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108将 | 投资人看AI：泡沫极大，有些创业者不会赚钱，但我们抗住了

原标题:AI-108将 | 投资人看AI：泡沫极大，有些创业者不会赚钱，但我们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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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108将》是AI时间全新的AI行业人物专访栏目。

艾伦·麦席森·图灵说：有时，那些人们对他们并不抱有期望的人，却能做到人们不敢期望的事情。Sometimes It's very people who no one imagines angthing of who do the thing no one can imagine.

百度李彦宏说：为什么大家觉得人工智能没有用？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人工智能这门课，但是学完之后，教授说其实没用。

“人工智能没有一个真正有商业价值的应用，你将来靠这个是找不着工作的。”

现在，全球AI领域从业人员仅30万，但人才缺口达到了200万。

对AI不抱希望的美国教授，恐怕现在很难理解中国政府将人工智能写进《中国制造2025发展规划》的初衷。

但中国的AI从业者懂。

我们寻找在中国的人工智能领域已经占有一席之地，或者正在路上的创业者，投资人，专家和媒体人，试图通过他们的故事来拼起属于我们中国的AI谱系。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只是前菜。我们希望几十年后科兹威尔的奇点临近之时，《AI108将》可以作为一部真实可信的历史文献，供后人（或许是机器人）参考研究。

ALL IN AI，ALL IN人工智能。

上海的七月是火锅天气，又潮又热。除非是公务，很难驻足。

但因为我们的合作单位InnoSpace要举办线下活动，我们就安排了一次采访。

InnoSpace Demo Day是致力于链接全球优质创投资源，定期举办的大型项目路演活动。本次「InnoSpace Demo Day-2018夏季专场」采用联合路演的方式，将携手壹诺创投、十维资本、原子创投、英诺天使基金、探针天使共5家顶尖级投资机构，甄选出多个PreA到A+轮的优秀创业项目，参选项目涉及教育、新零售、互联网、金融服务、文化娱乐等多个产业领域，为各位创业者和投资人奉上一场创投界的年中盛宴。

在投资人一对一环节，我们有幸采访到了InnoSpace天使基金/壹诺创投负责人，杨博。

来看看他的个人简介：

杨博拥有5年的早期风投经验，之前也是一位连续创业者，并且作为创始人和联合创始人分别在新加坡和上海创立了两家数据服务公司，其中新加坡公司刚刚完成B轮数千万美金的融资，上海公司完成两轮千万级融资。杨博拥有多个领域的工作经验，包括芯片设计项目经理，国际顶尖咨询公司管理咨询师等。在数据服务，半导体，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领域深耕多年，积累了大量的知识和经验。

杨博在新加坡、挪威、美国拥有多年的海外留学工作经历，并且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取得项目管理硕士和芯片设计本科学位，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博士Candidate。除了工作之外，杨博还以静安创业指导专家和上海大学创业导师的身份志愿服务区内的创业者，并且长期参与克切拉之家的慈善活动。

2014年底，杨博加入InnoSpace负责基金的投资业务，成功设立并管理两支人民币基金（总额接近2亿人民币）到2017年12月已投出项目51个，退出4个。

以下是采访内容。 

创业者必须要为行业带来价值，也要给投资人赚钱

AI时间：壹诺是谁？壹诺为什么而奋斗？

杨博：商业上，获得股权回报。情怀上，成己达人。

InnoSpace成立于2012年，是专注于早期项目投资孵化和大企业产业创新的创业社区，旗下包括创业孵化器、产业加速器、创投社、和天使基金-壹诺创投，构建起体系完善、充满活力的创业服务生态系统。作为中国最早一批新型孵化器，InnoSpace已累计孵化服务了近400家初创企业，也是中国科技部认证的“国家级众创空间”。

AI时间：壹诺的slogen是，“专注互联网+科技，要投有价值的创业公司”。据我了解，这一期基金主要在智能制造、农作业、智能汽车、智能楼宇这四个领域，其中三个领域和AI相关。是否可以认为“AI+互联网”，就是当前你们认为的有价值的创业公司？从投资角度看，技术如何体现其价值？要怎么理解，有什么标准？

杨博：其实，单纯从VC或者投资方的角度来看的话，它（创业公司）的价值就是能给我们赚钱。这是商业的本质。

当然，站在技术以及对于行业的影响力这个角度上，我们还有一个自己的标准，那就是：创业者必须要为他所在的行业以及他所服务的用户，带来帮助。

换句话说，只有当创业者创造的产品和服务给用户带来了价值，给行业带来了变革，他才能够真正赚到钱。就这点来看：投资回报和用户价值并不矛盾。

展开来说：对于VC而言，我们希望创业者和他的业务能够带来爆发式增长，为股东和投资者带来巨大收益。不过，创业者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一定是他的产品和服务被市场极度需要，才有可能实现。

对于技术来说，他首先要有一个非常精准的很适合这项技术的应用场景，并且在这个应用场景下，这项技术是不可替代独一无二的。也因此，他才能够为他所服务的用户创造价值。只有这样，他的价值才能够体现，才能从用户身上获得价值。

这就是壹诺所倡导的“有价值的创业”，它的内在含义。

AI行业有泡沫，资本寒冬也来了，好在还能扛得住

AI时间：自2015年投资过热之后，经纬张颖认为资本寒冬已经到来尚未退散。但我们注意到，AI创业公司则在资本寒冬这几年获得了大笔融资，壹诺也在这段时间投资了大量项目。如何做到逆势投资？或者说机构如何能在寒冬中找到靠谱好项目？

杨博：壹诺能够做到在最近几年投资不景气的大环境下，项目没有减少，其实和壹诺本身的投资风格或者说文化息息相关。

我们的投资策略相对保守，并没有紧跟风口。其实在15年16年投资泡沫较多的那段时间，投资热点多集中在电商、O2O和互联网金融这三个风口。但实际上，我们在那段时间并没有投资这三个领域的项目。所以当17年18年这三个领域泡沫破裂之后，我们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在当时，首先，我们意识到这三个风口并不符合我们的价值观；

其次，我们通过我们的技术软件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没有发现这三个风口实实在在的价值。

尤其是O2O，看项目倒是看了很多。但是这些项目，都不符合我们价值投资的理念，所以我们一个都没碰。

互联网金融，我们尝试投资过两个项目。有一个项目其实做的很一般，但另一个项目其实做的还是不错的。有一个项目在当时，一年内估值涨了50倍。我们意识到，这个领域有些不太正常，整个市场存在泡沫。

我们认可项目本身的价值，但这个概念被过分炒作过分放大，这实际上偏离了我们价值投资的投资文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认为自身对这个行业的理解不够深入，何况泡沫已经很大了，我们没必要在泡沫里继续添油加醋。

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核心是两个字，叫长期。真正的价值并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真正能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实现正向的健康的商业循环。壹诺也希望秉承着这样一种理念，把事业长长久久的做下去，而不是昙花一现，投几个明星项目捞一票就走。

AI时间：创新工场李开复说今年AI泡沫会在年底破掉，「人工智能三巨头」之一的纽约大学教授、Facebook 首席 AI 科学家 Yann LeCun 还有google的李飞飞也认可这个看法。但前阿里总裁卫哲认为泡沫就像一杯啤酒，没有不行，太多也不行。壹诺如何看待资本泡沫？如何理解资本与技术发展的关系？

杨博：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参与到“吹泡泡”这个大潮中去。现在看来可能是对的。但如果不是因为那几个大的金融周期的话，可能我们当时选择就是错的。AI每隔十年火一次其实和整个社会大的金融周期密不可分。目前我们正处在新的一个经济周期的波谷位置，市面上现金的流通率毕竟会低。在这样的情况下吹泡泡的项目一定会死的很快。

加入吹泡泡这件事本事，如果不是发生在15年，而是发生在10年的话（AI时间注：2010年左右，以苹果APP store为标志，移动互联网热潮开始萌芽），那么不去产生泡沫的话，在我们LP的眼中，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以在投资人眼中，时机是一个很重要选择。如果站在VC赚钱的角度来说，我没觉得就是应该顺势而为。在经济周期好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狂吹泡泡然后赚钱；在经济周期陷入波谷的前提下，把手中的项目换到一些流动性比较好的赛道是明智之举。比如高瓴资本最近就投资了很多像零售业甚至是咖啡馆之类的项目，以此来保证其现金的流通率。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做一个基业长青的基金，那么就要遵守这样的规则。

给创业者敲警钟：投资不是做慈善，先把帐算清楚

AI时间：我们了解到，壹诺投资了一些大数据公司无人机公司等AI相关项目。请从孵化器的角度阐述，壹诺可以给这些项目提供哪些资源和帮助？

杨博：我们希望成为创业者的第六个合伙人。（AI时间注：前五个是研发产品运营商务市场。）因为我们投的基本上都是相对比较早期的项目。通常来讲，早期项目在商业化落地方面，其实会面临很多问题。在我们整个早期项目孵化过程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在创业企业的商业化上提供帮助。

简单来讲，其实我们赋能我们项目的方式，更像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给出的商业判断，甚至于更加精益的产品开发或者市场开拓的能力。我们的另外一条产品线，企业服务这块同样也是如此。

实话实说，在15年风口进入的这些创业者，他们在商业上的理解其实比较欠缺。而且他们做事情，比较的……任性。他们并没有一个非常科学的方式来迭代。比如说在产品开发层面，他们基本上是在毫无头绪的试错，而不是去寻找更科学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其实在我们看来，很多工具其实是能够帮助创业者度过早期的难关的。

对于他们来说，（早期投资的）钱很少，而决定这些钱花到哪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命题。我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帮他做这个事，就是钱最应该花到什么地方，才最符合他的战略布局。

总的来说，我们能提供给创业者的是我们完整的产品开发能力，以及帮助创业者的项目take off的拿捏。

AI时间：AI行业的创业者大多技术出身，比较单纯。从投资人角度看，你认为他们需要补哪些课？

杨博：国内的创业者，最大的问题是，财商不够。简单来讲就是他不会赚钱。我遇到过一个早期的创业者。那位创业者很高兴的和我说，我们的产品要比我们竞争对手的产品好一倍，价格却只有他的一半。听完之后我特别的火大。我说：既然你的产品比别人家要好，你的售价为什么要比别人便宜一半呢？这就是典型的财商缺失的表现。正因为此，他才会把售价这件事当成他们一个可以炫耀的部分，还到处和人去说。

第二个问题是创业者的场景不清。产品的定义不明确，甚至对竞争对手的定义也是模糊的。

就产品来说，产品除了产品本身之外，还要包括他的受众人群、产品定价、后续的维护体系规范等等围绕产品的一系列动作。但绝大多数创业者他们的状态是，他们拿一个杯子过来说这就是我的产品。我说这是不是产品。这个产品背后的供应链、销售渠道、使用人群你都没有和我讲，你却告诉我这是一个产品。我无法接受，这是对于一个产品理解的不完整。

还有一个问题，是我刚才讲的，对竞争对手的定义模糊。我经常碰到一些创业者跟我说，我们是国内唯一一家XXX。我通常都不信。比如从北京到上海，你可能选择坐高铁，我可能选择坐飞机。他们的产品形态不同，但他们满足的需求确实一样的。

所以每当创业者对我说，虽然我们都是在解决同一个问题，但他做的方式和我不一样，那他就不是我的竞争对手。我认为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在我看来，能解决和你解决同样问题的公司，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正确的做法是是你先定位一个点，然后由点成面。当你拿到更多的钱之后，再去做相应的战略布局，变成一个更立体的架构，让你所在产业的进入门槛逐步提高。当你把一些战略要地占领了之后，你的竞争对手是没办法逾越过你。

AI时间：我们注意到，壹诺投资了一个智能自行车项目，但是和巨头如百度是在一个赛道。壹诺如何为创业者保驾护航和巨头们争夺市场？还是另辟蹊径开发蓝海？

杨博：本身我们其实没有太在意这些巨头。因为这个市场足够大，能容纳的公司足够多。况且，让这些巨头去做市场宣传，去做客户教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项目时期最早是一个陌生人社交的形式。做了8个月，发现数据涨不上去。我们帮他做了战略分析，消灭了很多可能性，最后才转型进入到智能自行车这个赛道。

还有另外一个项目，叫无他相机。这是一个相对省心的项目。首先创始人自己脑子比较清楚，在我们付出很少一笔投资之后，它能够做成一个1200万DAU、2亿用户规模的项目，而且没有花钱去主动采买流量，值得鼓励。我估计，他在两年时间里，花在产品推广上的费用，我估计连100万都不到。去年年底无他相机卖给了香港的一家上市公司，壹诺也因此收获颇丰。一个项目，拿回基金的65%的投资成本。

早期项目就是这样，对我们苦逼的VC来说，有句俗话很应景，叫本大利小利不小，本小利大利不大。你投资的项目再好，赚回来的钱也不过那么一丢丢。

其实，我们在早期项目的退出机制上，通常都会选择并购。如果这个项目做的足够好，好到被巨头收购，也是一个很好的退出方案。

2BAT这件事，其实要看行业。如果他们做的是一件很新的事情，那么2BAT就值得一做。但如果创业者进入了巨头们已经成熟的市场中搏杀，这是比较令人担心的一件事。

AI时间：从投资者角度来说，壹诺的退出机制是怎么样的？会否对创业者造成伤害？如果不会，有哪些帮助？如果会，如何向创业者解释资本残酷的一面？

杨博：我们会在签合同之前，把合同上的每一个条款，像卖保险一样，把合同上的条款，这个条款存在的意义，以及他会对你造成的影响，逐条的和创业者解释清楚。并且，我们解释的方式是从重来说。如果他看过条款后还是决定和我们签合同，我们才会跟他签。

加速器模式的核心还是投资，但二房东也要做 

AI时间：YC加速器模式在国外很火，在国内也有联想之星和微软加速器在做。但2015年过后，有评论认为，孵化模式并不适应中国的创业市场，因为大批孵化器要么死掉，要么沦为二房东。壹诺能够活下来靠的是什么？还有提升的空间吗？如果有AI创业公司想要入驻壹诺，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杨博：第一件事，二房东我还是要做的。

第二件事，我为企业和海外政府提供咨询服务。因为现在大家普遍有个共识：中国经济整体向好，企业和政府还是要通过创新来驱动经济的发展。其中中美贸易战对我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一方面是美国尤其是硅谷的一些项目，其实早在前几年就被一些大的机构覆盖掉了。整个市场非常成熟，也就意味着留给我们的空间并不多。另一方面，我们现在主要面向澳洲、欧洲、日韩、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提供服务。这块虽然整体营收规模不大，但足够补贴我们的运营成本。这是我们短期收益的来源之一。

第三件事，也是我们长期投入的业务，还是我们的基金。滚雪球，滚个五到十年，收益就会非常可观。毕竟我们是做股权融资的。

本质上，和项目方建立血缘关系，股权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也是最硬性的关系。我们不会像一些大的投资机构一样越俎代庖，去做创业者的老板。事实上，由于是早期项目，数量非常之多，也容不得我们去插手项目方的具体运作细节。

我们希望通过和项目方在股权上的血缘关系，同项目一起成长。一段时间之后，当这些项目成长为参天大树，在每个细分行业都有自己的影响力，那么作为投资方，我们对行业的影响力也会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