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中的上海药物所:与保健品公司合作,投资药企
财经

争议中的上海药物所:与保健品公司合作,投资药企

2020年02月01日 14:40:40
来源:三言财经

原标题:争议中的上海药物所:与保健品公司合作,投资药企,将抗冠新药商业化“交予”拟上市公司

出品|三言财经 作者|DorAemon

昨日,有媒体发表一篇新闻报道称,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和武汉病毒所联合研究发现,中成药双黄连口服液可抑制新型冠状病毒。

报道称,双黄连由金银花、黄芩、连翘三味中药组成,中医认为,这三味中药具有清热解毒、表里双清的作用;现代医学认为,双黄连口服液具有广谱抗病毒、抑菌、提高机体免疫功能的作用,是有效广谱抗病毒药物之一。

此外,该报道中还提到,上海药物所左建平团队率先证实双黄连口服液对流感病毒(H7N9、H1N1、H5N1)、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有明显的抗病毒效应。目前双黄连口服液已在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开展临床研究。

该报道一经发出,立刻引发全民抢购双黄连口服液热潮。1月31日当天晚上,很多网上药店双黄连口服液就被抢购一空,甚至有大批群众连夜前往药店购买双黄连口服液。

今日,人民日报发文呼吁大众不要抢购双黄连口服液,指出“抑制”并非“预防”并且提醒普通人自行服用该药并不合适,需要遵医嘱。

那么上海药物研究所到底什么来历,研发过哪些药物?

双黄连到底能不能预防新冠?

双黄连口服液被大众哄抢后,各大媒体、自媒体纷纷发文辟谣。上海药物所在接受媒体采访中也表示仅仅是初步验证,对病人是否有效还需要做大量实验。在被问到双黄连是否对治病有效时,回答称“现在还不好说”。

丁香医生发文称,“抑制”不是“预防”。“抑制”是指通过药物来控制病毒复制的各个环节,来达到控制病情的效果。因此,健康人是不存在“抑制”,也就不需要“预防”。

此外,证明一种药物有效,需要动物实验、一期临床试验、二期临床试验和三期临床试验四步。而新闻报道中仅表示刚开始做临床试验,并且没有足够公开数据能够证明双黄连口服液在人体中可抑制新型冠状病毒。

而且双黄连口服液还存在多种不良反应,包括皮肤瘙痒、皮疹等过敏反应,或者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肠道反应。

宾夕法尼亚大学学院病理及实验仪医药系副教授张洪涛表示,双黄连治疗新型冠状病毒没有任何临床证据;他表示这次所谓双黄连有效仅仅是在细胞实验中“可能”有用,并不表明在人体里就有效。

四川省中医院血液科医生刘松山发微博称,上海药物所院士未必对中医了解,也不是临床医生。他认为该试验应该是体外试验、动物试验、基础研究,研究者本身不是临床医生,所以该初步结果对临床是没有意义的;目前基础研究不能说眀问题,只能说明体外有作用,“那我可不可以说酒精、火锅水也可以杀死病毒呢,体外研究有实际用处吗?”

刘松山还质疑称这也许是双黄连生产厂家出钱做的推广、宣传和“发国难财”,提醒大家不要相信。

上海药物所研发抗冠状病毒新药DC系列

拟上市公司前沿生物获得商业化权利

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前身是国立北平研究院药物研究所,创建于1932年,次年迁往上海,是我国历史最悠久的综合性创新药物研究机构。该所成立至今,获得各类科研成果奖170余项,可谓硕果累累。

就在有关“双黄连口服液”抑制新型冠状病毒新闻报道发出的前几天,1月25日,有媒体报道称上海药物所宣布发现30种药物或对此次新型冠状病毒有治疗作用,并建议在肺炎患者临床治疗中予以考虑和关注。这30种药物主要以抗HIV药物为主,还包括抗呼吸道合胞、抗人巨噬病毒等。

这次上海药物研究所所谓的“双黄连口服液”事件,有人怀疑系药厂利用科研单位为自己宣传营销,有发“国难财”之嫌。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出,上海药物所有和双黄连生产商有合作关系。但是,上海药物所经常和药企合作开发药物。

此前,上海药物所宣布同拟上市公司前沿生物合作,研发抗新型冠状病毒药品。

据报道,1月30日,前沿生物药业(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前沿生物)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简称:上海药物所)宣布针对抗2019-nCoV新药开发达成了项目合作。

上海药物所蒋华良院士和柳红教授领衔的团队长期坚持研制抗冠状病毒新药,取得了卓有成效的研究结果。此次武汉爆发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感染,蒋院士/柳教授团队研制的候选新药DC系列在抑制2019-nCov病毒以及其中关键蛋白试验中显示了较强的活性。

根据协议,前沿生物取得抗冠状病毒候选新药DC系列在中国大陆地区临床开发、生产、制造及商业化的独家权利。上海药物所将与前沿生物全力合作,推进该产品的临床研究以及药品上市进程。

前沿生物产品主要以一种抗HIV药品为主,即“艾可宁”,为国家1类新药,中国首个治疗艾滋病的原创新药。2018年6月5日,前沿生物研发的抗艾滋病新药艾可宁获批上市。

目前,前沿生物正申报科创板,2019年8月该公司科创板IPO申报已获受理。据招股书显示,前沿生物本次拟募资20.01亿元,主要投向艾可宁+3BNC117联合疗法临床研发等项目。不过,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显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

2016年至2019年第一季度,公司净亏损为2347.67万、6527.99万、24724.61万和4228.18万元。并且前沿生物仅艾可宁一款产品在售,2018年全年销售艾可宁2470支,销售额191.11万;2019年第一季度销售2924支,销售额227.53万元。

曾与备受争议的保健品公司“绿谷”、“无限极”合作

上海药物所曾参与的很多合作项目均“备受质疑”。

此前,上海药物所曾宣布同中国海洋大学和上海绿谷制药有限公司联合研发了治疗阿尔兹海默症新药,也就是俗称“老年痴呆”的药品。

据上海药物所官网文章,该药名为“甘露寡糖二酸(GV-971)”,于2018年7月17日完成临床3期试验,文章强调已经迈出了攻克“阿尔兹海默症”关键一步。

文章指出,在临床研究期间,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服用药物36周后,相关症状认知部分改善情况达到预期,并且未发现相关毒副作用。

2019年11月,这款被称作能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药获批上市。一度引发轰动,但也迅速被一连串质疑推上风口浪尖。

2019年11月28日,署名饶毅的一封举报信草稿曝光,其举报三位研究者涉嫌学术造假,其中就包括绿谷集团出品的阿尔兹海默症新药“九七一”,代号GV971的发明人耿美玉。

饶毅指出,GV971能否治疗老年痴呆存疑,该药不应该被批准上市,应进一步验证后再上市。

方舟子也同样发文质疑该药效果有问题。国外论文评议网站也将耿美玉4篇论文挂出,质疑其存在多处图片不当裁剪、一图多用等问题。

参与药品开发的绿谷制药也是“劣迹斑斑”,曾经将保健品宣传为“抗癌新药”。绿谷集团曾推出一款保健品“中华灵芝宝”,并宣传其是“抗癌新药”,并且药效良好。

1999年,一名癌症患者花费6万余元服用中华灵芝宝,最终去世。患者家属将绿谷集团告上法院,法院认为绿谷存在经营欺诈,将保健品宣传成药品,误导消费者。

此后,绿谷制药的抗癌产品先后被曝光800余次,各地纷纷查处其违规医疗广告行为。

有媒体报道称,上海药物所和绿谷制药的合作早在1997年就已经确立,由上海药物所负责研发,绿谷制药负责销售。根据天眼查显示,2018年6月20日,绿谷制药股东从上海药物所变更为绿谷(集团)有限公司。

双方参与的治疗阿尔兹海默症新药一经上市便被抢购一空,饶毅的举报信也终究未能发出。

上海药物所还曾和“无限极”有过合作关系。

2009年8月13日,上海药物所宣布同李锦记健康产品无限极正式签约,成立“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无限极中草药多糖联合实验室”。据悉,双方将进行中草药中多糖活性及其机制的基础研究,并致力于先期研究成果尽快转化为健康产品。该项目合作由上海药物所博士生导师丁侃教授负责。同年12月19日,上海药物所无限极中草药多糖联合实验室正式揭幕。

李锦记旗下的无限极同样存在争议。2019年初,有媒体报道称山西商洛市田淑萍3岁女儿被确诊为“幽门螺杆菌感染”,在当地一名“无限极指导老师樊乐”推荐下,大量服用无限极多款产品。后被多家医院诊断为心肌损害、低血糖等病症。

此事发生后,无限极陕西分公司因虚假宣传、违规直销等三项违法行为被处罚590余万元。

在产品销售中,无限极销售员通常存在过度宣传、虚假宣传问题,如“通过吃无限极产品,女儿的气管炎好了,母亲的胃炎好了,丈夫的腰椎间盘突出好了,父亲的头疼好了。”无限极产品似乎确实无所不能治。

甚至有人听信无限极宣传,最终致死。2016年3月河南驻马店市27岁的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患者闻静,听信无限极销售人员的介绍开始大量服用多种无限极产品,25天后因脑出血等不治身亡。

事后,闻静家属将无限极公司、无限极产品销售人员徐艳艳以及无限极专卖店告上法庭。法院判决无限极公司赔偿受害人家属3万元,徐艳艳赔偿7万元。

无限极公司表示,对于商洛女童事件,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认真整改经销商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而在闻静事件中,公司对经销商的行为未能规范到位,存在销售中夸大产品功效,并对消费者提出了与其专业知识不符的指导。

除了同一些有争议的医药、保健品公司合作外,类似于昨日“双黄连”事件,上海药物所还曾表示中药制剂“洁尔阴”洗液是预防非典良方。

相关报道称,上海药物研究所临床试验报告表明,洁尔阴洗液能够抑制SARS病毒,对被感染的细胞具有良好保护效果,且无毒副作用。上海药物所专家们在对洁尔阴洗液抗SARS的研究过程中发现,1:100浓度的洁尔阴洗液有效抑制SARS病毒。由于其无腐蚀性和刺激性,给病人吸入后,还能起到对呼吸道消毒的作用,有利于改善呼吸状况。

投资多家医药企业

除了和无极限、绿谷等药企、保健品企业合作外,上海药物所还投资过多家医药企业。

根据天眼查显示,上海药物所投资了多家医药公司,其中多家已经注销,但仍有两家在业。

其中,上海药物所百分百控股的上海医药创投,同样投资了多家医药企业。

科研机构需要一定收入来维持运营、保证学术研究进度本身无可厚非。但是,要警惕过度商业化以及为了赚钱而做的“伪学术”。

这次双黄连事件,在药物并没有经过任何临床验证情况下,发布可以抑制新型冠状病毒信息导致大众恐慌性哄抢。实质上已经造成了误导大众,有些欠缺考量。

同时,三言财经提醒大家,现代医疗科技应对新型病毒“武器”众多,但疫苗、特效药物研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当前,应当按照有关部门要求,减少外出;若出门一定戴口罩并且少去人群聚集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