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明天广场里的“能源大亨”叶简明:始于石油,终于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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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明天广场里的“能源大亨”叶简明:始于石油,终于金融

2020年09月28日 07:57:50
来源:观点地产新媒体

源于一次偶然的地产生意,赚得人生第一桶金,发家于石油,却最终栽在金融上。

观点地产网 还有不到几天,上海明天广场将迎来落成17周年纪念日。

作为沪西曾经的“第一高楼”地标建筑,明天广场也有过辉煌岁月与起伏不断的命运流转。

可考究的消息看,上海明天广场自2003年10月1日落成后,便经历了几次被挂牌与摩根收购传闻,背后亦牵扯出曾叱咤商界风云的华信能源“大佬”叶简明。

不论是“世界500强最年轻的掌门人”,还是“神秘富商”,这些标签都不足以形容叶简明传奇的前半生。

他在石油、金融等领域无往不利,2017年拟以91亿美元收购俄油股份,走上了前半生顶点高光时刻。

该年,中国华信能源还在官网上刊登了一篇名为《“盛夏”与“严冬”仅一步之遥》的文章,叶简明表示不能重蹈胡雪岩的覆辙。

“上到山顶可以登高望远,却也意味着向上你已经无路可走,三面可能都是悬崖。”

讽刺的是,2018年3月,叶简明的商业帝国开始出现崩塌,传闻中他被带走调查后,也卷入多起贪污受贿案件,公司的发展也开始走向下坡路。

2020年3月最后一天,上海法院宣告华信能源、上海华信国际集团等共4家公司破产清算,一时哗然,这仿佛也成为叶简明十八年商业生涯尾声的最后缩影,其主要资产也在逐一被清算拍卖。

9月27日消息,上海明天广场7层至32层(不含23层避难层,共25层物业)共计246套房产,将于10月26日10时进行拍卖,起拍价为其评估价25.7144亿元,保证金2亿元,加价幅度100万元/次。

据观点地产新媒体了解,该项资产的处置单位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等15家关联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案管理人。上述房产均已被设立抵押,且均已被人民法院司法查封,并要求标的整体打包拍卖,不单独拆分。

明天广场接盘猜想

位于被称为“中华商业第一街”的上海南京西路399号,明天广场的地段优势和区位价值不言而喻,目前为上海第六高的摩天大楼。

从远处看,明天广场的外形宛如太空时代的巨型火箭,尖顶楼塔状,由四枝三角支柱组成,中空的部分下有一个巨型的圆球,无论是走在上海的哪个角落,均可望见塔楼的峰顶。

据悉,上海明天广场是由浦发银行旗下的大型国有独资综合性投资公司上海安联独家投资兴建,1997年开工,6年后落成,基地总面积664平方米,总建面12.74万平方米,建筑总高度283米,分为地下3层和地上58层,总投资约28亿。

这并非明天广场第一次被拍卖,2005年摩根士丹利曾拟以32亿收购明天广场,市场消息称,双方未进入实质性谈判,业主方即单方面宣布停止出售。次年,明天广场物业转到上海国资委旗下上海盛融投资有限公司手中。

资料显示,此次拍卖标的初期房屋类型为246套酒店式公寓,2003年所有权人上海盛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通过公开拍卖取得这部分资产,并改造为办公场所,房屋建筑面积合计3.65万平方米。

随后在2011年及2013年,上海明天广场均被挂牌拍卖,起价分别为22.12亿及23.86亿元。如今再度被摆上拍卖台,明天广场25层物业的起拍价25.7144亿元较以往起拍价高出些许,且折算单价并不便宜。

高力国际中国区董事总经理邓懿君在接受观点地产新媒体采访时表示,目前折下来的单价是70400元/平方米,这个价格相对较高的,而且由于总价也高,这次流拍的可能性也不小。

同时,针对明天广场此次拍卖的25层资产系酒店式公寓改为办公用途,邓懿君还认为,标的先天上存在一个难以克服的缺陷,如标准层面积偏小、利用率不高等因素,所以跟标准甲级办公楼项目相比品质上还是有些差距。

“但由于明天广场属于上海最核心位置的项目,项目最大的优势是地段及上海地标定位,关注的客户非常多,也不排除会有一些客户会为了这一稀缺地段支付更高的溢价的可能性。”邓懿君补充道。

据观点地产新媒体获悉,此次拍卖至少一人报名且出价不低于起拍价,方可成交。无人报名或出价的,该场拍卖将流拍,相较于9年前因拍卖条件要求2名及以上竞拍者而导致最终流拍,此次拍卖条件则显略宽松。

天眼查信息披露,上海盛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全资持有,后者由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上海华投资产管理合伙企业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持股23.86%、33.66%及42.48%。

在上海,华信能源的物业资产除了明天广场,还有华信大院、上海嘉汇广场等资产,而明天广场还见证了华信能源的数个重要时刻,包括叶简明曾在此地会见格鲁吉亚第一副总理。

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在2018年3月初,华信能源暴雷后,面临被接管、债务重组等一系列困难事件中,闹得沸沸扬扬,于是走上了出售资产的道路,随后叶简明亦退出公司管理层。就像塔罗牌效应一般,最后倒在了破产那一刻。

现在打开国华信能源的官网只剩下900余字的简介和无关痛痒的信息词条,仍标住着公司名字诠释为“华夏魂,信用本”。

若是以倒退的视角,重读叶简明的前半生,显然他成为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个人。

叶简明的商业帝国

事实上,叶简明的起跳板与地产不无关系。

上世纪70年代末,他出生于福建北部的一座小城,虽然国籍为中国香港,但叶简明是南平建瓯人,因此也有着福建人特有的爱拼、敢于冒险的性格。从小他就已经接触投资、做生意,这使他日后更快速熟悉商业世界的规则和玩法。

大学毕业后,他凭借人脉资源,为一名港商卖掉了一批批发市场的房产资产,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按叶简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他拿着这一笔过千万的收入在福州成立了公司,涉及地产和贸易。那个时候正值地产行业开始向黄金发展期过渡,国内房企仍比较少,但叶简明却把眼光放到了能源,尤其是石油市场上。

2002年,他创立了华信能源,只是那个时候,国内能源市场基本上是国企及央企占市场绝大部分份额,作为民营企业,华信能源起步的门槛就已经很高。

这个契机,是叶简明从厦门华航石油公司的公开拍卖当中获得。

据介绍,华信能源主要的发展战略,是通过贷款换取上游石油权益进行石油的国际贸易,并通过金融获利。转向原油国际贸易后,叶简明经手了数次国际间的收并购案,包括哈萨克斯坦国家石油公司的国际公司(KMGI)51%股份、收购俄油14.16%股份等。

随后几年,华信能源还与哈萨克斯坦、卡塔尔、俄罗斯、乍得、安哥拉和阿布扎比签署石油权益协议或进行交易,并与中国国有企业开展业务,将石油和天然气运回中国,这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使叶简明在国内能源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2009年,叶简明在上海设立了华信能源总部,发展逐渐驶入快车道;2013年,华信能源欧洲总部作为集团第二总部,在捷克设立。

2014至2015年,据华信能源披露的数据,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2200亿元及2631亿元,2017年营收接近2990亿元,同时连续四年被评为世界500强企业,叶简明逐渐引起市场及各界人士的关注。

通过这一模式,华信能源的规模越做越大。

和房地产的开发一样,能源石油行业也是资金密集型的行业。所以在后来的发展道路上,叶简明将“金融”列入集团的主营业务,提出建立多元化金融服务体系,通过收购和自建金融平台,拿下了金融全牌照。

“盛夏”与“严冬”

源于一次偶然的地产生意,赚得人生第一桶金,发家于石油,却最终栽在金融上。

叶简明的经历,总是与“神秘”一词关联在一起,就连2016年首次露面接收媒体采访时,从进入到他上海闹市区的别墅,到停车场再到特定会客厅——谨慎而又神秘的安排,这是他距离公众视野最近的一次。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叶简明跌落神坛来得如此突然和快速,曾经筑起的金融能源帝国也在一夜之间出现裂痕,随之崩塌。

事实上,从叶简明在2017年底发表在公司官网的那篇一万余字的文章《“盛夏”与“严冬”仅一步之遥》里,能看出他对于商业投资谨慎小心的态度,只是就像他说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2018年3月初,叶简明被报道接受有关部门调查,随后开始传出资产债务重组、叶简明离开捷克总统办公室及华信欧洲管理层,不再担任欧洲公司股东,曾有消息称中信集团将接管华信欧洲资产。

不仅如此,就连叶简明在2017年拟以91亿美元收购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14.16%的股权一事也随之告吹,能源石油业务因上述债务暴雷事件引起连锁反应,公司发展举步维艰。

彼时,华信能源的主要债权银行称已正式组建债权人委员会,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作为最大债权人担任该委员会牵头人。

此外,债权人委员会将在中国华信债务重组过程中具有重要发言权,最终决定由上海市政府作出。上海市政府接管了该公司,而上海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国盛集团被指派接管华信。

因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的华信能源无法实现“大象转身”,开始频频出售资产以缓解资金压力。援引彭博彼时消息称,华信能源计划出售其在全球范围内持有的全部物业,总值逾200亿元人民币。

据观点地产新媒体了解,华信能源计划出售的资产包括写字楼、酒店和住宅等近100处物业,包括位于纽约特朗普大厦的公寓,位于上海的明天广场、华信大院、嘉汇广场,以及香港会展中心等;此外,还包括位于捷克共和国、格鲁吉亚的部分海外物业及布拉格地标性宫殿。

华信能源旗下建设中的总部项目华信中心亦在2018年6月被上海国盛全盘接手,并更名为国盛大厦项目。

若以今年法院最后披露的《裁定书》判定华信能源破产提供的数据来看,上述资产的出售仅仅是杯水车薪。

于2020年3月3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披露的公告显示,经调查及审计机构报告,华信能源、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华信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上海华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合并资产为570.57亿元,负债总额1878.1亿元,净负债1307.53亿元,并宣告上述四家公司实行破产清算

这一年,也是叶简明的至暗时刻,就像从“盛夏”到“严冬”,华信再无“春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