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非缠、禅非禅，枯木龙吟照大千（四）

原标题:缠非缠、禅非禅，枯木龙吟照大千（四）

除此学问化之臆测，实践化之妄行亦狮子虫所好之能事。且不论彼一味之枯坐，即此万里行脚又何曾移却半步？即此万劫不朽、万槲舍利，又与禅何干？知不知，行非行，知得行得犹是呆汉！ 

除以上学问化的臆测之外，还有一些执迷于实践化的虚妄行动，也就是好事之徒佛弟子们所做的一些事。暂且不论他一味地枯坐参禅，即使他行万里路，又何曾离开过禅半步呢？就算他万劫以来也不腐朽，形成上万棵的舍利子，又跟禅有什么关系。智慧不限于知解，行动不局限于劳作。光是知道，光是行动都还是没有入门。 

禅是当下的生活。生命只在呼吸之间。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呼一吸之谓禅。 

诸如儒道所谓学问、实践者，好论所谓知行之关系。如知易行难、知难行易，知先行后、知后行先，知行合一、即知即行，凡此种种，皆乃乾慧狂想之所生矣。而知外无行、行外无知，非知即知、非行即行，一犹非一、何合何一乎？

 就像儒教、道教所讲的学问、实践之类的东西。喜欢说一些知和行的关系。比如知容易，行动起来则比较困难。知性在前，行动在后，知和行要一致，即要知也要行。凡是这类的东西，都是天下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虚妄地想象出来的东西。知性之外不一定需要行动，因为有些东西是不动而动的。行动之外也不需要刻意地照搬知识。不刻意地照搬知识，就是知性。不刻意地行动就是行动。一和非一不在分别，那么是谁和谁在合一呢？

儒、道虽在强调知和行的关系，但过于死板生硬，是有分别心的关系。故儒教和道教都是讲知性类的东西。而禅是要打破这种分别，讲的是智慧类的东西。

 诸如哲学所谓学问、实践者，好论所谓心物之关系。如心一物二、心二物一，心物一如、心物二元，非心非物、即心即物，凡此种种，皆乃乾慧狂想之所生矣。而心外无物、物外无心，非心即心、非物即物，非即即非、心物物心，一而不一、二而不二，不一不二，谁一谁二乎？ 

就像西方哲学所讲的学问、实践这些东西，喜欢说唯心唯物之类的关系。比如说意识是第一位的，物质是第二位的，或者说意识是第二位的，物质是第一位的。或者意识和物质是不分先后的，或者意识和物质是二元对立的。即不是意识也不是物质，或者即是意识也是物质。凡是这类东西，也都是天下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所虚妄地想象出来的东西。而意识之外没有物质，物质之外没有意识。不执着于意识才是心，不执着于物质才是物。心和物，物和心是一体的两个面，是不可分割的两个面，是不需要分别的两个面。还要争什么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呢？ 

从哲学角度解剖二元论。法眼文益参桂琛时，桂琛对文益说：“你是懂得唯识的，试问这石头是在你的心外，还是在你的心内呢？”文益说：“在心内”，桂琛“你是行脚僧人，应当轻装前进，为什么要安块石头在你的心内去到处走动呢？”法眼文益无词可对，便又留下数月，仍不得其解，这时桂琛才告诉他“若论佛法，一切现成” 

诸如宗教所谓学问、实践者，好论所谓解缚、圣凡、净污之关系。如神圣我凡、神解我缚、神我一如、神净我污，凡此种种，皆乃乾慧狂想之所生矣。而我本非我、神本非神、圣本非圣、凡本非凡、一如非如、如一非一、因解成缚、因净成污、非因即因、非成即成、因成成因、谁因谁成乎？ 

就像宗教所说的学问、实践这些东西。喜欢说解脱束缚；圣人和凡人；清净和污垢这些关系。比如说神是神圣的，但我是平凡的；神是解脱的，我是被束缚的；或者说神就是我，我就是神；或者说神是清净的，我是污染的。凡是这类东西，也都是天下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所虚妄地想象出来的东西。而我不是我的本来面目，是已经自我化，超我化的我。神也是被扭曲了的神，圣也是被扭曲了的圣，凡也是被扭曲了的凡。一个本体已经被扭曲，一个被扭曲了的本体也就不是自然体了。因渴望解脱束缚反而更加被束缚。因想清净，反而更加污染。不是这个因，却导致了这个因的产生。无心插柳，却柳成荫。因为想成功，而产生了这个因缘。那么谁是因，谁是果呢？ 

缠中说禅诗曰： 

人生是梦梦何如，雁落秋山月落湖。半辈常怀千岁怨，一生永处两分途。

谁寻生又谁寻死，谁作主来谁作奴。谁到无门无走处，无门早入死人窟。

谁为迷又谁为醒，谁是净来谁是污。谁有无得无证物，无得已使大树枯。

死人窟里嚼大树，庄子梦中惹蝶哭。哭碎山秋湖下月，雁惊回望到天竺。

 缠中说禅作首诗来表述一下： 

人生就是梦，这个梦又怎么样呢？就像雁落在秋山之上，月亮照在湖面之上那么明显。活了半辈子，经常想着千年之后的愁怨，一生永远处在生死的路途当中。

 是哪个在寻找生的希望，是哪个又在寻找死的境地。是哪个在作主子，是哪个在当奴隶。是哪个被逼到无路可以走的境地。无门无路可以走的境地，就是死人窟了。 

哪个是愚昧，哪个是明白。哪个是清净，哪个是污染。哪个有不需要得到，也不需要证明的东西。不需要得到，早已使大树都枯死了。

 死人窟里啃大树，庄子在梦中都召惹着蝴蝶哭泣。哭碎了山秋湖上映照的月亮。大雁惊回首，看到了天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