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发证券保代强行入股拟IPO公司 解禁后抛售赚4000万

广发证券保代强行入股拟IPO公司 解禁后抛售赚4000万

2019年06月12日 11:47:01
来源:IPO研究院

本文转自:法眼看市

重磅!券商保代强行入股拟IPO公司,解禁后抛售获利4000余万,还拉同事分享盛宴

2011年9月1日,时任广发证券兼投行部总经理钮华明离职;

2017年1月12日,时任广发证券投行部总监、华北二部主管张晋阳离职;

2017年6月6日,时任广发证券投行部执行董事陈德兵离职。

有着金饭碗之称的投行保代,三人接连离职的背后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法眼了解到,三人除了都曾在广发证券供职,还一起参与了某上市的IPO。其中,张晋阳是该IPO项目的签字保荐代表人,钮华明是审核领导人,陈德兵是项目组指定成员。

三人在该IPO项目保荐上市前夕,以4元/股不等的价格买入原始股。2011年,该公司上市发行价达55.36元/股。

2013年后,三人抛售原始股共计获利4000余万元。

职务之便IPO前突击入股

原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2016年12月2日,主犯张晋阳被民警抓获。2017年1月12日、16日,钮华明、陈德兵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

至此,一桩券商保荐代表违规入股拟上市公司谋取暴利,并收受贿赂的惊天大案被正式揭开。6月11日,法眼从上海二中院获悉该案的判决书。

涉该案的上市公司为“东方国信”,于2011年1月25日在创业板上市,主营为企业提供智能系统解决方案,公司控股股东为管连平、霍卫平。

经法院查明,2009年,时任广发证券投行部总经理的钮华明及副总经理刘某2接受东方国信实际控制人管连平、霍卫平的上市咨询,后广发证券承揽东方国信IPO项目,指派投行部的张晋阳、陈德兵等人组成项目组进入东方国信开展IPO项目。

其中,张晋阳作为保荐代表人,全面负责东方国信IPO项目的材料撰写等工作,并在保荐代表人或辅导人员处签名;钮华明代表广发证券在相关材料的机构负责人处签名;陈德兵主要负责东方国信IPO项目招股说明书中非财务部分的撰写等。

2009年10月,刘某2利用东方国信客观的增资需求与该公司董事长管连平商议入股东方国信,并要求该公司如不能上市则按原价回购股份。管连平为确保公司顺利上市和利益捆绑,同意增资扩股200万股。

事实上,管连平心底对这个要求是抵制的。管连平在证言中表示,“对此我和霍卫平均感到不公平,但为了早点上市,他们又说这是“行规”,我只能答应。”

后经刘某2分配,张晋阳、钮华明、陈德兵在履职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及所获取的信息优势,在东方国信拟上市期间增资扩股的关键阶段低价投资入股。

据钮华明到案后供述:“对东方国信项目进行过程中,我在辅导、保荐环节中以辅导机构负责人、保荐业务部门负责人的身份签名。此外,我以立项委员、内核委员的身份参加东方国信IPO项目的立项会、内核会并投出赞成票。我明知东方国信IPO项目中存在保荐机构人员入股的问题,但因自身参与其中,故并未提出,仍同意并签署了相关文件。”

作为资深保代,张晋阳等3人当然知道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从判决书中,法眼了解到,广发证券对保荐代表人、IPO项目相关人员有严格规定,禁止上述人员在相关业务中以个人名义收取、索要其他费用,包括加班费,禁止上述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他人名义代持股份等方式,购买或受赠项目涉及的公司的股份。

但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三人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2009年11月左右,张晋阳出资人民币100万元购入25万股;陈德兵筹资60万元购入15万股;钮华明出资100万元购入25万股。剩余股份由广发证券的刘某2及赵某、成某等人出资购入。

在代持人的身份选择上 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上述200万股原本是安排王某2代持,但考虑到其是中国期货业协会的处级干部,向证监会上报IPO会有问题,最终由毛某某代持。

2009年10月,张晋阳在尽职调查及办理东方国信增资扩股200万股期间,发现东方国信需要资金补缴管连平、霍卫平的个人所得税及剥离亏损企业。经张晋阳建议,东方国信决定以9元/股的价格再次增资扩股80万股,并同意由张晋阳寻找入股对象。张晋阳后安排自己及同学等人投资入股,依然找人代持该股份。

众人分享原始股的暴利盛宴

2011年1月,东方国信首次公开发行A股通用股票,发行价格为55.36元/股。2013年及其后,张晋阳、钮华明、陈德兵将代持的股票解禁后抛售。

张晋阳合计获取收益2400余万元、钮华明获取收益1200余万元、陈德兵从中获取收益460万元。

据其中一位代持人证言,“2013年年底开始,我陆续收到交税单,知道东方国信已经成功上市,我名下的股票开始抛售,股票最终抛售得款约1亿余元,扣除成本和税金之后差不多是9000余万元。”

这还不算完。

东方国信上市后,按照规定,张晋阳作为保荐代表人还要给东方国信做持续督导,督导时间到2014年年底。张晋阳称,管连平表示要给我100万元作为感谢费,我没有拒绝。

但管连平却称,“公司上市后,张晋阳向我和霍卫平提出能否再给他个人一些好处费和辛苦费,为感谢他之前的工作,也考虑到今后他作为保荐人还要进行持续督导,我当时表示愿意给他100万元以内的好处费。”

此后,2012年7月至2014年1月,张晋阳利用负责东方国信持续督导工作的职务便利,提供各类发票、以东方国信员工的名义报销,收受东方国信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0余万元。

主犯被公安机关抓获

东方国信正式上市前后,钮华明离职广发证券奔私募。而张晋阳和陈德兵则继续留任广发证券工作。直到2016年,张晋阳被公安机关抓获。

那么,对非法所得金额如何认定?2018年7月29日,经财瑞评估公司评估,东方国信的股权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30日的估值区间为11.82元/股-22.20元/股。最终以下限11.82元/股认定违法所得。

综上,张晋阳、钮华明、陈德兵三人分别非法收受东方国信给付的股权利益220余万元、190余万元、110余万元。另认定张晋阳个人收受东方国信贿赂款20余万元。

根据《证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证券交易所、证券公司和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的从业人员、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参与股票交易的其他人员,在任期或者法定限期内,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也不得收受他人赠送的股票。”

张晋阳、钮华明到案后承认,其作为证券从业人员购入东方国信的股份确属违规,但不构成受贿罪。入股的行为属于风险投资,其拥有的股权并非东方国信给予的好处,而是风险。

法院指出,这种将自身利益与拟上市公司利益捆绑的行为背离了保荐机构专业人员应具有的客观、公正和独立性,影响了保荐机构对拟上市公司风险的客观判断,侵害了投资者全面了解信息的知情权,破坏了证券市场秩序。

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晋阳、钮华明、陈德兵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审判决:

一、被告人张晋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30个月;

二、被告人钮华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27个月,缓刑27个月;

三、被告人陈德兵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21个月,缓刑21个月。

2019年5月28日,该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