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中国经济奇迹之谜？

作者简介：

何适

香港城市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博士

主要研究兴趣：货币政策（RMB利率、汇率等）、宏观经济和国际金融等

中国GDP占世界比例由1978年的1.8%提高到2018年的15%，居世界的位次由第10上升到第2，2005至2007分别超过法英德，2010年超过日本。在30余年间中国的国力得到突飞猛进式增长。此外，根据IMF数据显示，2012年全球GDP为71.28万亿美元, 欧盟16.41万亿美元，美国15.65万亿美元，中国8.25万亿美元（是美国的53%），日本为5.98万亿美元，德国为3.37万亿美元。若按购买力平价，2012年中国GDP为12.38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的79%；人均9143美元（在全球188个国家中居第94位，全球平均水平11877的77%）。若按当年市场汇率计算，预计中国的GDP总量在2025左右会超过美国；按购买力平价（PPP) 计算，中国的GDP总量在2015年已超过美国。

关于中国经济在改革开放四十年快速发展的原因，已经引起了政府、学界和社会上的广泛的关注和探讨。我们先来看三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一、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起中国开始实行的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中国的对内改革首先从农村开始，1978年11月，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开始实行“分田到户，自负盈亏”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拉开了中国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大幕。

二：1987年10月25日至11月3日，中共十三大在北京举行。十三大的主要精神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实行改革、开放、民主，即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三：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坚持大力推进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掀起了中国经济建设的新高潮。

要深入分析中国经济和国力快速增长之谜，就不得不提到所谓的中国模式：社会主义（政府主导型）市场经济体制，也即“政府主导，官商一体”。从上述三大重要历史事件，我们可以看到政府全力在全社会建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发展为第一要务”的目标，统一了党政军民的思想认识，充分调动了各级政府和人民群众的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在市场调节（看不见的手）和政府调控（看得见的手）的双重作用，为企业和资本创造了良好的盈利环境，使劳动力、资本、资源等生产要素低成本、高投入，推动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

总体来讲，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原因有五大方面，具体包括政治社会稳定、制度创新、生产要素大量投入、技术进步和对外贸易。

（1）社会政治稳定。很多人会忽视这一点的重要性，但政治社会稳定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要条件。只有政治社会稳定，才能为提供一个稳定的制度环境和开明的政策环境，进而为正确而灵活制定的发展战略提供贯彻执行的可能性。君不见政权不稳、社会动荡的众多南美国家在“中等收入陷阱”的泥沼中不可自拔，甚至导致政权变更、国力衰退。

（2）制度创新。计划经济曾一度被认为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经济标志之一，自1950年代以来中国的计划经济虽然曾一度为中国早期的经济恢复和初步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其弊端日渐明显，如政府企业职责不分，无视价值规律与市场调节的作用；强制性的生产资料公有制，依靠“大锅饭”过生活，使广大劳动者丧失了劳动积极性，从而丧失了发展经济的动力等。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央和地方政府通过不遗余力的促进改革和扩大开放，逐步引入和建立了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体制，极大地调动了广大劳动者的经济性，创造了“深圳速度”、“中国奇迹”等举世瞩目的成就。

（3）生产要素大量投入。政府通过对生产要素市场（资本、劳动力、资源）的价格进行了干预和管制（强政府），有利于资本的利益，有利于生产和企业，推动了经济高速增长。企业通过低成本得到高利润，加速了资本积累和投资扩张，遵循“古典增长模式”。在这种模式下，经济增长表现在供求两大动力：一是需求方面的拉力：高投资和高出口，即所谓的“东亚模式”；二是供给方面的推力：建立在低工资（此时期我国拥有巨大的人口红利）、低利率甚至负利率、低资源价格、低地价、低环境污染成本和低人民币汇率等基础上的低成本，导致企业获取高利润，进而促进高投资，导致经济的高增长，从而促使企业的生产率上升。

（4）技术进步。技术进步的贡献主要是以引进吸收为主。通过大量卓有成效的引进吸收国外先进设备和技术，中国在短时期内迅速建立起完整的现代化工业，特别是制造业，使得中国一跃成为“世界工厂”。

（5）对外贸易。自1978年以来，中国一直坚持对外开放政策，鼓励出口发展。我国对外贸易发展迅速，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6年全国进出口贸易总额占GDP的比重达到史上最高的65.2%。对外贸易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出口商品结构也在不断优化，成功实现了从主要出口初级产品向主要出口工业制成品的转变。

当然，在近二三十年来的经济快速扩张、国力显著提升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后遗症，主要表现为发展方式粗放、产能过剩严重、经济结构失衡、体制性腐败和贫富差距拉大等。此外，中国也面临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2007年中国二氧化碳排放量比美国高14%，另外根据2008年荷兰环境评估局报告显示中国的增加量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增加量的2/3。以上问题会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存在，某些问题甚至会恶化。

我们也应该看到进些年中国政府正在大力推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简化行政审批、精准扶贫、增值税改革、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和大力反腐等一系列措施来推进经济社会的深入改革。如果政策准确、实施有力，调动起全民发展经济的积极性，相信未来中国经济依旧能够保持新常态中提到的中高速发展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