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网要崩溃 这次是因为缺电

一则东北人民被限电的新闻，一下让一个经济问题成为了民生问题。事实上，经济问题本身就是民生问题，大家的莫衷一是也反映出巨大的认识鸿沟。

东北人民被限电，为什么引发了更加广泛的关注呢？东北已经没有太多的耗能重工业，人口也在净流出，最近黑龙江甚至开始全省防疫，在这种情况下，东北人民却要被限电。电网方面给出的存在“崩溃危险”的描述真是让人觉得很魔幻——原来缺电，电网也会崩溃。

当然，专业的问题留给专业人士。如火如荼的全国性限电引发的讨论才刚刚开始，从我的经济学专业而言，我觉得有这样几个问题需要厘清。

第一，供给侧的煤炭价格飙升，到底是产能受限还是需求过于旺盛。每年相关部门会对能耗进行统筹，现在出现供需矛盾，背后的原因值得研究。

第二，我们要限新增产能还是现有产能。现有产能似乎代表着落后，但新增产能也耗电，并且有相当的回报期。电力供需紧张局面在经济运行下行过程中产生，其实找到耗电的“元凶”不应该是难事——因为只有那么几个行业在今年是高速发展的，比如电动车、新能源等等。难道新人一笑，旧人还不能哭么？

第三，什么是高耗能，什么是高污染？目前限电按照地域进行，简单的原则是“双高”，即高耗能和高污染，但有些行业高耗能，对于缓解电力需求紧张局面有帮助；有些行业高污染，但并不一定能耗高。还有些行业高耗能高污染，比如说印染行业，但这个行业产能多年来一直在被压缩，同时你我身上的衣料也需要印染。

这里面就牵涉出另一个问题，即所谓的落后产能是不是需要留在国内，疫情之下，很多“落后”产能事实上在回归国内，在经济最为颓废时，我们甚至为某些行业的“进口转出口”而振奋不已，但现在电力供应一紧张，这些产能又要面临退出？

如果经济像橡皮一样可以调节，那么我们不会遇到这么多让人头疼的问题。与此同时，另一个扰动市场的因素是金融市场。煤价上升，煤炭股飙升；出口上行，外贸企业成了香饽饽；新能源吃香，从上游的各种化工原料到中游的玻璃以及到下游的整车、设计、以及未来的充电领域，都成为了市场中的神话。

说到底，只要资本市场愿意买单，那么大家就都愿意为“紧缺”而添砖加瓦，在这种情况下，手里有煤的，不愿意看到煤价下跌，手里有电的，不愿意发太多的电，手里有外贸订单的，不愿意被限电，手里有矿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这些矿开始开采到天荒地老。某种程度上，所有的事情都跟资本紧密绑定，而资本一向会是让故事变得更加动听的，也会让故事变得更加复杂。

在这样的情况下，“限电”又给了资本市场新的炒作理由，相关股价一涨，那个背后的故事会显得更加笃定，而从而给了投资者忽视估值和忽视风险的理由，这样的情形在2015-2016年的各行业都表现得非常明显，也在过去两年的白酒热潮中显现出来。如果一件事情成为了炒作，那么离“塌房”也就不远了。

所有的泡沫都会有一个时点会被戳破，如果我们全部开上了电动车，那么其需要的化工原料将会几何量级地增长，而芯片的需求也会比汽油车高出至少一倍，最后我们都需要寻找地方充电，而占比中国电力供应至少七成的火力发电，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将占据供应主流。所以，我们的电动车在很大程度上是烧煤的，而我们大面积推广电动车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减少煤炭的消费。煤炭在通过不遗余力的燃烧，希望实现尽早的“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