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医院一线医生:目前没有明确的特效药 别期待夏天病毒自然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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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医院一线医生:目前没有明确的特效药 别期待夏天病毒自然消亡

2020年02月29日 08:00:00
来源:启阳路4号

凤凰网财经《封面》“抗疫”特别策划

采访|凤凰网财经主笔 易典,视频剪辑|朱彦霖,制片人|武辰

图注:华山医院多位医生在病区内合影(供图/马昕)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一千多年前,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如此感慨。

千年之后,数亿中国人满怀希望,希望在气温回暖、春暖花开之时,新型冠状病毒能消亡,回归正常生活。

2020年1月23日,人口超千万、华中地区交通枢纽、中部核心城市—武汉一声令下封城,被国际舆论点评为“Unprecedented(史无前例)”。紧接着是十天建造完成的火神山医院的“基建奇迹”,定点医院增加床位供应,数十座方舱医院接连建成,全国各地的医护人员源源不断的支援武汉,成建制、成规模的接管了多个科室。

在武汉封城一个月之后,凤凰网《封面》栏目推出抗疫特别策划,连线到正在武汉抗疫第一线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副院长、援鄂医疗队总指挥马昕。2月12日,他作为专家代表,出席湖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新闻发布会。

图注: 马昕参加疫情防控的新闻发布会(右一)

华山医院感染科在中国传染病领域里面连续九年排名第一,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也是此次上海防疫的负责人、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此次华山医院先后派出四个团队支援武汉,接管了武昌方舱医院和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重症监护室。

这是一个带着寒气的深夜采访,马昕十点多回到驻地酒店后,接通了电话。在一个半小时的电话中,他诚恳谈到了在抗疫一线的观察和感受,也回应了一些争议性的医学问题。

对于现在争议颇大的“眼结膜传播”,他直言,老百姓戴口罩足够,不需要戴护目镜。他并没有避讳一些尖锐话题:为何武汉的重症率、死亡率相比其他城市明显偏高?为何出现医护人员大面积感染?痊愈患者出院后会否二次感染?我们还能期待特效药吗?激素治疗临床会否造成后遗症?夏天来临时,病毒会消亡吗?

放下电话,已接近零点。

(为保证准确性和原汁原味,本文以马昕第一人称口述,部分地方有删减和调整。)

01

“除夕之夜,我在机场送别了四名队员”

华山医院是中国红十字会总院,华山医院感染科在中国的传染病领域里面连续九年排名第一,参加过非典、禽流感等各种公共卫生事件的防疫。汶川大地震时,我们医院派了六支队伍,前前后后也是两三百人,所以说这次疫情来的时候,我们大家都有(上前线的)心理准备。

上前线,谁冲在最前面?

感染科团队心里都非常有数,他们肯定要去。相关的呼吸科、重症学科也知道,他们肯定会去。其他内科医生觉得感染科医生用光了,呼吸科(医生)用光了,内科也要准备上战场。外科医生也想,疫情这么严重,内科医生冲锋陷阵了,我们外科医生能做什么?在这疫情面前,大家都是医生。医院从上到下大家都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从来没有出现过“叫谁谁不去”的情况,几乎每个科室都是全员报名(去一线)。

大年除夕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看春晚。我到虹桥机场,送了第一批去武汉支援的四名队员,第一批去了金银潭医院(记者注:最早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定点医院)。大年初四我送了另外四名队员到虹桥机场,他们去了武汉三院。

两周之前,我送我自己来到武汉。

图注: 六部集装箱打开,形成一个临时战地医院(供图/马昕)

图注: 搭建起来的战地医院(供图/马昕)

我们这只队伍是国家紧急医学救援队,包括六部集装箱大卡车,它展开来就是一家医院,我随这支队伍来到了武汉,一共46人。来到武汉洪山体育馆,我们迅速把这个车辆展开,展开就是一家战地医院,有帐篷。和洪山体育馆连成一片,体育馆内建成的方舱医院,接收一些轻症病人,一共有800张床位。

一个星期之前,华山医院派了第四支队伍,我在武汉迎接的他们。这支队伍非常庞大,有215人,30名医生,180名护士,还有几个管理人员,浩浩荡荡来到了武汉。这支队伍是整建制的接管了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ICU(重症监护室)。

02

谈接管ICU:

“我们医生谁也没见过这阵势”

图注:马昕(左四)与医护人员在同济光谷院区合影(供图/马昕)

我们接管的ICU(同济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监护室)床位听上去不多,只有30张,但都是重症当中的重症。其他的重症病房的医护配置一般都是50个病人,医护人员120-130人左右。但我们这个ICU,30张病床配了210名医生护士。

来之前我们都觉得210个人管30张床位,是不是太轻松了?

来了之后就是“下马威”,各个病房转来的都是危重病人。各种设备--呼吸机、监护仪、有创呼吸机、ECMO(记者注:ECMO是体外膜肺氧合,俗称“叶克膜”、“人工肺”,是一种医疗急救技术设备,主要用于对重症心肺功能衰竭患者提供持续的体外呼吸与循环,以维持患者生命),还有血透(血液透析)装备,全送到了我们监护室。

两三天之后,30个重症病人就收满了。30张床位全是危重,30个病人,27个要插管,其中一个还是做ECMO,4个做血透,现在所有用在重症病人身上的抢救装备,在这个病房都集中在展开了。

刚开始我们医生谁也没见过这阵势,平时在哪家医院的ICU,会有这么多的重症、危重症病人?还是同时用呼吸机,ECMO,血透,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大家突然间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图注:给ICU舱内的医护人员隔着玻璃鼓劲(供图/马昕)

接手这个病房时,国家卫健委的领导跟我讲:“你们的任务非常艰巨,因为我们相信你们华山医院的重症治疗能力,我们急需降低病人的病亡率,减少病人从重症转到危重症,靠你们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非常精湛的医疗技术用在哪里?在国家最危难,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需要挺身而出,让病人放心,让国家放心。

我们在治疗过程中也发现,并不是单一的肺炎治疗,涉及到多个不同学科。

团队中有心脏科的医生,有的病人感染病毒后出现多脏器衰竭,不仅仅是肺的问题,心脏也出现问题,出现爆发性的心肌炎。名字是叫新冠病毒肺炎,但医生不仅仅是治疗肺,有的病人要做血透,有的要用上ECMO。这里面有些病人的内分泌也出现问题,糖尿病也出来了,内分泌科医生也上了。

通过多学科合作,死亡率能够明显的降下来,目前已经初见成效。刚来的时候,病人都非常危重,我们也非常焦急。这几天磨合得非常顺利,和兄弟医院建立了非常密切的沟通,他们病人危重症了,马上通过绿色通道转到我们重症监护室,给病人插管,上生命支持系统,经过调理治疗平稳了,管子拔掉了,再把病人转到他们病房里去,这个流程现在做得非常顺了。

03

去年十月刚刚演练过传染病防疫

去年10月份,华山医院就举办了一个非常大型的防疫流程演练。模拟的是,如果有病人到急诊和发热门诊,医生护士发现他是异常发烧,发现他身上有烈性的传染病。

整个演练过程,从拉响医院防控警报开始,通知后方管理层,检验科、放射科、配合急诊医生给病人做检查。整个流程走了一遍,病人从发热门诊,到放射科,到检验科,最后到感染科的负压病房。这个演练我们每年都在搞,就是让大家熟悉一下流程。

没想到一月份(新冠病毒肺炎)就爆发了,走过流程的医生和护士们觉得,办的这个演练是太及时了。所以说这次疫情来,医院里面的各种流程,我们都磨合的非常顺了。

来到武汉之后,这些流程都能派上用场。

04

“不顾一切的往上冲,不是英雄是莽夫”

大家都知道张文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教授要在上海领导上海的防疫,这次我把副主任张继明带到武汉,带到方舱医院。

方舱医院是一个新型的医院(形式),它以前不是医院,而是体育馆。

这里面最复杂的是什么?不是治病,病人都是轻症,治病很简单,关键是流程。保护医生,隔离病人,让为病人服务的这些医生和相关的工作人员不要染病,这是关键的关键。

图注:武昌方舱医院中,医生正在查看ct片(供图/马昕)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粮草是什么?就是感控(感染防控)专家先去摸排地形,把流程建立好。如果前方是个地雷阵,感控专家要先去探一下,什么地方有地雷,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不顾一切的往上冲,那不是英雄,那是莽夫。科学的应对疫情非常重要。这次武昌方舱医院的感控流程都是华山医院建立的,最早开舱,最早收病人。

图注:同济医院光谷园区帖在墙上的流程图(供图/马昕)

在同济医院的光谷院区,陈澍教授也是把病房感控流程,全部考虑设计进去了。团队200多个人,一致认为他是我们的“安全官”。

什么是“安全官”?他说走大家往前走,他说停那大家就停。他预感有些流程和操作不安全的时候,及时叫停。确认安全了,再往前冲。

今天有个医生比较着急,要做吸痰。我们是做好相关的防护后,再让医生去取痰液的样本。有时候医生非常着急,非常想去马上抢救病人,普通病人没问题,但这是新冠病毒感染的病人,在取痰的过程当中,病人容易出现呛咳,有喷射性的气溶胶,整个空气当中都是,这时候是非常不安全的。一定要做好防控工作。

05

“强制让医生休息,暂时不考虑轮换”

我现在是强制让医生休息。现在一线的医生都不按照值班日程来上班了,下班了也不走,上班也是早早过来。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我也跟他们讲,这样并不利于“打持久战”。

医生在医院工作习惯了,有重症病人的时候,没什么下班的概念,直到病人症状平稳后才能走,养成了这个习惯。现在也是,到点下班后,他们也还在病区里,还在讨论病情。我觉得这样不好,现在是强制的让医生下班回去休息,目前正在执行中。

目前支援武汉的医生已经来了一段时间,暂时没有考虑过轮换,短期内不会。医生刚工作了一段时间,刚对自己的病人熟悉,已经上手,如果频繁轮换,可能不利于对病人进行一个持续性的治疗。

武汉当地的后勤保障力度也很大。我们团队医生、护士的住宿生活,都安排得的井井有条,保证住的非常舒适,能吃到热的饭菜。实际上医护对吃的也没什么特别要求,能吃上热的饭菜已经非常不错。大家吃饭也不准点,什么时候下(病区)什么时候吃。在医院里面有微波炉,酒店里有保温箱,饭菜能放到里面,等人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从里面拿出来热的饭菜。

从后勤上面保障了住、吃没问题,医生的持续的战斗力能够一直存在的。

谈到医疗物资,很多人都非常关心。非常感谢当地政府。华山医院在一线的四支队伍现在物资都不缺,节省用不浪费,我觉得是够的,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疫情能够控制,能够稳定,我想这物资更不成问题,目前物资不是我们考虑的最主要矛盾。

另外还是非常感激社会各界和海外的朋友,他们非常积极踊跃,为我们捐赠了很多的物资。我也想通过这个机会感谢他们,正是因为他们鼎力相助,让我们更有信心,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动力把这个持久战打下去。

06

“老百姓戴口罩足够,不需要戴护目镜”

(记者注:国家卫健委第一批赶赴武汉的专家组成员、北大第一医院呼吸重症科主任王广发曾经发微博推测出自己感染新冠病毒的途径是,病毒先进了他眼结膜,然后再到全身。新冠病毒能否通过眼结膜传播,成为备受关注的话题。)

现在从临床上已经非常明确,飞沫的传播是最重要的传播途径,接触传播也有。眼结膜感染通过空气基本上不大可能,肯定是通过喷溅和病人咳嗽,没戴口罩,喷溅出来了接触到眼睛,然后进入眼睑结膜。

如果携带病毒比较多,大量病毒进到你眼结膜,可能会导致感染。少量病毒通过空气传播,到眼结膜里面导致患者的新冠病毒感染,目前来说不太可能,也没有发现(临床案例)。

空气当中的这些病毒微乎其微,如果每个人都戴上口罩就足够了。病人和正常人都要戴口罩,不要让喷溅的飞沫进入你的呼吸道。

戴口罩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去戴护目镜。护目镜是医生用在医学操作的时候,当有大量喷溅的时候,在比较危险的环境才去戴这个护目镜。

图注:马昕在光谷院区部署病房管理(供图/马昕)

07

为何武汉的重症率和死亡率居高不下?

其实武汉的医疗资源在全国都是排前列的,武汉的医疗力量是非常非常强大的,这里是名医云集,而且大医院、三甲医院数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武汉的医疗技术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次疫情来得太突然,突然间爆发,造成这些医院和医生不能承受这些病人。所以全国各地派医疗团队来支援武汉,腾出来更多的床位来收治感染病人。

由于前期病床有限,很多的病人没有及时收进医院,导致一些病人从轻症拖到重症。

这也是为什么要建这么多方舱医院的目的,床位一定要多到足够“床等人”,这样疫情就胜利了。但如果新增的病人非常多,超过了病床数,很多的病人还散在外面,那就是严峻的考验和挑战。

图注: 医生与病人在方舱医院中合影(供图/马昕)

现在在医院,通过治疗危重症病人成为重症病人,重症病人成为轻症病人,能有效降低重症比率和死亡比率。

武汉地区死亡率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武汉的病人基数太大。我来自上海,上海也是举全市之力来应对这个新冠病毒肺炎,但上海的死亡率就非常非常低。因为(新冠)病人不多,每收治一个病人,大家就会非常关注,第一时间隔离,第一时间进行有效治疗。而武汉一下子爆发了这么多病人,完全超过医院的承受能力。

08

为何武汉出现了医护人员大规模感染?

(记者注:2月18日上午10:30左右,武汉武昌医院院长、神经外科专家刘智明因新冠肺炎抢救无效,在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去世。这是武汉抗疫前线牺牲的第一位医院院长。武汉和湖北的一些地区发生了严重的医务人员感染,引发社会广泛担忧。)

非常不幸,武汉的同道确实出现了很多医务人员感染。但是从感染事件来看,这些感染多数出现在早期,在疫情早期,我们还没有认识到新型冠状病毒,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肺炎是如此凶险,(没有意识到)明显的“人传人”现象。

(疫情)早期,这时候这些同道在门诊和病房里面,他们没有什么防护,可能就直接面对病人,不戴口罩的。相当于医生就直接暴露在这个病毒之下,而且那时候病人戴口罩的也不多。

后来意识到(新冠)病毒的传染性,大家都明白了,大家都会戴口罩,会采取一些预防措施。采取预防措施之后,医生的感染率极大下降。

目前来说,医生还有护士的防护还是非常不错,基本上也没怎么发生,至少在我周边没有发生我们医护人员感染的情况。那些感染主要都发生在早期,非常不幸,因为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09

痊愈患者出院后会否二次感染?

(记者注:目前有一部分轻症患者已经从方舱医院出院,武昌方舱医院负责人提示要继续居家隔离。此前有媒体报道称,已经有患者出院后出现核酸复检阳性的情况,引发民众担忧出院患者会出现二次感染。)

二次感染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病人出院时候,我们都会给病人做一个核酸检测,两次的核酸的检测都是阴性,并且两次间隔24小时以上,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具有毒性了,不带毒了。

让痊愈出院病人继续隔离,不是说担心他再次感染新冠病毒肺炎,而是因为病人大病一场后,身体比较虚弱,担心出现一些并发症,出现一些其他感染。

有的医生也会担心核酸检测出来是不是假阴性,我们也考虑到这个因素。对于方舱医院的病人,要求发病14天以后才考虑让他出院,在方舱隔离14天后,身体免疫系统正常运作,核酸检验是阴性,基本上就可以认为病人是不带毒了。

这些痊愈出院病人再次感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公众不需要担心。你看医生和出院病人都会互相握手,互相拥抱,一起拍照。如果这些病人还具备传染性,作为医务工作者,我们是不会这么密切的和病人亲密接触。这点大家还是应该放心的。

图注: 方舱医院出院患者感谢医生(供图/马昕)

从医学原理来讲,这些痊愈病人都将自身免疫力调集起来,产生了抗体,将病毒清除。一般来说,两到四周就会产生抗体,四周时会达到高峰,理论上说新冠病毒肺炎痊愈的病人,身体都带有新冠病毒的抗体。

大家知道有的病毒抗体会一辈子存在身体里,有的抗体则存在时间比较短。像天花,一次接种你可以终身不染,(天花)抗体是终身性的。而有些病毒的抗体,像流感病毒,可能每年都要打(流感疫苗),因为这个病毒它可能每年都有变异。目前对新冠肺炎病毒还在持续的研究中,但出院的病人肯定是有抗体的。

(记者注:2月22日,武汉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对新冠肺炎治愈出院患者实施康复隔离的通告。通告称:“为保障新冠肺炎治愈出院患者及其家人的健康安全,即日起,新冠肺炎治愈出院患者完成医院治疗后,应到指定场所统一实施为期14天免费的康复隔离和医学观察。观察期满,身体状况符合条件的解除隔离。”)

10

还能期待特效药吗?

(记者注:在2月13日举行的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新闻发布会上,武汉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呼吁康复后的患者捐献血浆,拯救病人。从瑞德西韦到抗体血浆,特效药始终是备受关注的话题。)

理论上讲,带有抗体的血浆是一个办法。但对危重症病人的临床治疗中,到底体内有多少病毒存量,需要多少抗体去中和(病毒),目前还是一个亟待研究话题。

另外危重症病人的情况,不仅仅是是病毒在体内肆虐,还包括多脏器衰竭。对于危重症病人治疗来说,是综合(方案),而不仅仅是是病毒清除的问题。

目前来说,还没有非常明确的特效药,但是有些药物和治疗对病人是肯定有帮助的。

一方面病人自身的抵抗力很重要。为什么现在病亡当中老年人比率较高?因为老年人抵抗力较弱,同时有并发症例如心脏病、糖尿病、肾脏功能不全的老人较多。另一方面,有的重症病人需要医疗支持,有的需要吸氧,有的需要呼吸机。

对于一些轻症病人来说,他完全靠自身抵抗力能够战胜病毒。但对一些危重症病人来说,那必须依靠我们的医疗支持再帮他撑一把。

11

激素治疗是否存在后遗症?

(记者注:根据2月5日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在其他治疗措施部分提到:“可根据患者呼吸困难程度、胸部影像学进展情况,酌情短期内(3-5日)使用糖皮质激素,建议剂量不超过相当于甲泼尼龙1-2mg/kg/日。” 当地时间2月6日,国际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The Lancet)在线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提醒目前没有临床证据支持糖皮质激素治疗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肺损伤。17年前的非典治疗中,对一些患者大剂量使用了激素治疗,造成股骨头坏死等后遗症,引发舆论关注。)

我们现在用激素非常慎重,不需要大剂量使用激素。

对于新冠病毒肺炎的治疗,也不建议大剂量的使用激素。我们没有发现这个激素对这个新冠病毒肺炎有什么非常好的疗效。只有在部分重症病人有非常明确的炎症的情况下,可以小剂量、短时间的使用。

但是使用激素多肯定会带来很多副作用:首先(激素)会抑制免疫,不利于病毒的清除。另外激素的治疗存在很多并发症和后遗症,例如对一些器官造成损害,包括股骨头坏死等。

所以这也是经验的总结,新冠病毒肺炎的病人不建议过多的使用激素。

12

夏季来临气温升高,病毒会自然消亡?

从经验角度来讲,大家是比较乐观,但是我们不能依靠天气转暖。

如果完全依靠天气转暖,就会丧失很多机会,可能有更多病人去染病,可能有更多病亡率。每个病毒的情况不一样,不能按照经验和习惯,认为到夏天这个病毒就会清除。

而且不排除,有的冠状病毒天气热了还会染病,还会传播。因此对于这个病毒,一定要提高警惕,要多管齐下,不能依靠天热会自然消散(的想法)而掉以轻心。

作为医生,我们知道传染病的三个要素: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对于传染源,进行隔离治疗。对于易感人群,建议居家隔离。隔离减少大家的互相接触,这就等于切断了传播途径。

如果这几点做到了,那疫情很快就能够控制,不用等到天热。

这段时期对于大家来说都非常特殊,对国家来说也非常特殊。我觉得通过这次疫情,大家也看到了国家的动员能力,也看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实际上武汉如果没有控制住,湖北也就控制不住,湖北控制不住全国就控制不住,大家都是休戚与共,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共同遵守防疫的政策,相信疫情能够非常迅速地控制住。

有句流传甚广的网络金句:成年人的崩溃都发生在深夜里。

采访的最后,已经接近零点。经历一整天的繁忙工作和一个半小时的密集交流,已在武汉疫区奋战两周的院长流露出明显的疲态。但他非常珍惜这次通过媒体和公众沟通的机会,迟迟没有放下电话,希望能和普通老百姓解释清楚医学原理,避免社会恐慌和民众担忧。

2月初的武汉,气温已渐渐回升,能见到太阳的日子越来越多。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病毒消亡、走出家门,成了十三亿中国人最朴素的心愿。愿这一天早日来临!愿每一个在疫区一线忙碌的医护人员平安顺利,大战告捷后,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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