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公教育疑似为了财报数据好看拖延学员退款，还让学员二次贷款

出品丨公司研究室（ID：gsyjs8）

文｜曲奇

疫情后，考公上岸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又成为很多年轻人心之所向，公考第一股中公教育也因此颇受市场关注。但临近年尾，公司研究室注意到，黑猫投诉上有关中公的投诉日益增多，10天内有140条新增投诉。

有部分学员反映，近期被中公教育告知，年底公司封账，退款日期要后延。奇怪的是，2020年三季报显示，中公账面上有近百亿可变现的资金，为何会出现拖延退费的现象？

一条“退款延后”的消息

让老师突然解散微信群

公司研究室注意到，最近 10天内 （ 12月11日—12月 2 0 日），黑猫投诉上关于中公教育的投诉增长 了 1 4 0 贴，投诉内容主要与退学费有关。

王梅（化名）对公司研究室说，自己2020年3月份在中公教育协议班上课，一次性全款交了近4万元的学费，可惜的是，在中公报班并没有帮助她通过笔试阶段。

根据她与中公教育签的协议，如果未通过考试，在考试结束后30—45天内可以完成退款。9月份王梅便开始联系中公申请退款，这时她才注意到合同上的漏洞，中公并没有详细写清楚退款时间从哪个节点开始计算，是以出笔试成绩当天计算，还是以整个考试都结束开始计算，这是存在分歧的。

经过王梅与中公多次协商，最后将退款日期定在了2020年12月14日。但12月初，王梅所在的中公学员群里，有一个学员突然说，“自己被中公告知，因年底公司锁账，退款时间要延后。”这位学员的消息发出后不久，中公的老师就将近300人的微信群解散了。

学员之间互通有无的渠道没有了，这让王梅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中公拖延退款，于是她便在黑猫平台上发布了对中公教育的投诉。中公对投诉的反映也还算及时，最终在12月11日（约定退款前一工作日）将学费返回给了王梅。

中公意思虚假承诺全额退费

实际会收取额外费用

向公司研究室投诉的学员里，王梅还算比较幸运的，与王梅相比，另一位投诉者小朱（化名）的退费之路就略显波折。 小朱向公司研究室反映，年初疫情期间受中公教育“1元理享学”宣传影响，在中公报班上课。

“理享学”是中公教育公益助学计划的一部分，由中公教育联合上海贝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推出，学员可以选择指定协议班免费上课，考过再交学费，考试未通过则不需要交学费。实则“理享学”是分期贷款平台，1元占座，是学员通过“理享学”向金融机构贷款入学的。理享学的学员与王梅这样一次性付费的学员享受相同的服务与权益。

小朱这门课程是24800，中公教育在跟小朱介绍时，只说了没考过全额退费，并没有说退费时还有其他的附加条件。

在与中公签约时，小朱知道这是一笔贷款合同。小朱告诉公司研究室，“这24800不是说我不交，是以我的名义向另外一个公司贷款，然后交到中公手里。考试通过后这笔钱我来交，考试没过这笔钱由中公替我交。”

8月考试成绩出来后，小朱未通过考试，当她找中公申请退费时，没想到遭到了中公无理由的拒绝。经多次协商后，中公告诉小朱交800多元的课时费才给办理退款。在此期间，小朱通过黑猫投诉平台发起对中公的投诉，于是中公将课时费降至240元。

因为贷款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小朱担心个人征信会受到影响，最终交了240元后，理享学上的贷款才显示结清。但小朱表示，在合同协议上以及老师介绍课程的时候，均未提到需要交课时费才能办理退款。小朱说她已就此事报警。

二次贷款还学费

至今还在等中公退费

与公司研究室联系的学员里，还有一位小赵（化名）至今还在等着中公的退费，尽管中公没有要求她交课时费，却劝 其二次贷款等待退费。

2020年3月，小赵在中公报了一个45800元的协议班。在中公推荐下，她在理享学平台签署贷款协议，同样是考过交费，考不过不花钱，这笔贷款的还款日期是2020年12月中旬。

当小赵因没有通过考试联系中公退款时，中公却以“可以尝试补录”等理由拖延退款。小赵在聚投诉平台上反映自己的遭遇后，中公才同意为其办理退款。但中公给的答复是，退款流程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退款完成的时间是在小赵还款日之后。

于是，中公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让小赵通过“优借”上再贷一笔款，以此偿还即将到期的学费，不然就先由小赵自己全额偿还贷款，等待退费。小赵说，“优借”是在理享学平台内的。

随着还款日期的临近，担心个人征信受到影响的小赵同意了以贷还贷的方案，第二笔贷款的还款日是2021年3月。目前，小赵还在等待中公兑现退款承诺。

据公司研究室所知，中公学员中碰到二次贷款的不止小赵一人，只是有的学员态度强势，通过报警、打市长热线、多次在网络上发表对中公的投诉，避免了二次借贷情况的发生。

协议高增长的背后

因退费难屡遭投诉

无论是一次性交款，还是通过理享学贷款，都与中公教育的协议班有关。 协议班，是以“不过退款”为前提，学员先缴纳报名费用，待考试成绩公布后，若未通过考试，根据签订协议的不同，有的可100%全额退款，有的则扣除部分学杂费后退还。

一位分析师曾说，看似中公白白付出了成本，但考生的学费至少会在中公账上停留7个月，沉淀的资金已经足够中公进行资本运作。

协议班模式并非中公教育独有，其竞争对手华图教育也有协议班课程，但根据以往的数据，华图的协议班占比明显低于中公。

2018年12月，中公教育公布的重组报告书中提到，2017年中公的协议班收入在面授班中占比已超70%，远高于华图的40%。

而且，公考竞争激烈，数据显示，2018年国考和地考的报名人数总计为566万人次，最终录取人数仅为17.3万人次。 2019年公务员招录人数砍半，但考生热情不减，使得2019年报名录取率1.05%，参考录取率1.58%，均创下2009年以来新低。

（公开资料整理）

协议班不过退费的模式直击考生痛点，既满足考生想参加公考的愿望，又解决了因低通过率担心学费打水漂的后顾之忧。这让协议班收入增长非常快，2015年到2017年，中公的协议班收入从11.6亿增至27.3亿，年复合增长率53%。

可以想象，2020年受疫情影响，会有更多的想考公上岸找个稳定的工作，报班上课的人数增长。2020年上半年，中公教育的培训人次从179万增长到254万，同比增长37%，尽管上半年经营业绩下滑，其股价却不断创下新高。截至2020年12月18日，公司市值2400亿，较2019年末市值翻倍。

但是，中公协议班终究还要面临退费的问题，有学员对公司研究室说，她上的班退费率大概70%。高退费率之下退款难的现象频出，这引来了学员对中公教育的诸多不满和投诉，黑猫投诉上关于有关中公教育的投诉量，要比华图教育、粉笔公考高1-2个量级，大部分都与协议班有关。

（统计时间为2020年12月20日）

疫情期间，以线下面授为主的中公教育受到严重影响，公司加快推进线上业务。2020年半年报显示，其线上业务收入11.66亿，同比增长162%，占比42%，同比大幅增长30个百分点。

快速推动线上业务，也带来一些问题。一位山东学员向公司研究室反映，3月报了中公的线上课后，负责她的工作人员除了给开通一个账号，就再未联系过她，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间上课，这导致最终她只上了不到4小时的课程。近期联系中公退费时才发现，当初负责她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已离职。

口碑是教育行业最好的广告，中公教育的协议班虽然可以减轻部分学员的经济压力，但退款难屡遭投诉、线上教学质量差的现象，也有可能成为其持续发展的阻力。如今已到年底，对学生退款势必会影响中公的财务数据，会为了口碑为学员完成退款，还是会为了财务报表以各种理由拖延退款，中公教育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