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商所发展亲历者系列专访丨4次“上书”只为棉花期货上市,王献立用16年完美诠释“信念决定事业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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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商所发展亲历者系列专访丨4次“上书”只为棉花期货上市,王献立用16年完美诠释“信念决定事业成败”

2018年12月28日 07:27:47
来源:期货日报

原标题:郑商所发展亲历者系列专访丨4次“上书”只为棉花期货上市,王献立用16年完美诠释“信念决定事业成败”

改革开放带给中国社会的变化,是西方人活400年才能经历的,而两个差异巨大的时代,中国人只用了40年。从郑州粮食批发市场到郑州商品交易所,从期货市场的治理整顿到平稳规范发展,从单一的商品期货到期权来临,从王献立1994年7月到郑商所担任副总裁一直到2010年从理事长的位置上退休,跨越了16年的时光,这16年沉淀下来的难以忘怀的记忆,几番滋味,今又涌上心头。

建平台:《期货导报》诞生记

国内唯一的期货行业报纸《期货导报》(后更名为《期货日报》)的诞生,是改革开放大潮催生的结果。在郑州粮食批发市场(后来的郑商所)作为新中国第一个试点期货交易所探索期货交易之初,当时的交易所总裁李经谋就提议,要创办期货行业自己的报纸,以便更好地对期货行业进行宣传和引导。这个建议得到了时任河南省省长李长春的赞同与支持。

1993年12月7日,国家新闻出版署批复同意;1993年12月31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局下发通知,同意郑商所作为主管与主办单位创办《期货导报》。考虑到办报不属于郑商所的核心业务,郑商所决定成立《期货导报》社独立运营。在报社初创的关键时刻,1994年7月,王献立从河南省委政研室调任郑商所副总裁,并担任《期货导报》社的社长兼总编辑。
  

据记者了解,当时办报难度相当大,不仅报社人员缺乏办报经验,而且时间紧、任务重,郑商所要求1994年下半年就要正式出版发行报纸。在这段时期,一向持稳而行的王献立显示出了他雷厉风行的另一面。在郑商所的支持下,他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建立起了报社的领导班子,“指挥部”建立起来了,一切指令就有了出处;机构设置、办公场地、规章制度也很快确定了,“唱戏的台子”也搭起来了;除了郑商所调配的人员,报社筹备组又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了各岗位人员,这是报社的第一次人才储备。以上工作,用时还不到两个月,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1994年9月26日,《期货导报》创刊号出版发行。至今,王献立仍清楚地记得创刊号的头版头条文章是“中国加快期货立法进程”,内容主要是全国人大首次在全国范围内征集《期货交易法(草案)》的意见,同时配发了时任全国人大财经委主任柳随年、副主任董辅礽参加《期货交易法(草案)》研讨会的图片。
   

“那时,我要对每期头版文章进行审阅,文章版式修来改去,大家都想做到最好,总是忙至深夜,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那真是一段有期待、有梦想的岁月!”王献立感慨回望。
   

树典型:把延津模式做成经典样板
   

解决“三农”问题是党和国家工作的重中之重。河南省作为农业和人口大省,始终将解决“三农”问题放在首位。在就期货市场如何促进农业经济发展进行调研时,郑商所发现,河南省延津县粮食贸易公司与农户签订收购合同,然后通过套期保值锁定价格,促进了全县强筋优质小麦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增加了农民的收入。郑商所把这种做法总结为“公司+农户、订单+期货”的延津模式。
   

2000年,郑商所推出了优质强筋小麦期货。由于当时实行小麦计划收购,农民种什么品种,当地粮食企业就收什么品种,而优质强筋小麦则不同,它与进口小麦的设定是同一个标准,收上来之后可以直接替代进口小麦,当然价格要比一般小麦高得多,农民种植这种小麦收入也会相应提高。延津县尝试种植优质强筋小麦的农民开始尝到了甜头。随着订单农业的发展,粮食企业每年收购上来的优质小麦数量不断增加。如果农民以每斤小麦1元的价格签订定单,企业以每斤1.1元的价格在期货市场进行交易,当期货价格下跌到每斤0.9元的时候,损失是由期市交易者来承担的,农民利益没有受损,而当期货价格上涨时,农民却可以得到分红。
   

这就是典型的延津模式,通过期货公司使农户“小生产”与“大市场”联结起来,同时利用期货进行避险。在实现利润增长的同时,扩大强筋小麦种植面积,提高农民的组织化程度,推动农业种植结构调整,实现“农民增收、企业增效、产业升级”的效应。这种做法得到了中国证监会领导和河南、山东、河北等省领导的支持。2004—2005年,郑商所选择河南省的周口和商丘、山东省的菏泽以及河北省的衡水作为试点,宣传推广延津模式。
   

延津模式推动了期货市场促进农业种植结构调整的功能发挥,得到了时任河南省省长李克强的关注,这也为他后来支持棉花期货上市埋下了伏笔。
   

攻坚战:棉花期货上市开启新征程
   

在清理整顿期,期货市场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没有上市过一个新品种。对比上海的铜、大连的大豆,郑商所更是没有一个交易活跃的品种。不过,经过不断争取,中国证监会同意郑商所可以上市一个期货新品种。
   

时任河南省省长李克强在2000年第一次考察郑商所时,就建议上市棉花期货。棉花是国家的重要战略物资,当时由国家直接调拨和管理,国家供销总社设立棉花交易中心专门负责,但供销总社对上市棉花期货持反对意见。从区域上分析,新疆是棉花主产区,全国60%的棉花产自新疆,而郑州并非主产区,更重要的是当时新疆也在努力争取推出棉花期货。申请期货品种上市必须征得品种主管部门的同意,但当时国家发改委、供销总社等部委对上市棉花期货持否定态度。可以想见,棉花期货上市的阻力和压力之大。
   

在郑商所上市棉花期货,看起来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幸,郑商所得到了时任河南省省长李克强的大力支持: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体制建设步伐的加快,上市棉花期货的条件已经基本成熟;棉花作为关系国计民生的大宗农产品,上市棉花期货对促进农业经济发展,相较于白糖等其他农业品种意义更重大。因此,从申请到立项,王献立积极与相关部门协调沟通,更是为此写了四封信:第一封信是写给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王春正;第二封信是以河南省政府名义发文请示国务院,在郑商所上棉花期货;第三封信是写给时任国家发改委市场司司长毕景泉;第四封信是写给时任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他利用一切机会向有关部委阐述上市棉花期货的意义,认为期货价格可以为棉农种棉提供价格参考,减少棉农种棉的盲目性和被动性,是一件好事。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还得到了当时分管农业和金融的国务院副总理温家宝的支持。2002年,时任河南省委书记马忠臣调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当时温家宝副总理兼任组长。郑商所将国外棉花期货运行的情况向马忠臣做了详细汇报,请他转达给温家宝副总理。马忠臣听后表示,棉花期货既然有助于同国际接轨,而且国际市场已经正常运行,那么国内也可以尝试。马忠臣向温家宝副总理汇报后,又将意见及时反馈给郑商所,说温家宝副总理表示可以考虑上市棉花期货。随后,国务院领导批示国务院研究室了解棉花期货的有关情况。不久,国务院的批文下来了,同意郑商所上市棉花期货。从2001年至2004年,前后历经3年时间,这场棉花期货的攻坚战终于取得了胜利,棉花期货于2004年6月1日正式上市。
   

“一个人必须坚强,否则他永远不会变强”,这句话其实处处适用,勇敢地越过种种磕磕绊绊,“棉宝宝”的诞生开启了郑商所变强变大的新征程。
   

使命在心,重任在肩。近20年的从业生涯,多少个夜晚,未来大厦办公楼透出的灯光,见证了王献立和他的团队走过怎样艰辛的路、付出过怎样的心血。现在,郑商所的事业蒸蒸日上,可永远不能忘却的仍是那份初心。

记者手记:与时代共进,期货有我


期货市场创立初期,有许多第一次听到或接触“期货”这个词的人,在不经意间被带入到我国经济改革的大潮之中。这个未知的、令人迷茫的崭新领域,对当时一窍不通的王献立来说极具挑战性,而他却依然满怀信心地走上了这条充满风险与机遇的期货路。
   

听说要采访郑商所前任理事长王献立,在期货市场从业资历尚浅的我,内心又激动、又惶恐。采访进行的那天下午,我静静地坐在摄像机一旁,看着他满面笑容,在镜头前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回想20多年前的点点滴滴,如电影回放一般事无巨细。低调、谦和、沉稳又坚定的气场,瞬间消除了大家之间的距离感。
   

访谈中,我能深切地感受到王献立对期货市场所倾注的精力与热爱。尽管当时郑商所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面临诸多困难和问题,发展道路一波三折,但他依然坚定执着地为期货市场建设不断探索着、奋斗着。
   

为了激活小麦期货,以王献立为首的郑商所推出优质强筋小麦期货合约,对增加农民收入、引导农业种植结构的调整起到了促进作用;为了帮助郑商所尽快走出清理整顿后的低谷期,他全力推动棉花、白糖等期货新品种的研发和上市,逐步建立起粮、棉、油、糖的农产品期货交易体系;为了进行交易机制的创新,在国内率先推出套利机制,极大地方便了套利交易的投资者;为了与国际市场接轨,丰富国内期货市场交易工具,率先进行具有超前性的期权交易规则及仿真交易研究;为了全面反映国内外期货市场的发展动态,创办国内唯一一家期货专业报纸——《期货导报》(后更名为《期货日报》)……他不仅以第一批建设者和实践者的身份参与了郑州期货市场从起步到飞跃、从稚嫩到成熟、从单一到多样化的发展过程,而且见证了中国期货市场在30年探索发展中所取得的突出成就。
   

往事再回首,王献立对曾在郑州期货市场奋斗拼搏的那段岁月,依旧充满热情。面对困难,他不止一次地说,要“拼尽全力”“全力以赴”“尽最大努力去争取”,怀揣着对期货市场美好未来的憧憬,一步一个脚印地把每一步走好,把每一个细节落实到位。在他身上,能让人深切地感受到那个年代,有一群不断追寻新中国“期货梦”的人,他们对期货市场怀揣着一份炽热的情感,始终保持着奋发向上、敢于拼搏的斗志,坚守着创新探索的进取精神,秉承着脚踏实地的务实态度,这种老一辈期货人身上质朴、务实、勤奋、奉献的情怀是值得我们新一代期货人继承的优良品质。
   

有人说,越努力,越幸运。在期货日报记者看来,在这条与期货市场并肩前行的道路上,那些不计个人得失、勇于探索、甘于奉献的人,才是幸运的、是幸福的、是没有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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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