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与齐桓公
财经

李彦宏与齐桓公

2020年09月27日 19:59:34
来源:商业人物

作者:冯超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李彦宏竟然开始批评起算法了。

周日,李彦宏在一个公开会议上,对内容的算法开炮。讲话的主旨,跟2天前百度20周年纪录片里,他对算法的批评类似:现在的算法试图取悦用户,算法的好坏基本按照用户按照多长时间消费这样的内容。

他说:

“这样不好,会把人搞得非常分裂,会容易让人去走极端。”

但李彦宏的讲话快把我快搞得精神分裂了。

2年多前,百度成立了打头办,将信息流归到跟搜索一样重要的业务。搜狗的王小川还发了张图:李彦宏从别人家的消息平台看到一条有关搜狗IPO路演PPT注释的消息,而百度却没有把这条消息推送到他,于是在业务群里询问情况。

迄今,信息流还是百度非常重要的战略,智能算法还是百度信息流内容的基础。当别的互联网大佬还没对内容的算法进行批评时,靠这个吃饭的李彦宏竟然在公开场合向自己开炮。

李彦宏还运用了一段齐桓公的历史典故,来形容算法的弊端。

大意是,齐桓公理智时喜欢管仲,但大多数时间,齐桓公爱的是总会取悦他的佞臣,而算法,扮演的就是佞臣,总是推荐一些讨好用户的内容。这种局面得改。

我估计,百度员工听到这话可能又该脸红了。

我今天中午打开国内三家搜索引擎,输入“李彦宏”三个字之后有两个发现。搜狗的第一个联想词是李彦宏加入尚朋高科,尚朋高科是一家传销公司,不知道搜狗的算法出了啥问题。

另一个发现就是,与另外两个搜索相比,在百度搜索框里,李彦宏的联想词,可是清一色的伟光正。如果李彦宏自己去搜李彦宏,那这种算法,应该也称得上是取悦。

其实,李彦宏对内容算法的批评,有个烂大街的词来形容,即:

信息茧房。

PUA、长期主义、信息茧房,是当前中国互联网三大魔性词汇。这三个词都有着极为相似的特征:舶来品,未经严谨的学术论证,但却能在中文网上畅通无阻。

PUA,原来是西方的搭讪技巧,但是在中国却被异化为男女关系、职场等领域里的负面精神控制。但对于PUA这个词,中国核心期刊对此的研究论文数量为零蛋。

我在2020,中国妖术大恐慌!一文提到,中文媒体对PUA的报道,大概率是假的。媒体对PUA的叙述方式是,一个PUA学员自称睡了多少个姑娘,一个PUA学员自称骗了个姑娘想自杀。自称跟事实是两码事,我自称自己家产上千亿,读者会信么?

长期主义,是亏损20年的亚马逊老板贝佐斯发扬光大的。在国内,除了陈春花等个别管理学者在宣讲这个概念,这个词,也就出现在一些软文以及成功人士的传记类畅销书里了。

在创投界、创投媒体、输出成功学与焦虑的新媒体里,当人们迷恋起一个词后,这个词就会充满玄学、占卜以及六经注我的味道了。

上周,我看了一部刘亦菲主演的烂片《花木兰》。我看新闻得知,刘亦菲从2008年开始转战大屏幕。在她只专注电影界的12年里,坚守“长期主义”的美团、京东都盈利了。12年里,她只投入到电影赛道,网上都说她能吃苦,这还不算长期主义?但就是没有好作品。

当然,“长期主义者”可以这么解释,刘亦菲坚持的时间太短,还不够长期主义;或者,刘亦菲坚守的是假的长期主义,心不诚。看吧,这就像玄学一样。

而信息茧房这个词,最早源自美国学者桑斯坦在2002年的图书《网络共和国》中。但北师大的丁汉青、武沛颍在《“信息茧房”学术场域偏倚的合理性考察》论文里提到,截止到今年2月,在web of science数据库里,西方学者关注信息茧房的论文就一篇,而中国的CNKI文献库里,中国学者的研究数量为584篇。

信息茧房,是一种假说。

这两位学者发现,在这584篇的论文里,有47篇文章是为了论证信息茧房这个假说是否成立。

这47篇讨论假说的论文里:

——其中3篇认为这个假说的有效性还有待验证,言外之意是,这个假说,还只是个假说而已;

——另外44篇,在论证信息茧房存在的过程中,操作中存在重大缺陷。言外之意是,这些论文难以证明信息茧房的存在。

至于其他500多篇的论文论述,则是建立在信息茧房这个假说已经被证实的基础上的。当假说未被证实,在讨论其他则就没有意义了。

其实,信息茧房这个假说之所以难以论证,读者自身也有体会,毕竟,在互联网没有诞生之前,人类都喜欢挑食,看报纸只关注自己喜欢的版面,去书店买书,也是挑自己感兴趣的。

所以,当李彦宏批评起百度以此挣钱的信息流算法时,除了对他的言论表示小小的震惊外,其他的就不必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