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市场换技术”战略与外商在华直接投资技术溢出

作者简介：

何适

香港城市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博士

主要研究兴趣：货币政策（RMB利率、汇率等）、宏观经济和国际金融等

最近几十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全球范围内的对外直接投资规模也经历了一个快速发展的过程。世界各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和转型经济体都积极地制定政策措施和提供优惠条件来吸引外商直接投资。

早在改革开放初期，即上世纪八十年代早期，中国就提出了“以市场换技术”的战略，并制定了大量相关的政策来解决吸引外商来华直接投资。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利用外商的技术来改造升级我国国内企业。研究者和政策制定者的一个普遍共识是外商直接投资不仅具有直接效应，如促进经济增长、增加就业等，更重要的是外商直接投资对东道国具有正的外部性-技术溢出效应-从而调高东道国企业的生产力。

根据东道国本国企业和外商直接投资企业在供应链上的相对关系，一般将外商直接投资技术溢出效应分为水平溢出效应（本国企业和外资企业同在一个部门）、后向溢出效应（技术从外资企业向本国供应商溢出）和前向溢出效应（技术从外资企业向本国企业客户溢出）。

类似于中东欧和前苏联国家，作为一个发展中经济体和转型经济体，中国于1978年开始将国家经济体系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中国在发展中国家中已经成为最大的外商直接投资接收国和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在此背景下，非常多的学者研究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技术溢出情况。外商直接投资溢出渠道主要有四类：

第一、示范和模仿效应。示范和模仿效应可能是最主要的技术溢出渠道，特别是在后发国家如中国。外商在生产和管理技术上都展示出较高的生产率，这不可避免会吸引本地企业模仿其外资对手。在示范和模仿效应中，一个共同的机制被称为“逆向工程”，本地企业可以通过“逆向工程”减少研发成本。

第二、获取外商的人力资源。本地企业愿意付工资溢价来雇佣来自外企的管理人员和技术员工，或者这些人员自己创业开立新公司。这些熟练管理或技术人员在本地企业中能够运用来自外商投资企业的技术和经验。获取外商的人力资源渠道也被称为“turnover effect”。

第三、竞争效应。外商的进入增加了市场竞争，迫使国内企业采用更高效的生产和管理技术。此外，外商的进入也推高了劳动和资源成本。这些增加的企业运营成本将驱动那些最低生产效率和亏损的企业退出市场。换句话说，竞争减少了无效率和市场扭曲，并且帮助本地企业硬化其软约束。竞争效应也被称为“鲶鱼效应”。

第四、贸易渠道。一般来讲，外商投资企业能够带来海外的销售渠道、产品需求、管制安排等出口信息，减少了信息不对称。本地企业可以通过与外资企业合作和模仿来学习如何在海外销售产品。

然而，技术溢出也可能为负。有研究指出，竞争的增加至少会在短期产生负效应。原因在于，外商在本地的投资企业拥有更低边际成本和更好的技术，从而得到更多市场需求，挤占本地企业的市场份额或者迫使它们退出市场。这就是“挤出效应”。因此，以上机制并不能够直接确定外商在华直接投资溢出效应是正还是负。目前，大多数研究显示，外商在华直接投资溢出效应为正，表明中国提出的“以市场换技术”战略是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