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的人支持放开三胎！放开生育时间点或已到，能解决低生育率吗？

2月18日，国家卫健委在答复全国人大代表《关于解决东北地区人口减少问题的建议》时指出，东北地区可以立足本地实际，对建议中提到的“建议国家率先在东北地区全面放开人口生育限制”进行探索，引起舆论关注。

事实上，这已不是首次释放积极信号。2021年1月20日，全国人大要求各地清理各地不合时宜计生法规，停止执行过严处罚处分。这可理解为对放开生育的默许。

而我国群众对人口政策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恒大集团首席经济学家、恒大经济研究院院长任泽平今日（2月20日）发文表示，其近期报告《建议先放开三胎：中国人口报告2020》中一项针对2万人的生育调查结果显示，60%的人支持放开三孩，24%反对，16%中立。

而中山大学一项基于14358个有效调查对象的研究显示，支持全面放开计划生育政策的群众比例高达52.93%；而反对放开计划生育政策的占比最低，仅18.81%，也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对于生育政策是否应该放开持中间态度。

当前，中国人口少子化和老龄化问题日益凸显，出生人口趋势性下滑，老龄化加速到来，人口峰值临近，人口危机渐行渐近。而一大波信号密集传来，是否意味着，中国真要全面放开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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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生育时间点已到？

值得注意的是，2月18日在国家卫健委官方网站挂出的《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9839号建议的答复》，落款日期为“ 2020年8月26日”。

时隔半年才挂出官网，此举意味甚浓。据时代财经，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人口研究所所长丁金宏教授认为，这释放了某种政策松动或者继续深入改革的信号。

回溯二胎政策的落地，2013年11月15日，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单独二孩”政策，开启了对计划生育政策的调整与突破之路。2015年1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决定，全面二孩于2016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

但二孩政策全面放开已经5年，生育效果却不及预期，从2017年至2019年，全国出生人口甚至还出现了“三连降”。去年，经济学家任泽平等多次对外呼吁全面放开三胎，也引发了广泛讨论。

人口与未来网主编何亚福表示，“现在不仅放开三胎，更应该全面放开生育，把生育权归交给家庭。”

在何亚福看来，中国的生育形式已经愈发严峻。虽然2020年全国出生人口数据尚未公布，但他留意到，从一些地级市公布的出生人口数据来看，2020年出生人口普遍下降10%以上，个别地区的出生人口下降幅度超过20%。

公安部发布的《二〇二〇年全国姓名报告》也显示，截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出生并已经到公安机关进行户籍登记的新生儿共1003.5万人，较2019年减少了175.5万人，降幅为14.9%。虽然2020年新冠疫情的影响不可忽视，这一数据还是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长期从事人口与经济发展、东北地区人口与资源环境、全球气候变化与温室气体减排等领域研究的中国人口学会第九届理事会副会长、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教授于潇认为，我们已经到了全面放开生育政策的时间点了。二孩政策实施了五年，生育还在持续下降，并没有大幅度提升。另外从长期来看，我们预测中国人口负增长的时间就快到来了，有的预测在2027年，有的预测更早。

所以，我国人口已经面临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出生人数少于死亡人数的状况，应该考虑进一步完善生育政策，放开生育控制，让更多有意愿的人可以自由选择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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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由东北开始试点？

东北之所以成为试点，何亚福认为，很大程度上因为东北的低生育率状态比全国其他地区提前了十年左右。

辽宁大学人口研究所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宋丽敏近年来承担《东北地区低生育率形成机制研究》这一课题，她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指出，近年来东北三省的总和生育率位居全国倒数前五位。另据中央财经大学数据，2020年，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都位居全国后三位，人口自然增长率都为负数，也是全国仅有的三个自然增长率为负的省份。

对于东北生育率过低的状况，何亚福分析认为主要有几大原因：

第一，东北三省作为老工业基地，职工人数占人口比例较大，城镇化率较高。而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上其他国家，都存在一种普遍情况：城镇化率越高，生育率越低；

第二，东北三省计划经济思维根深蒂固，“超生”人数很少；

第三，国营企业较多，职工普遍有社会养老保障，“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非常淡薄，导致生育意愿很低；

第四，东北有大批年轻人口到东部和南部沿海地区发展，导致东北人口中年轻人口比例较低。

近几年，东北人口严重外流叠加出生率低，使得东北社会老龄化严重，严重不利于经济发展。全国人大代表、辽宁省常务副省长陈向群在去年全国两会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时提出，“恳请率先在东北地区全面放开人口生育政策。加大对普惠性托育服务机构和学前教育机构建设投入力度，并给予辽宁省大力支持。恳请对幼师队伍建设进行总体规划，减免幼师专业学生部分学费并给予生活补助。”

卫健委在回答人大代表的文件中提到，卫健委托吉林大学、辽宁大学等机构开展东北地区人口负增长相关问题研究，多次赴辽宁、吉林、黑龙江等地开展专题调研，指导当地卫生健康部门做好人口形势分析，会同发展改革部门制定中长期人口发展规划，明确目标和任务。

丁金宏解读称，这些评估以及风险预测都是放开生育的前提基础与原则性问题，具体而言就是预估实施后的效果。在丁金宏看来，如果生育政策放开，不会导致爆发性的人口增长，相关的社会风险也不大，对缓解生育率低、老龄化也会有所帮助。

“以东北地区作为试点，是急社会之所需，呼应了社会的发展情况。”中国人民大学助理教授王鹏指出，在计划经济时代，东北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贯彻执行力度比较大。以东北进行试点，可行性也比较强，有利于摸索出经验之后在全国进行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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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生育能解决低生育率吗？

然而专家们也普遍认为，仅仅只有“放开生育”的政策，现在来看效果不太好。据21世纪经济报道，中国与全球化智库特邀高级研究员、人口学者黄文政与福建师范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朱宇均表示，单靠生育政策放开，并不会立刻扭转东北地区生育水平低的局面。

于潇指出，实际上东北地区放开三孩的政策在局部已经实施很多年了，比如黑龙江边境18个县很早就放开三孩，吉林的延边少数民族区域也放开了，但效果都不明显。主要原因就是生育观念的改变和养育成本太高，人们就选择了少生，即使政策允许，也不生。

“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人口已经持续出现负增长，转向正增长的难度非常大。如果在东北地区试点全面放开生育，对减缓人口下降趋势不能说没有效果，能够起到一定的全国示范作用，但实际意义不大。”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中国人口学学会副会长陆杰华表示，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当前，我国正处在生育政策调整完善的重要节点。

因此于潇认为，还是需要辅助政策，精准施策。

“不同的群体可能面临的困境不一样。”于潇举例说，比如对于某些家庭来说，可能面临经济压力，某些家庭可能面临照料压力，某些家庭面临的困境更加复杂，所以需要精准施策。“比如，可以采取税收政策，对个人所得税的减免，这对高收入人群可能有效；对于收入不高、生活成本压力大的家庭，可以实施经济扶持政策；对于照料方面不足的家庭，那就得发展0-3岁的托育机构。此外还有孩子从幼儿园、小学到中学所面临的比较大的教育压力，这需要去考虑如何来降低教育成本，创造更多的优质教育资源。”

王鹏也认为，目前人口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扭转老龄化程度高、生育率低的局面，不是简单一个政策就能够解决的。“生活成本、养育成本、养老成本，社会内卷化严重、双职工普遍……如何有一个良好制度给愿意生育的人以保障，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指出，试点东北需要一系列的社会政策，包括公共服务、生育、养老、医疗、卫生、教育、幼儿看护等；对于适龄婚育人口的社会政策支持，如更好的婚假、产假，生育补贴；是否给予多生育的家庭更多照顾，比如税收减免、假期、落户、住房保障等，这都是综合性工程。

陆杰华则进一步指出，与新生儿数量同步减少的，是育龄妇女的数量。“20岁到39岁是妇女生育高峰年龄，目前育龄人群的队列规模和比重都在下降，全国范围内生育政策的限制应该尽早放开。2000年以后出生的育龄人口更少，一旦错过眼前这批育龄人群的生育高峰，生育率想要恢复就更难了。”

他表示，鼓励生育比控制生育更难。政府鼓励，老百姓不响应怎么办？可能就要涉及到发放生育津贴、减少税收、家庭养老，还有推迟退休年龄等一系列相关政策。

国务院于2019年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要求到2025年，婴幼儿照护服务的政策法规体系和标准规范体系基本健全，多元化、多样化、覆盖城乡的婴幼儿照护服务体系基本形成，婴幼儿照护服务水平明显提升，人民群众的婴幼儿照护服务需求得到进一步满足。

此次卫生健康委答复中，有关“加大对托育服务机构投入和幼师队伍培养”的提法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比重。关于具体工作，国家发展和改革委会同卫生健康委组织开展“关于支持社会力量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专项行动”，通过中央预算内投资，支持城企合作，增加普惠托育服务供给。

卫生健康委协调财政部等6部门对依托社区提供托育服务的机构免征增值税、契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和不动产登记费等。协调教育部等7部门加快建立健全育幼等紧缺领域人才培养培训体系，明确每个省份至少有1所本科高校开设托育服务相关专业。协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将婴幼儿照护服务人员纳入职业技能提升行动。协调银保监会推动银行业保险业创新开发产品。

朱宇另提到应从保护女性职业发展的角度提升居民生育意愿：“对于处于哺乳期的新生儿母亲应给予工作时间上的灵活安排，或是安排居家办公；我们也可以参考西方国家对于生育直接给予经济补助的做法。”

黄文政则从延迟退休角度看待生育问题：“渐进性延迟退休很快会落地。不是所有家庭都请得起保姆，很多年轻人是依靠父母辈来带小孩，那么，延迟退休政策能不能与家庭抚养后辈的压力相挂钩呢？所以两头政策的制定还应通盘考虑。”

21新健康综合自：新华社、国家卫健委、泽平宏观、澎湃新闻、时代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作者：尤方明）、健康时报、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