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对话前湖北首富兰世立:我不会像顾雏军一样 喊冤10年只赔40万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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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对话前湖北首富兰世立:我不会像顾雏军一样 喊冤10年只赔40万得不偿失

2022年01月12日 08:01:26
来源:风暴眼

凤凰网《风暴眼》出品

文|连卫民

1月5日晚,武汉市江汉路步行街的一家大排档里,刚出狱没多久的兰世立和几位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谈论的重要话题,是第二天将要举行的媒体发布会。发布会上,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了879天的兰世立,将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已经被法院判决无罪。

饭局进行到一半,店里供暖的炉子突然关了,屋里温度顿时变得有点低。听到朋友说有点冷,兰世立马上叫来店员,询问情况。

可能是因为快到了下班的时间,店员态度有些敷衍,对兰世立爱答不理。朋友刚想和店员争辩几句,兰世立摆摆手说到,“算了,反正咱们也吃完要走了。”

回酒店路上,朋友问兰世立:“为什么不让刚才那个服务员知道你原来是湖北省首富?”兰世立回答:“跟他们讲这些,没有意义。”

“想当年我最红火的时候,不要说在武汉在湖北,我在全国任何地方被人看到,满飞机、满车厢的人都抢着来跟我合影,又有什么意义呢?”兰世立感慨到。

兰世立并非在吹嘘自己。上世纪90年代初,他曾一手创办了东星集团,业务范围涉及航空、旅行、地产等。东星航空一度是中国最大的民营航空企业,兰世立也被称为“中国民营航空第一人”。

2005年,《福布斯》把兰世立列为中国富豪榜第70名,成为湖北有史以来第一名进入该榜前100名的富豪。然而,2009年东星航空破产后,兰世立也随即迎来坎坷的人生。

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兰世立在武汉先后四次入狱。2013年出狱后,兰世立欲借收购泰国东方航空有限公司东山再起,不料却在三年后陷入与合作伙伴麦趣尔公司李氏三兄弟的合同纠纷案。

2016年2月,兰世立因涉嫌合同诈骗遭警方立案侦查。在警方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兰世立出逃新加坡。同年9月,国际刑警组织对其发出红色通缉令,兰世立成为“红通”人员。

2019年11月9号,兰世立被逮捕回国,随后羁押在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广州市第三看守所,“销声匿迹”两年之久,直至不久前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无罪释放。

或许,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这位已经62岁的前湖北首富,对于人情世故都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吧。

兰世立表示,自己先后请了13个律师,在案子迟迟无法突破时,曾有律师劝自己主动认罪,这样可以减轻判罚。而自己的态度则是“我没罪为什么要认罪”。

“我被关了这么久,始终坚持不认罪挺难的。其实很多时候,真的就是靠亲情友情支撑着你走下去,如果没有亲情友情,可能你自己都绝望了。”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

对于之后的行程安排,兰世立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待在武汉,家人也都在武汉。“马上就要过年了,累了这么久,先好好过个年吧。”

1月5日晚,兰世立在酒店房间接受记者采访(图片来源:凤凰网财经记者连卫民 摄)

一、兰世立被判无罪,律师透露六大关键证据

1月6日上午10时,兰世立一手操办的媒体发布会武汉市江汉路的一家酒店内举行。

发布会开始前,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很多人现在都不知道我已经获判无罪了,通过这个媒体发布会,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是无罪的,我已经出来了,我不是诈骗犯,也不是‘红通’了。”

对于这次发布会,兰世立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发言稿外,他还打印了上百页的案件资料向媒体展示。从邀请记者到创建线上会议,兰世立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发布会上,兰世立表示,2019年11月9号,自己被国际刑警组织通过新加坡警方、中国警方从新加坡抓捕后押送回到中国,随后被广州市公安局关押在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广州市第三看守所直至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无罪释放。

兰世立同时表示,召开发布会不仅仅是通报“这几年来从天堂到地狱,又从地狱到天堂一系列反反复复的苦难经历。也真正的感受到了‘正义只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的真谛。

兰世立在发布会现场向记者展示案件的相关资料和证据(图片来源:凤凰网财经记者连卫民 摄)

此前一天,兰世立向凤凰网《风暴眼》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1年12月17日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判决书显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兰世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现有事实不足以认定兰世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钱款的客观行为,故兰世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有理,法院予以采纳。最终,兰世立被判无罪。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资料来源:兰世立提供)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份无罪判决,是否意味着已经“一锤定音”?李氏三兄弟、公诉机关是否会提起上诉?

兰世立表示,据刑事判决书,如不服该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该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据兰世立透露,目前检控方并未提出上诉,也就是说,上诉时限已过。而自己也是在广州等到十日异议期过了之后,才回到武汉准备举行发布会的。

持续了六年多的案子,为何突然做出了“无罪”的判决?兰世立的辩护律师、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陈壮新律师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主要判决依据或是己方提交的六大核心证据:

第一,香港恒生银行付款凭证以及国内招商银行付款凭证,主要证实兰世立的出资以及对泰东航代付债务的情况;

第二,14架飞机铭牌、fightdar24网站截图以及翻译文件,证实兰、李已经收到控制了14架飞机,而不是李家控告的9架。现14架飞机在泰东航控制下,进一步证实主合同已经履行至最少第三期,李指控的兰仅支付2.6亿给原股东不属实;

第三,泰国法院民事判决以及翻译文件,新加坡法院民事判决翻译件、证实兰及关联公司国外向泰东航的出资代付债务情况,兰方流入泰东航远大于流出,证实李家提交的财务资料不属实,兰没有侵占李家资产的客观事实和主观故意;

第四,王中惠授权委托书,证实王中惠单独授权王悟久负责主合同第一期后面的收款和股权飞机交接事宜,并未授权陈学锦,陈学锦证言不可信;

第五,对方提交的律师函和银行凭证翻译件,证实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与备注证明内容不符合,提交的作废担保发票与我方提交的香港恒生银行付款凭证不具有同一性;

第六,李刚、兰世立和沈亚电话会议记录以及文字翻译、证实泰东航持股变动经过李家同意,仿照暹罗航空的持股模式进行,李刚、刘美婷证言不属实。

“此外,该案牵涉较广,人员众多,公司结构比较复杂,而且泰东航是境外公司,疫情也给相关部门跨国取证造成了困难,这些都是案件一拖再拖的客观因素。当所有的证据链都比较清晰后,法院最终做出了无罪判决。”陈壮新律师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

二、百亿资产化为乌有,或将起诉李氏三兄弟

凤凰网《风暴眼》了解到,此案缘起于2015年兰世立与麦趣尔李氏三兄弟合作收购泰国东方航空一事。

2015年,兰世立与麦趣尔李氏三兄弟合作收购泰国东方航空,同年底,合作破裂。2016年2月,李氏兄弟向广州警方报案,2016年3月2日,广州公安局立案侦查。此后,兰世立因合同诈骗被广州警方刑事拘留,后监视居住,2016年7月9日在监视居住期间逃跑。

至于当时为何会选择逃往国外,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解释到:最早是在2016年3月3号广州市公安就把我抓了,拘留37天后检察院不批捕,就把我放了。等我办完手续走出看守所的门,又把我抓了进行监视居住。

“监视居住几十天后仍然迟迟不放人,我就觉得有问题了。首先广东省检察院和广州市检察院不批捕,就不应该对我进行监视居住;其次按照法律规定,监视居住期间应该是可以和家人住一起,随时见律师,享有相对自由的,但我却不被允许。”兰世立说到。

“当时我内心非常恐惧,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我就跑了,用非常手段。”兰世立表示,“我只身一人,通过越南、柬埔寨,万里大逃亡去了新加坡。”

2017年11月15日,已逃往境外的兰世立实名举报称,麦趣尔实际控制人李勇与其胞兄李猛、李刚骗取自己航空公司百亿资产,并指控麦趣尔涉嫌包装上市。受此消息影响,麦趣尔股价当日跌停,次日开盘跌幅再度超过7%。

不过,在兰世立实名举报的次日,2017年11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通过官方微博发布消息披露,兰世立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于2016年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捕,并已被国际刑警组织列入红色通缉令名单。

兰世立表示,自国际刑警发布出红色通缉令后,自己就一直在海外亡命天涯,去过泰国,到过新加坡,他曾经向国际刑警求助,但一直没有结果。在这段时间里,由于“红通”人员的身份,昔日的朋友不敢联系他,家人也担惊受怕,他感到非常无助、绝望。

而在新加坡期间,兰世立曾因偷渡和使用假护照陷入案件纠纷,他因此被新加坡司法机关判入狱服刑5个月。

新加坡媒体报道兰世立偷渡

2019年11月9日,在中国警方的“猎狐”行动中,兰世立于新加坡被逮捕,并于当天押解回广州。兰世立透露,当时新加坡警方通知自己去谈话,但到了以后中国警方和新加坡警方就联合把自己逮捕了。

之后两年多时间,兰世立被关押在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广州市第三看守所,直至一个月前被法院判决无罪。

发布会上,兰世立表示,自己的案件从2016年的3月3号至2021年的12月20号,历时6年9个月17天。期间,自己在泰国东方航空有限公司14架波音系列飞机(包括波音747-400四架,波音767-346两架,波音737-300八架)的产权及泰国东方航空有限公司股权,均被李氏三兄弟非法侵占,100多亿资产化为乌有。

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李氏三兄弟已经构成了对自己的诬告、陷害、诽谤、是刑事犯罪行为。“我之后会考虑对其提起诉讼,诉求有两方面,一是要求对方为诬告陷害的违法行为付出代价,二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被非法侵占的财产。”兰世立说到。

当问起目前还有多少资产时,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这些暂时保密,这说了没多大意义。”

兰世立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在案件的历次审判中,李氏三兄弟从未亲自出席,都是其代理人和律师出席。

针对兰世立被判无罪一事,李氏三兄弟会有何回应?凤凰网《风暴眼》致电了案件的另一关键方麦趣尔,但皆未接通。

三、重心放在事业上,暂不考虑申请国家赔偿

实际上,兰世立被判无罪,或许还有一些政策上的微妙因素。

一个不可忽视的背景是,近几年来,司法机关认真贯彻落实中央精神,依法监督纠正了一批有较大影响的案件。其中,有的案件是全部改判无罪,如兰世立案;有的案件是部分改判无罪,如顾雏军案。

兰世立也在发布会上表示:“看到了‘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个案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精神的落实,也看到了一系列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的相关文件的落实。”

凤凰网《风暴眼》注意到,在兰世立召开发布会的前后,另外两名曾身陷囹圄的著名企业家汪潮涌和顾雏军也相继迎来好消息。

1月6日,信中利资本集团创始人、董事长,私募大佬汪潮涌(身份证姓名汪超涌),在37天拘留期满后,于2022年1月6日取保候审。

兰世立也在朋友圈转发了汪潮涌取保候审的报道,并附文“可喜可贺”,对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湖北老乡表达了祝贺。

图片来源:兰世立朋友圈

1月7日,继被改判部分无罪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格林柯尔创始人、科龙前董事长顾雏军申请国家赔偿案作出决定,决定赔偿顾雏军人身自由赔偿金28.7万余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3万元,返还罚金8万元及利息。

不过,顾雏军貌似对这个赔偿金额并不满意,他在社交平台发文称:“法院判定只是赔偿我人身自由赔偿金28.7万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4.3万元。对我和格林柯尔公司遭受的数百亿元人民币的财产损失的赔偿申请不予支持丧失了给冤案当事人提供最后救济的应有之义!”

对于顾雏军的案子,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顾雏军坐了七年牢,出来后喊冤叫屈十来年,最后改判部分无罪,然后拿了40几万赔偿。我觉得有点得不偿失,如果他这十来年用来干事,可能有更大的成就。”

“我们都坐过狱,我出狱后一直在干事,又搞了两个航空公司,两个上市公司。他一直忙着伸冤,十来年的努力最后就拿了40几万赔偿,得不偿失。”兰世立指出。

尽管对赔偿金额不满意,但顾雏军还是获得了国家赔偿,那么对于自己在被羁押期间的身心健康以及财产损失,是否考虑提起国家赔偿?

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我被判无罪,法律规定是可以向国家提起赔偿的,但是有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赔偿的金额不大。”

兰世立指出,“我们计算了一下,按照国家赔偿规定,大概我被赔偿金额是50多万人民币,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小的金额。所以是否申请赔偿,我们律师有这些建议,我们也在考虑。但这个我觉得即使是有,也是象征意义上的,实质上的意义不多,我们损失了上百亿,这50多万可能差别太大。”

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之后的重心可能还是会放在自己去做一些事业上,而不是等着申请赔偿。

四、透露狱中生活细节,写信写书也劳动

除了在广州市看守所被羁押外,兰世立此前在武汉时也曾数度入狱。

2010年,被关押在武汉市第二看守所的兰世立曾一度生命垂危。兰世立回忆到:“当时我患了神经系统紊乱的病,什么都吃不下去,整个人到了垂死的边缘。”

“那时候我和死囚犯关在一起,他们眼中毫无生气,僵尸一般走来走去,我感觉我也和他们一样在等死了,内心充满了绝望。”兰世立边说边模仿那些死囚犯僵尸般的走路姿势。

“但我不想‘含冤离去’,我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的遭遇。”兰世立表示,他强撑病体,连夜写就长达5000字的遗书,并设法送出监狱。

兰世立的遗书在网络曾广为流传,2011年3月汪潮涌曾在微博写到:“看了网上东星航空董事长兰世立的遗书,真的是欲哭无泪。公司被迫破产对一个企业家已经是最大的惩罚,还被强加逃税罪名判刑,企业家只好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留下遗书警醒世人。”

兰世立坦言,和前几次入狱相比,此次在广州市看守所看押期间,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要好的多。在狱中可以看一些杂志,例如《中国新闻周刊》、《凤凰周刊》等,有时还能和狱警聊聊天,问一些外面发生的事,这都是自己获取外界信息的重要渠道。

“和之前在武汉监狱时不同,这次在狱中我可以写信,还可以和我的律师、家人通话,我们能够保持顺畅的沟通,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推进了案子的进展,我们的司法在不断进步。”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

兰世立透露,在看守所里,自己的待遇和其他的囚犯并无太大差别,也会被安排参加一些劳动。“没有什么差别,也得干这些这种的。”兰世立说到。

2009年至2013年,在武汉入狱期间,兰世立先后写了《东星十八年》《卿本无罪》《我的人生不是梦》等多部著作,加起来有百万余字。在这些著作中,除了回忆过去辉煌之外,兰世立基本都是在“鸣冤喊屈”。

兰世立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在这次入狱期间,他也写了一本书,书名为《中国商人》。在这本书中,他将陈述自己对中国企业家群体的一些观察和思考。

“这本书和之前的几本书差别很大,原来的书基本上是我个人自传,而这一次我觉得是站在整个中国商人的角度来写。我看了市面上很多写中国商人的书,作家不懂商业,他们很多问题都没有说到本质。”兰世立表示。

而在兰世立被羁押期间,一则关于“兰世立拒绝亲哥借10万”的消息也在网上广为流传,一些自媒体的文章中,将兰世立描写成为“农村出身,从小家境贫寒,上不起学,打工起家变富后忘恩负义”的人。

对于这些传闻,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这纯粹是在瞎扯,小时候我的家庭条件虽然不能说特别富,但也是小康水平的。长大后我的哥哥姐姐们工作都不错,每人至少都有一套房,你觉得他们需要向我借10万块钱?”

兰世立指出,有一些自媒体还将他写成“因贫困辍学”的人,说自己学历很低,不守信用。“这简直可笑,我是武汉大学毕业的,武汉大学官网上都能查到信息,它这不是在瞎写嘛。”兰世立说到。

网上关于兰世立哥哥借钱的报道

五、地产行业过去泡沫太大,海航出事是机制体制问题

尽管在看守所待了整整879天,但出狱后的兰世立似乎并未与时代脱节。

谈及过去两年房地产和在线教育行业的巨变,兰世立认为,这些头部公司尤其是地产企业在过去泡沫太大,动不动都市值几百亿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确实有点过了,也应该挤挤水了。

当问及自己做房地产时,有没有意识到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时,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我那个时候刚起步,但是我至少没有去高负债做,这个是很庆幸的。”

在兰世立入狱期间,另一家航空企业海航也在陷入流动性危机后先后经历了破产重组、董事长和CEO被捕的大震荡,而在巅峰时期,海航集团资产高达1.23万亿。

海航为何会陷入如今的境地?兰世立表示,海航出现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机制体制问题,它是国有还是民营一直不清晰;其次,虽然海航的资本运作非常优秀,但它的经营一直不好;再加上疫情的冲击,加剧了它的问题。

兰世立认为,如果海航是纯民营企业,可以用民营企业的办法解决,如果它是纯国有企业,也可以用国有企业的办法解决。但它既民营又国有,它自认为最好的优势,出现危机时恰恰可能是最大的问题。

“海航旗下有很多资产,如果它是纯民营企业,就可以断臂求生,卖掉一些资产缓解现金流危机。但它又有国有性质,不能说卖就卖,这就使它陷入一个比较困难的境地。”兰世立表示。

此外,兰世立还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当下比较火的元宇宙、直播带货等概念,自己都有关注,但自己不会去做直播带货。

“首先直播电商很难长久,原来的电视购物也做得很漂亮,最近这些年就不行了;另外它刷单的比较多,真实的东西比较少,我觉得靠所谓几个网红来卖东西有点开玩笑。我不会做这些事,说实话我不太看好直播电商这些。”兰世立说到。

六、东星如果没垮,现在起码是世界500强

曾有媒体报道称,兰世立是一个善于利用舆论的人,他乐于利用社交平台和媒体发声获得关注。

从广州回到武汉后不久,兰世立就在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注册了自己的账号。而他此前的微博账号目前仍然被封禁,无法搜索到。

1月4日,他在抖音发布了一条短视频。视频中兰世立站在武汉黄鹤楼前,面对镜头说到:“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还有兰世立!武汉,我回来了。”

在评论区,兰世立亲自回复了许多网友的评论。“人家这么关心你,有些话说得确实让我很感动,所以我给他点个赞,有时候给他回几句。”兰世立表示,自己喜欢这种“我不在江湖很多年,却还有很多人记着我”的感觉。

兰世立的这条短视频还艾特了王石和李国庆等人。凤凰网《风暴眼》了解到,在兰世立2009年那次入狱期间,王石去监狱看过他,这让他一直感恩至今。

兰世立回忆,王石介绍自己是代表像陈东升、毛振华、郭广昌等一批企业家来看他的,“我们代表这一批企业家来看你,我们从你的身上看到我们的命运。不管你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你放心,只要你出来,我们都会全心支持你,支持你东山再起。”

公开报道显示,在2013年出狱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兰世立拜访了包括王石、雷军、李国庆、汪潮涌在内的多位企业家。

这次出狱后,是否也会去拜访王石等人?兰世立表示:“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还没开始,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兰世立无罪释放的消息被媒体报道后,有一条点赞较多的评论“东星如果不垮有可能是武汉可以和杭州阿里抗衡的企业”。

针对网友的这个评论,兰世立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应该说是东星不垮,武汉航空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子。和阿里可能有点不好对比,我想拿一个更直观的对标,现在春秋航空、吉祥航空都上市了,市值都几百亿,但是当时春秋、吉祥、奥凯、鹰联四家民营航空的规模加起来还没有我大,那我上市的话市值是不是它的五倍十倍?”

兰世立指出,东星集团已经是上百亿资产的时候,阿里、腾讯都还是默默无闻。2005年,东星集团营收180多亿,利润收入20、30个亿,2006年,收入已经接近300亿了。

“你想想2006年的时候营业额300多亿是什么概念,到现在十六年以后3000亿不是问题吧?起码是个世界500强吧,是不是?”兰世立说到。

兰世立表示,当时自己旗下东盛地产的武汉光谷国际广场项目,到现在也是武汉拿来宣传的标志性建筑,甚至连“中国光谷”这个名称,也是自己给取的。

“光谷这个名称甚至光谷大道、光谷中心,都是我起的名字。原来那个地方叫关山大道,叫武汉硅谷,唐良智(曾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武汉市长)在武汉的时候是我跟他说,不能叫武汉硅谷,就叫中国光谷,所以大家后来才知道光谷这个地方。”兰世立透露。

兰世立此番复出后,很多人关心他是否会再次创业。此前,无论是创立东星航空还是后来收购泰东航,兰世立似乎对航空业情有独钟。这次出狱后,是否还会进军自己熟悉的航空业?

兰世立表示,“未必”。他指出:“商业没有固定的,随时都在变。我有一句话,叫发展中求变化,变化中求发展,不随着时代改变就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今后的打算,兰世立并未透露太多。“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接下来会去做什么,会不会重新做航空产业。但我现在不能说,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向你们公布的。”但他同时也模糊的说“和网络相关”。

在谈到对未来的期望时,兰世立纠正了记者用的“东山再起”一词。“说东山再起不准确,如果说我仅仅是恢复成为过去一样就没有意义,要超越过去才有意义,要不然我就退休养老了。”兰世立表示。

纵观兰世立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充满争议。有人称他为“商界不倒翁”“不死鸟”,但也有人称他是资本腾挪的高手,是行业搅局者,是骗子。

从言语中来看,62岁的兰世立对未来仍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野心。只是不知道,这份野心,究竟是在媒体面前的侃侃而谈,还是真的能够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