凰网财经表示,王梦被母亲领回,目前已参加工作。以下为具体对话:

凤凰网财经:王梦现在的情况如何?

范璐:被害人已经被母亲领回,也进入了社会参加工作。她还是很努力在适应生活,也包括与家庭成员的相处。大家还有相互难以接受的地方,大家都在相互适应。对于她母亲来说,也正是因为害怕过去,或者说想隔断过去,才不会努力去寻找这个女儿,她母亲也非常自责。其实她的家庭也有问题,你不能随意地把孩子送人。

我一直跟受害者保持联系,从律师职业的角度来说,能帮到她的情况是非常少的。受害者面临的问题并不是赔偿、判决,或者要一个说法。

将来如何更好地适应社会,无论是受害人还是致害人,重新适应都有一个艰难的过程。受害人并不一定会得到广泛大众的同情,或者说得到太多同情也不一定有利于适应社会。

凤凰网财经:本案还牵扯到另外两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她们的下落如何?

范璐:一个孩子是和家里吵架后离家出走,就像网友见面一样来到宁波遇到了史增超,见完面后就走了。这个孩子没有报案,没法确认有没有发生违法的事情。这只能作为案件的一个情节,不能作为量刑的依据。在本案中,这个孩子也出来做了证。

另一个孩子警方没有找到。具体年龄可能和王梦差不多大,从整个案件来看,史增超就是有这个嗜好,可能也会偏向找这个年龄的孩子。

这里面牵扯到很多问题,包括家庭和媒体的因素,导致很多孩子离家出走,陷入危险。性教育从小学开始就应该重视,但目前媒体上有很多过时的性教育,孩子遇到危险时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更容易导致性侵案件发生。有些孩子心理素质强大,只要能回到原来的家庭,就会把这些事情隐藏在心里。

幼女缺乏判断意识,刑法明确规定,与不满14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无论对方是否愿意,都属于强奸罪。

凤凰网财经:看到这个案子你是什么感受?

范璐:在接受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之前,我也不知道案子的情况。王梦自己提出要请法律援助后,中心指派了我,然后我才开始介入这个案子,才开始了解案情。我询问了受害者的家属,发现家属也不了解案情,他们也希望我能通过案卷了解具体情况。

看到案卷后,比我预期的要震惊。第一次看这个案子我都掉眼泪了,我很震惊,这个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和我同一个城市里。

我的案子办好了,但是完全没有欣慰感,想到她的生活,我更多的是担忧。如果有专门的机构和人员能跟进这个问题,让孩子的福利机构有所完善,这是最好的。

其他悲惨的家庭还会有。如果社会福利机构健全的话,这样的案件就很难发生。假如孩子明确提出不想跟父母生活,但是福利机构又不接受,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把他送回到原来的家庭。

还有一个是家庭教育。我接触过一个案子,两夫妻逼着自己的孩子去碰瓷,孩子还受伤了。照理说要剥夺两夫妻的监护权,可是都剥夺了谁来照顾孩子呢?只能剥夺一个人的监护权,对这个孩子来说,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呢?

幸亏这个受害人的家庭还是基本正常,还愿意接纳她。如果碰到一个不愿意接手的家庭,受害者的遭遇可能会更坏。

凤凰网财经:除了10万元赔偿以外,受害人自愿放弃了对黄妙春的其他民事赔偿请求,对王妙春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黄春苗从轻处罚。请问受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璐:我们没有劝她放弃民事诉讼,我只是跟她说会有这么一个法律后果:如果你谅解的话,致害人会有一个从轻情节。受害者自己选择了谅解。她们相处过一段时间,都会相互体会。

为什么会谅解,我觉得更多是为了给将来的正常生活打基础。如果一直带着仇恨,又该怎么生活?现在致害人也做了母亲,她应该能感受到对这个孩子来讲,这件事是多大的灾难。

受害人本性比较自立自强,谅解了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去重新生活。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只要还想往前走,就必须学会放下。看起来是给对方机会,其实是给自己机会,将来的人生路更长。

这件事情,孩子和母亲都做得很好。

(为保护当事人隐私,王梦、王梅、黄妙春、胡艳芬、沈涵、张晶晶、黎君、毛丽敏、赵宁、程艾海等为化名)

注:本文是启阳路4号(ID:qiyanglu4hao)原创。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为方便交流,交流、转载,请加小编微信:fhwcaijing,爆料财经线索,交流行业干货,联系邮箱:pengbin@ife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