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徐念沙讲述“保利故事”：到市场里游泳，跟上时代的步伐

记者|陈琳 制片人|武辰 视频统筹|朱彦霖 宣发统筹|葛瑶

文| 凤凰网财经主笔 易典

开车行驶在北京二环的立交桥上，会注意到一座别具一格的高层建筑。石材贴面与90多米高的玻璃幕墙有机融合，脆弱与坚硬，通透与扎实，剧烈矛盾又和谐统一。

这座引人瞩目的地标是北京新保利大厦，也是保利集团的总部大楼。2009年“北京当代十大建筑评选”中，新保利大厦与鸟巢、水立方等奥运地标一起入选，并且是十大建筑中唯一一座由企业自行开发建设的建筑。

物似主人型。别出心裁、先锋创新、矛盾又和谐的建筑也暗合保利的企业文化。作为一家航母级的企业，保利集团的业务面极广：从最神秘的武器进口到广为人知的保利地产；从“接地气”的小区物业到“高大上”的国宝兽首；从硬核的黑鹰直升机到软萌的狮子王舞台剧，兼容并包，兼收并蓄。

一个航母级企业不是一日炼成的，背后是36年来的辛勤积累。日前，保利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徐念沙接受凤凰网财经《封面》栏目独家专访，介绍保利一路走过的风雨征程，回答了外界对保利的各种猜测，对当代年轻人的求职迷茫给予建议。

徐念沙在采访时非常坦诚，谈及保利被外界视为“军火商”，他用英文专有名词解释：“不确切，保利的业务是Defense Equipment（防务装备）”；谈及保利地产，他表示当时“要到市场里游泳，房地产没有门槛，那就进去吧”；谈及国企改革，他反驳了一些误解，强调保利的大多数业务市场化程度很高；谈及从军人到企业家的职业转变，他提到要努力克服“自身的缺陷”；谈及年轻人的事业选择，他说“体制内只是选择之一”，其他的选择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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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订单就是引进黑鹰直升机

身为保利集团的掌舵人，徐念沙谈及保利成立的初衷，以及“保利”一词的由来，并直面回应了外界对于保利的一些传闻。

1984年1月，经国家批准，成立保利科技有限公司。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初期，“保利应该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他介绍当时的艰难条件，改革开放也需要实现国防现代化。他回忆，当时面对艰难局面，中信集团原董事长荣毅仁建议成立一家公司，对接国外，专门进口军队所需要的现代化装备和器材。“保利应运而生，”徐念沙谈到，“保利”一词来源于“保卫国家、让民得利。”

关于保利，坊间一直有些或明或暗的传闻，关键词始终是“背景深厚”、“非常神秘”。徐念沙非常坦诚地讲了保利成立的初衷。

“（保利）第一单生意就是引进黑鹰直升机，黑鹰直升机能飞高原，过去我们的直升机是飞不了西藏的。”他解释，后来又陆陆续续地从其他国家引进了部分装备，特别是俄罗斯引进的“苏-27”（注：苏联苏霍伊设计局研制的单座双发全天候空中优势重型战斗机，属于第三代战斗机）开创了中国的航空工业，帮助实现了战斗机的现代化。“一开始（保利）主要是做这些工作，所以大家认为很神秘。”

外界很多将保利视为“军火商”，被称为“军火商”是种什么感受?

徐念沙回答：“我听了以后，感觉（“军火商”的说法）说得不确切。保利的业务，用英语来讲是defense equiqment，做的是防务装备。”他解释由于防务装备在中文中没有具体对应的名词，在成立之初就叫做“保利科技有限公司”，“科技”一词意在希望公司不仅能引进现成的装备，还能和其他国家有一些科技方面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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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市场里去游泳”

虽然“第一桶金”来自武器装备，保利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航母级的集团公司，业务范围覆盖贸易、地产、轻工、工艺、文化、民爆、金融、丝绸、信息通信九大业务板块，拥有六家上市公司，旗下员工11万人。

保利的成长离不开一项重要政策：“军队不能经商”，这是90年代国家提出的一项要求。

1991年、1993年，中央多次对军队企业做出清理整顿，要求军以下作战部队不准再搞经营。1998年12月15日，新华社正式宣布，全国所有军队、武警部队所办的经营性企业，均从这一天起与军队、武警部队彻底脱钩，由全国交接工作办公室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交接工作办公室接收。

从“军字号”到市场化，保利是如何脱胎换骨，实现转型？

“（保利）要到市场里去游泳。”徐念沙解释，当时的情况是保利虽然盈利能力不错，但和国家石油、电力等能源行业的大型国企部门相比，体量规模都小了很多，社会影响力、市场竞争力也比较弱。

“在当时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开拓一些新业务。房地产没有门槛，那就进去吧。”保利地产成立于1992年，于2002年成功完成股份制改造，于2006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目前已经发展成为以不动产投资开发为主体，以综合服务与不动产金融为翼的一主两翼业务板块布局，通过三者的协同发展打造不动产生态发展平台，2018年正式升级为保利发展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为何说房地产行业“没有门槛”？

徐念沙解释：“当时（房地产）没有什么门槛，不像别的产业，得部委批专营（牌照）。”90年代正是房地产行业起步的时候，发展快，需求高。十几亿人的居住环境亟待改善，没房的需要买房，有房的需要改善。“这是个非常大市场，就开始做房地产了。”

除了房地产，保利集团旗下的文化产业也赫赫有名。“保利剧院”已经成为一些城市的地标性建筑。

谈到文化产业，徐念沙说到一个关键词“兽首”。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是清乾隆年间的红铜铸像。1860年英法联军侵略中国，火烧圆明园，从此“国宝”兽首流失海外。2000年，保利集团陆续从市场上高价拍得了“牛首”、“虎首”、“猴首”，2003年澳门赌王何鸿燊从市场上购入“猪首”转赠保利集团。四大“兽首”回国后，存放在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予公众观赏。

他介绍，把四个兽首收藏后，保利集团初步形成了军贸、房地产、文化三大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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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纯市场化机制中竞争”

提到保利，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是国企改革。2016年7月国务院国资委副秘书长彭华岗曾表态：“央企集团层面重组步伐正不断加快，中央企业户数年内有望整合到100家之内。”

搭乘国企改革的东风，保利的规模越来越大。近年来，多家大型国企先后并入保利。

2010年对新时代集团进行部分业务重组，2014年联合重组贵州久联企业集团，2017年中国中轻集团公司、中国工艺（集团）公司整体并入集团公司，2019年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无偿划转进入集团公司。

这些国企为何都并入保利？徐念沙提出几个原因：

首先是这些企业和保利都在业务上有一定的关联，整合后能够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对双方都有好处。例如并入集团的中国工艺与保利文化的艺术品拍卖业务有很高的关联性。

其次是有利于企业未来发展。他举例华信，华信能提供通讯解决方案，帮助打造智慧城市和智慧社区，能和保利的现有业务有机结合，实现双赢。

再次，有些企业在管理方面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需要整合和对接，防控风险。“基于这几个方面的原因，投资人做出了很正确决策，把这几个企业并给保利。”

同时保利资金实力雄厚，能够救助部分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2019年7月，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无偿划转进入集团公司，“中丝集团来了（并入）之后，我们立刻给它12个亿的资金支持。”

保利集团横跨多个领域，营业收入超3000亿规模，仅在2019年就上缴了530亿的税， 世界500强排名持续提升，从2015年的第457名前进到2019年的242名。

谈及世界500强，徐念沙非常客观：“在还没进入时，会觉得500强对企业来说是一个标志。但（现在看）也不绝对，一方面有很多好的企业没去申请，另一方面有些企业虽然进了500强了，但利润率并不高。你很难说它是一个让股东满意的企业。”他认为，大并不意味着强，更多的是要“做优做强”，企业要提高经营质量和效率。

在采访中，谈到外界对保利的一些误解， 他表示保利的大部分业务都在非常市场化的行业中，并没有所谓的特殊优待或差别待遇。

“保利不在（国计民生）这一行列，基本都在纯竞争领域。”他表示，保利并不会因国企身份得到优待，还是通过市场化机制运作。目前保利集团旗下的上市资产占总资产比例已超过90%，“从股权来看，国资委所占的股权大概40%左右，剩下60%的股份是属于公开市场上的股民。市场化程度在逐渐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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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人到企业家，要努力克服个人缺陷

从企业到个人，徐念沙也讲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军旅出身，他曾任海军东海舰队导弹护卫舰副舰长。在2018年履职保利之前，他曾在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海洋航空集团公司等多家国企担任领导职务。

谈及自己的成长历程，他说，“我18岁去当兵，就离开了家庭，当时也没什么选择，要么去当兵，要么去农村（插队）。”回忆起他的军旅生涯，他感慨，从北京一下到了福建前线。“下了火车坐汽车，下了闷罐车又要坐船，当时觉得怎么福建这么大？”

从军人到商人，从重视服从执行的部队，到瞬息万变的市场，改变的不仅是外部环境还是思维方式。

“首先，我得感谢党和国家，创造了一个平台，让我从当兵的水手最后走到企业董事长的位置。在这个岗位上，你不应该再有一些个人的缺陷，要逐渐让它（缺陷）去掉。”

何为“个人缺陷”？“就是简单化、命令化。因为现在决策的内容越来越复杂，不是稍息和立正这种动作，它涉及到数亿的资产，涉及到企业的发展方向。因此要多听取意见，要走好决策程序。”

回顾在保利工作的七年，徐念沙评价：“我从来没有想过是否满意自己的工作，我只是尽可能地把想到的事去做好。”他将保利发展的功劳归功于团队，“这些（盈利）数字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靠人干的，谁干的呢？绝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这一个团队，领导团队。我们的各级领导，各个子公司都在尽力的拼搏，才有了这几组数字的变化和增长。他们应该为取得的这个成绩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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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语年轻人：“体制内”是选择之一

在采访的最后，主持人问了一个很多年轻人都在困惑的问题：“年轻人应该进体制内吗？”

从军旅到国企，徐念沙的职业生涯一直在体制内不同部门，他对现在年轻人的职场选择有何看法？他表示，可以理解一些年轻人将“体制内”视为第一选择，“第一个是相对稳定，第二个是能在一些正规公司得到训练，也是好事。”

“但是我觉得年轻人对职业的选择应该看自己的个性化（需求），”他认为“体制内”只是选择之一，“到一些民企、高科技企业，或者股份制企业去，未尝不是很好的选择。”

论语有云：“六十而耳顺。”

“耳顺之年”的徐念沙在采访中非常真诚且坦率。面对国企改革、大而不强、体制内就业等犀利问题，他给出了令人信服的回答。

采访中徐念沙提到对自己一直有一条要求：“简单来说，跟上时代吧！”这一句话也是对保利三十七年来发展历程的最好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