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过工地、扫过马路、做过销售”,如今超百亿接盘中江信托,这家世界500强董事局主席内部讲话罕见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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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过工地、扫过马路、做过销售”,如今超百亿接盘中江信托,这家世界500强董事局主席内部讲话罕见曝光……

2019年01月29日 21:30:00
来源:新财富杂志

2018年11月29日,银保监会发布中江信托股权变更的批复公告,同意雪松控股受让领锐资管、大连昱辉、天津瀚晟同创和深圳市振辉利合计持有的中江信托71.3005%股权。此次股权变更完成后,雪松控股将成为中江信托的第一大股东。

01

 逾百亿资金控股中江

雪松控股为何频出重手?

本次出让股份给雪松控股的四家公司均为“明天系”壳公司,由于交易标的的特殊性,此次交易价格和买方身份激起了资本江湖的极大关注。

中江信托前身是成立于1981年6月的江西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2003年3月,江西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江西省发展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地区信托投资公司以新设合并方式重新登记成立江西国际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其更名为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

目前,中江信托注册资本为30.05亿元,所经营业务主要分为固有业务和信托业务两大块,其中固有业务包括自有资金投资等业务,2017年报显示,其自营资产规模达109.9亿元,而受托资产规模达到了1575.68亿元(表1、表2)。

中江信托素有“信托黑马”之称,2016年其在60家信托公司中排名第13位,实现营收和净利润分别为36.16亿元、19.25亿元。不过,2017年以来,中江信托陆续爆雷,经营状况也受到拖累,营业收入9.52亿元,净利润1.68亿元,分别同比下降73.7%、91.3%。

表1:中江信托自营资产分布情况

资料来源:中江信托2017年报

表2:中江信托的信托资产分布情况

资料来源:中江信托2017年报

尽管如此,一块信托牌照的含金量仍不言而喻。据《证券市场红周刊》消息,此次收购可能的成交价在150亿元左右。

银保监会在公告中强调,雪松控股须以自有资金受让中江信托股权。在批复通过此次交易之前,银保监会对雪松控股进行了历时4个月的穿透式严格审查。

但事实上,眼下能自行拿出超百亿现金的公司在中国寥寥无几。

2018年资本圈光景普遍不好。在“去杠杆”的大市里,“卖卖卖”取代了前几年的“买买买”成为资本大鳄们的流行动作,钱紧钱贵是常态,不少大额交易因此而纷纷搁浅。在此形势下,雪松控股显然是逆势而行。此前两年时间里,雪松控股已连续拿下了齐翔腾达(002408)、希努尔(002485)两家A股上市公司的控股权,而此次更是豪气拿出上百亿的真金白银,以掌控一家信托平台。

在这一连串大规模并购之前,雪松控股几乎一直是低调潜行于水面之下,在公众眼里多金又神秘的雪松,又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02

世界500强新贵的“金融-实业”逻辑

雪松控股起步于广东岭南的云山珠水,从地产业和大宗商品交易起步,先后衍生出供应链服务、化工、社区服务、文化旅游等产业,2018年,雪松控股首次入选《财富》世界五百强,以327亿美元营收位列第361名,填补了广州本土民营企业在世界500强上的空白。

名号响亮的雪松,在公众眼里还依然很神秘。有意思的是,对于江湖上飘荡着的传言、疑惑与不解,雪松控股的董事局主席张劲不无洞察。不仅是外部,对于此次收购中江信托,雪松内部的人士意见似乎也不太一致。在新财富研究员掌握的一份雪松内部资料中,张劲以罕见的坦率,对此百亿金融大单的台前幕后做出了正面解释。

他毫不避讳地坦承,“明天系”资产处置一直受到高度关注,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各种杂音和议论,也纠结了很久。主要有两个担忧:一是作价不菲,短期内会给企业带来资金压力;二是雪松在金融人才和项目储备上尚有不足。但权衡再三,他觉得雪松具备了足够的实力,有持续造血的成熟实业,有可以变现的优质资产,雪松有信心更进一步,打造完善的产融发展体系。

要想成为真正的全球顶尖综合性产业集团,雪松必须要有金融板块作为支撑,而这就需要尽早有一块主流金融牌照。这种想法最终坚定了张劲拿下中江的信念。信托牌照是目前金融机构牌照里最稀缺的牌照,全国就68个,因此也被称为众牌照之母。

更进一步,张劲阐释了在中国特殊的金融监管环境中,金融牌照具有特殊的含金量:“更关键和更本质的一点在于,‘金融强监管’是我们经济政策的基本方向,这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改变。中国经济体量巨大,发展也快,而金融是一国经济之本,只有管控才能带来安全。而金融监管的重要方式就是控制牌照,强监管必然意味着牌照有限。”

站在雪松自身的产业布局来看,拿下这块稀缺的信托牌照,对于其实业的长远发展,其重要性也毋庸置疑。地产具有开发周期长,前期投入重的资产周转特点,项目开发前期融资借道信托为近年来常见;而另一方面,文旅、社区等项目则具有良好稳定的现金流,这也将对信托资产形成有力的支持和反哺。在当前去杠杆的情况下,金融自嗨、资本空转等纯粹玩资本的花样,显然已难以为继,只有形成金融和实业的有机结合,才能健康行走。

在张劲看来,拿下中江信托具有两重意义:

一是雪松将继续接受严格监管,严格遵守国家金融政策,用金融服务实业;

二是充分发挥金融牌照红利,走产融结合之路,并且成为“金融守实业”这条道路上的重要力量。

03

万言书细说创业:雪松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雪松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雪松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几十年如一日拼出来的”。在这份名为“雪松干部训练营第一期讲话”的内部资料中,张劲将雪松早期的创业故事娓娓道来。

张劲的第一桶金,来自于炒内部股。1989年,张劲来到深圳大学念书,作为市场改革最前沿的先锋城市,中国第一张股票、第一家股份制银行,都在深圳诞生。不过,当时的社会对于股票这种新生事物还普遍看不清前景。有地方政府为了给市场增加信心,还以文件的形式发动政府干部带头认购股份制改革企业的“内部股”,有的人领任务买了内部股,投入不到2万块,后来阴差阳错地升值了大几千万元。

深圳当时也已形成了内部股的实际交易市场,而张劲学的恰好是金融。他有一门课程就是《证券市场》,教材是深交所第一任副总经理禹国刚写的,而老师安排的社会实践就是“炒股”,带着学生去买卖股票。在这片热土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劲无知无畏,问家里借了钱去买了不少内部股。

不过,内部股市场也是鱼龙混杂,谣传马上要上市的股票后来破产甚至消失,从几元到一钱不值的很多。张劲买的内部股绝大多数都成了垃圾,现在他还保存着当时留下来的不少垃圾内部股的凭证。

幸而,随着深交所、上交所成立,张劲手里的内部股部分得以上市,不仅覆盖了亏损,还从中获得了创业的第一桶金。再后来,张劲拿赚到的钱在二级市场上买卖股票,亏得一塌糊涂,这段经历让张劲对二级市场一直十分敬畏。

1997年,张劲做出了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抉择,创立君华(雪松前身),进军房地产。当时中央政府陆续出台刺激房地产发展的政策,取消福利分房,推行按揭政策,房地产市场开始爆发。张劲在香港读书时的导师也和他建议,内地的地产市场开放了,迟早会重复香港的地产发展路径,鼓励他发展地产。这样,张劲不仅清仓了股票躲过了97金融危机,更幸运地抓住了地产业起步的风口。

踏入实业,对于张劲的人生历程和财富积累是全新的概念。然而,这其中的种种艰辛可谓一言难尽。

君华当时接盘的第一个地产项目是广州出名的烂尾楼,几乎集合了可以想象的所有烂尾楼的特点,产权问题、债务问题、工程问题。前期开发过程中,几乎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历史遗留问题冒出来。请来开发项目的负责人,不到半年就崩溃了,辞职回深圳去了。

学金融出身的张劲,对工程一窍不通,为防止工程队偷工减料,他在工地上和包工头一起住了两年多,通宵盯着浇灌水泥混凝土;为了了解封顶时的浇筑过程,他爬排山管从三楼摔下来,所幸被挡住,没摔到重伤致残,但也导致膝盖严重受伤,有半年时间张劲都杵着拐杖上班,至今右膝还受损严重。

在这个后来成为经典的“江南世家”项目上,张劲可谓吃尽了苦头,从一开始用地手续办不下来,到后来工程进展不顺、问题层出不穷,房子建好后又长时间卖不出去,当时张劲焦虑到整晚睡不着,要靠喝一整瓶红酒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并留下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不过,对地产前景的预判最终成就了君华。江南世家单价从一开始的每平方米2900元一路卖到了29000,给君华带来了扎实的利润。而在这个过程中,张劲发现钢材紧缺,原料利润空间很大,所以尝试进入大宗商品领域,开始做金属期货和国际贸易。这个过程也是一路跌跌撞撞,投资被骗、配合海关查税等煎熬不可胜数。

随着大宗商品从卖方市场到买方市场,单一品种的利润越来越薄,君华又转型做供应链综合服务。而在开拓供应链上下游业务中,又发展出了化工新材料板块。“所谓转型,其实都是被市场倒逼出来的”,对于创业种种,张劲内心颇有感触。

对于市场,雪松这艘缓缓浮出水面的超级战舰还略显陌生,也不乏质疑其商业模式的声音,认为它是和华信一样,通过做高销售额来融资。跻身世界500强之后,负面报道和舆论压力更大了。从现金支出来看,2016年雪松拿下齐翔腾达的控股权花了42亿元,2017年拿下希努尔的控股权又花了40亿元,再加上这次拿下中江信托,交易代价更在150亿元左右。单是这三项并购,现金支出已超过200多亿元。一些敏锐的媒体开始关注雪松的资金链情况,指出其于2017、2018年已先后发行“17君华01”、“18君华01”、“18雪松01”三期公司债,总融资规模30亿元。目前,雪松也已将齐翔腾达和希努尔的股权进行了质押。对此,有的媒体总结为“雪松逆势激进加杠杆导致现金流紧张,是场大冒险”。

张劲认为,“心中充满阳光就无所畏惧”。他解释道,雪松的供通云业务面对广大中小企业,并不是银行这类放贷主体所偏好的风格,其在几乎没有融资的情况下,实现了10多年的稳健增长;在原料价格波动剧烈的大宗商品领域,雪松保持了17年无违约记录的行业奇迹。而在近两年的大规模收购之前,雪松的负债率一直在20%以下。面对媒体的质疑和不理解,张劲认为,这意味着雪松需要进一步公开化、透明化,用自己的发展实力,让社会公众从“知道雪松”到“理解雪松”。

04

税后利润60亿

雪松的产业布局和用人之道

2018年,大环境十分不友好,对于很多公司来说都充满了煎熬。但这一年,雪松控股依然实现了60亿元的税后利润。

20多年前,由于江南世家成功地从集体用地更改为建设用地,雪松随即斥资囤积了大量集体用地,但政策发生变化后,这些集体用地没能如期转成建设用地。直到近年来,国家开始推动集体建设用地入市,尤其是2018年《土地管理法》和《房地产管理法》同步修订,整个建设用地市场的供地主体发生改变,集体建设用地无须经过国家征地可以直接进入市场,而这20年来土地的升值远远大于房价的升值,且由于集体用地此前无法开发,也规避了土地闲置费的问题,因此雪松在地产业缓慢发展后,在这方面正迎来了巨大的利润释放期。

在地产之外,顺势而为,持续创新,坚守实业,一直以来,雪松控股的发展逻辑都非常明确,就是顺应产业周期和转型升级趋势,在传统产业价值链重构中挖掘商机,同时在经营上只相信现金流、产业价值和产业利润这三个要素。这既有利于抓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机遇,又恰好对接了经济引擎动力的切换期需求。如其供通云供应链集团既是国内最大的大宗商品做市商之一,近年来又在智能供应链领域加大布局,通过线上电商平台和“互联网+、物联网+、大数据”手段,深度服务垂直产业链中的各个环节,意图构筑集上下游企业、仓储、物流、资讯、期货于一体的大宗商品闭环解决方案。

与此类似的还有其文旅产业布局。据介绍,雪松文旅集团以重构旅游产业价值为战略,以全域旅游开发、主题旅游小镇开发、旅游全产业链管理、轻资产输出为驱动,通过线上线下结合,重塑旅游生态。该集团已涵盖线上B2B交易及线下旅行社全渠道,2017年服务游客500万人,2018年则超过2000万人,成为中国最大的B2B+ERP平台。其社区服务也已升级为智慧城市管理,管理项目面积超过1.2亿平方米。

雪松为何能在各个领域都实现突破?这既是张劲产业理念的体现,更是其用人价值观的体现。

相比于跨业扩张的金融型企业或者工业集团,雪松更强调“有限多元”的“水密舱”式布局,多主业并行、相互区隔又促进,能够对冲风险,彼此协同支撑。这种可以参照的榜样则是三星、GE、西门子等商业巨擘。其商业哲学是平衡型发展,不追求超常规的扩张,但求产业链有互补效应,使企业能降低整体风险,实现逆周期的稳健增长。

产业布局固然重要,但任何想法落地,都少不了人的执行,而一个大型产业集团,要穿越数年牛熊周期,持续创造利润,更需要大批人才为其保驾护航。在这份内部讲话中,张劲花了相当长的篇幅去阐述雪松需要什么样的高管——他将其定义为内生企业家。

雪松需要的,是“能打死老虎的人”。在经营企业的道路上,会遇到很多无法预想的难题,也会遇到“拦路虎”。职业经理人和企业家的区别在哪里?职业经理人冲上去就是一枪,看到老虎没死,也许扔下枪就跑了;但是企业家看到老虎没有死,提着酒瓶子就冲上去了。内生企业家约等于“老板”,只不过这个“老板”没有在社会上独立创业,而是在雪松产业体系里面挖掘、培养出来。

内生企业家必定是以成果为导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同时,也一定是选择挑战,而非寻求安逸;创造机会,而非万事俱备;坚持创新,而非因循守旧;回馈社会,而非只重财富。

在如何识别是否“内生企业家”上,雪松有著名的“三看三不看”原则——“三看”就是:一看有没有雄心;二看有没有决心;三看有没有爱心。而“三不看”则是:一不看简历;二不看文凭;三不看所谓的能力。

在这种识人之道的指导下,雪松涌现出了大批“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高层骨干——雪松中山地产公司总经理周挺,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办事处搞接待,后来去到房地产开发部。从完全不懂开发业务,最基础的给客户办房产证开始,一个一个小目标死嗑下来。无论公司交代给他什么任务,他都靠着自己的勤奋,总有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标。

此后,张劲让他全面负责中山地产公司,这是雪松在广州外的第一个地产项目。在中山开发前期销售和工程的失误导致雪松蒙受重大损失的时候,周挺从开发的角度精心筹划,为公司节省了数千万人民币,而那时候雪松一平方米才赚100元。张劲之所以大胆启用周挺,就是因为后者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个能真正做到“使命必达”的内生企业家苗子。

同样的,汽贸人事行政经理出身的于初成,没有任何工程经验背景,在当时的中山,房子4000一平米还要求着人买。为了突破销售,于初成开创性地发动“全民营销”,就是全体出动全面走线下,来推广雪松的房子,这个做法比国内知名房企提出这个概念要早一年!因而创造了中山的销售奇迹,让雪松成为了中山第一大盘。现在于初成已是雪松地产集团的执行总裁。

05

雪松的12345:坚守实业,向光生长

没有梦想的企业,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企业。

2018年元旦,雪松控股发布了五年规划(2017-2021),并提出了新的战略目标:到2021年,雪松将打造1个全球顶尖综合性产业集团,服务2亿人口,连接3万家企业,重构4大产业,着力发展第5板块社会公益服务产业。

1意味着雪松在世界500强的基础上将要更进一步,规模要从大到强大,从强大到伟大。

服务2亿人口,连接3万家企业,则是有了连接,有了服务,才能产生价值、创造价值,而收购中江信托本身,可以进一步提供产业链金融服务,以金融守实业将在整体产业场景里精准实现。

重构的4大产业则是要聚焦和专注于国际大宗商品供应链、化工新材料、文化旅游康养、社区智联服务四大业务板块,原本独立的金融板块则融入其中,服务这四大产业链打造出核心龙头企业。

而第5板块社会公益服务产业,是雪松长期以来做社会公益服务的一种自然延续,早在2008年,雪松就已成立公益基金会,每年拿出数千万元到贫困地区进行捐赠,帮助贫困家庭修缮坍塌房屋、直接发放现金,或是承担其子女的教育费用等。如今雪松将简单的捐赠行为升级成“强根造血”式的产业扶贫,不仅要出资金、搞建设,还要出人才、搞管理,真正做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张劲承诺,即使他未来退休,也将终身领导这个板块的发展。

在张劲近30年的创业历程中,住过工地、扫过马路、搞过销售,流过汗、流过血、流过泪,干实业吃过的苦、吃过的亏,他都经历过。他回顾说,君华成立早期,他一直住在工地上,三个月没回家,母亲去工地看他,不巧竟碰见同时去工地的执法人员。他们一听说是老板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连人带车带去了法院。那天张劲急忙赶去法院,看到母亲受此委屈,忍不住泪流满面,自己做生意居然如此牵连母亲。尽管执法人员后来为此道歉,张劲心里依然难受了很久。此后的千难万难,都不如这一次经历难忘和深刻。

世界上没有容易走的路,坚守实业尤其如此。“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雪松在资本寒冬中的系列扫货,将会如何重塑其实业格局?“12345”的愿景又会否成功实现?

(本文截图均来自张劲的《雪松干部训练营第一期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