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来第三款！渐冻症新药在美国获批，加拿大一盒卖116万

作者：张羽岐 李傲华

2014年，一场由社交网络发起的冰桶挑战席卷全球，渐冻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ALS）患者开始进入公众视野。当年，ALS协会将冰桶挑战筹得的220万美元投资于一款渐冻症新药的研发。

8年后，这款由善款所资助研发的药物AMX0035迎来获批上市的新消息。

当地时间9月29日，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批准了由Amylyx制药公司开发的药物Relyvrio（苯丁酸钠和牛磺酸二醇口服固定剂量配方，AMX0035）用于治疗肌萎缩侧索硬化症成人患者。这是首款在随机、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中显著延缓渐冻症疾病进展并能延长生存期的治疗药物，也是近27年来美国FDA批准的第3款渐冻症治疗药物。

新药研发九死一生，一款渐冻症药物更是如此。从1995年12月第一款渐冻症药物利鲁唑片剂获美国FDA批准上市，到2017年5月第二款药物依达拉奉注射液的面市，中间足足跨越了22年。

“一款药物从研发到上市一般需要约12年的时间，新药的出现使得渐冻症患者多了一条出路，但还远没有达到解决渐冻症的问题。”渐冻症抗争者蔡磊告诉时代财经。

一波三折上市路

渐冻症，又称肌萎缩侧索硬化症，是一种退行性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球部、四肢、躯干、胸部腹部的肌肉会逐渐无力和萎缩，渐渐失去自主行动能力，病情进展到后期会出现吞咽困难、呼吸衰竭等严重情况。由于病因尚不明确，也没有确实有效的治疗方案和药物，渐冻症被称为人类五大绝症之一，大约80%的患者会在发病后5年内死亡。

新药研发向来有“双十定律”的说法，即一个新药平均需要10年才能开发完成，需要投入的资金达到10亿美元。而在类似渐冻症这样的神经系统退行疾病，新药研发需要的时间和金钱更是数额巨大，真实的数字远比“双十定律”更残酷。

此次获得美国FDA批准的AMX0035是两种药物苯丁酸钠（Sodium Phenylbutrate）和牛磺酸二醇（Taurursodiol）的复方制剂。它们可以改善细胞内线粒体和内质网的健康状态，从而延缓神经细胞的死亡。美国FDA和欧洲药品管理局（EMA）曾授予AMX0035孤儿药资格和优先审评资格。

AMX0035的获批之路亦充满争议，其中，二期临床结果是否足以确定AMX0035可以改善疾病进展，始终是焦点所在。

新药研发从业者周叶斌博士在其公众号“一个生物狗的科普小园”提到，支持AMX0035上市的是二期临床试验，试验主要终点ALSFRS-R被认为是渐冻症药物研发的金标准。这是一种问卷的身体机能评分，0到48分，分数越高代表身体机能受渐冻症的影响程度越小。然而，在试验里AMX0035展示出来的疗效却显示，在24周的跟踪里，安慰剂组平均每个月分数下降1.66分，用药组下降1.24分。用药组仍然在恶化，分数差异也只是每个月0.42分。

2021年4月，美国FDA对AMX0035的试验设计与操作提出质疑，提出需要等招募人数更多的三期试验结束才能接受申请。在“生命倒计时”的渐冻症患者声讨中，美国FDA最终做出妥协，于同年9月允许AMX0035以二期试验结果申请上市。

然而，今年3月，美国FDA咨询委员会以6:4的投票结果，表示临床数据尚不足以支持这款疗法的有效性，统计学意义不能绝对代表疗效。6月，FDA通知Amylyx公司，将AMX0035的处方药用户付费法案（PDUFA）的目标审评日期延长至2022年9月29日，以便有更多时间审查AMX0035临床研究数据的额外分析。

在9月8日召开的第二次FDA咨询委员会上，委员会成员以7：2的投票结果，赞成AMX0035的现有研究数据足以支持其用于治疗肌萎缩侧索硬化的上市申请。该投票结果虽不具有约束力，但本次FDA批准AMX0035的上市申请应予以考虑了专家组的建议。

AMX0035在渐冻者患者中的三期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计划于2023年底或2024年年初完成。

新药研发艰巨

目前，AMX0035的价格信息尚未披露。该药于今年6月获加拿大卫生部有条件批准，商品名Albrioza，是AMX0035在全球范围内的首次批准上市。据医药魔方报道，Albrioza在加拿大售价约为每盒16.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16万元）

早在两年前，蔡磊就曾试用过AMX0035的原药组合，但他对时代财经表示，AMX0035相比较“力如太”（利鲁唑片）大约能延长3~4个月生命周期，但无法救命。“我和大部分病友都停药了，其中部分病友已经去世。”蔡磊称。

在AMX0035上市的路途中，有的不是劲敌，而是逐渐下线的同行者。

渐冻症作为罕见的运动神经元病，在国际上，患病率仅每年4~6/10万人。在国内，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樊东升教授团队2021年根据医保数据的统计学预测，内地患病率在每年2.97/10万人。

在攻克难度上，药物研发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患者死亡的速度。蔡磊称，患者在确诊后平均寿命只有3~5年，且发病机制亦成迷。

充满不确定性的研发结果，极小的患者规模，使得渐冻症药物的商业前景难以预测，愿意为之冒险的企业少之又少。

在AMX0035获批之前，被证实对渐冻症有疗效且获批的药物仅有两种，分别是利鲁唑和依达拉奉，但治疗效果都很微弱，绝大多数情况下仅能延缓患者几个月的生命或减缓身体机能的恶化进程。

其中，利鲁唑是美国FDA批准的第一种治疗渐冻症的药物，迄今为止共有3款为不同剂型的利鲁唑产品，分别为Exservan（利鲁唑口腔膜剂）、Rilutek（利鲁唑片剂）、Tiglutik（利鲁唑混悬剂）。依达拉奉则在2017年获批，目前共有2种剂型，分别是Radicava（依达拉奉静脉注射液）和Radicava ORS（依达拉奉口服混悬液）。

“全世界在研的渐冻症药物有几十款，但绝大部分都没有阻止或逆转病情的效果，甚至连大幅延缓病情的进展都做不到。”蔡磊曾在今年9月初的采访中告诉时代财经。

据丰硕创投梳理，从2020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7日，ALS研究领域中共有11条环线宣布研发受阻，除了Denali的RIPK1抑制剂DNL747和AB Science的masitinib与安全性相关，其余受阻原因均受疗效影响。

不过，亦有越来越多的药企介入到这一领域。

今年7月，渤健（Biogen）和Lonis Pharmaceuticals宣布，美国FDA已接受在研反义寡核苷酸疗法tofersen的新药上市申请，用于肌萎缩侧索硬化的治疗，并授予其优先审评资格，审查新药的最后期限定于2023年1月25日。

9月，Biohaven制药公司宣布，公司内用于治疗萎缩性侧索硬化症的药物BHV-0223（舌下含服）被美国FDA批准可进入临床试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