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美导师陈俊元：将“流设计”引入设计领域 变废为宝加速碳减排

凤凰网财经讯 11月2日，由凤凰卫视、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WWF）主办，落基山研究所（RMI）、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大道应对气候变化促进中心(C Team)联合主办的“零碳使命国际气候峰会2022”在北京召开，凤凰网财经进行全程报道。本届峰会以“绿色发展，碳路中国”为主题，盛邀近70位政商学界顶级嘉宾，共商低碳转型与应对气候变化，推进切实有效的有关行动。

Superuse元造中国区负责人、荷兰海牙皇家艺术学院研究生导师、中央美术学院在地化设计工作室导师陈俊元

谈到如何在设计领域实现碳中和，Superuse元造中国区负责人、荷兰海牙皇家艺术学院研究生导师、中央美术学院在地化设计工作室导师陈俊元表示，流设计有助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什么是“流设计”？陈俊元以风力发电机的叶片为例进行解释。她称，风力发电机是生产清洁能源的设备，但其叶片寿命只有十五到二十年，且寿终正寝之后没有有效的回收办法。陈俊元团队便将叶片用于鹿特丹的游乐场改造，经过叶片切割，使之“和游乐园原有的设备进行组合，于是有了全新的游乐园，我们将其叫做Blade Mate，每个叶片的落下都是一次新生。这样的设计和传统的游乐园比起来，碳足迹只有传统方式的1/10。”

此外，陈俊元还将废旧叶片用于鹿特丹大桥旁边的公共座椅设计。她解释道，“城市所使用的资源被看作一个流，城市利用这些资源的方式就是将之引入城市进行使用，有的时候是一次性的，用完了以后就会变成废料从城市运输出去。我们的设计目标就是希望把这些资源通过创意、通过设计在城市中循环起来，创造更多的价值。”

她还举例他们在鹿特丹的实验场，即“蓝色城市”。陈俊元称，“蓝色城市”建筑改造收集了方圆50公里内各种各样的废料，都和风机叶片一样是大型的、被遗弃的材料，经改造后的建筑和传统办公室相比减少了68%的碳排放。

她把这样的设计称为“蓝色经济”。她表示，和线性经济相比，风力发电机就是一个典型的线性经济的产品，特点在于前期我们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能源和人力生产一个产品，而这个产品在使用的功能到期以后就会变成垃圾，所以整个过程都是线性的。而“蓝色经济”，让整个生产链每个过程的每一步产生的废料都能创造新的产品、服务和价值，整个生产链的成本可以降低的同时也更加可持续、更加环保。

以下是陈俊元演讲实录：

主持人：作为设计师如何用创意助力碳中和，促进资源和能源流的循环化利用，用流设计的方法实现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陈俊元：大家好！我是来自SuperUse元造中国区负责人陈俊元，今天要分享的是“流设计”这个概念。

“流设计”是做什么的呢？图中显示的是风力发电机，可能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风力发电机是生产清洁能源的设备，一定很可持续，但不可持续的一面是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寿命只有十五到二十年，寿终正寝之后并没有一个特别有效的回收办法。研究表明，2025年全球叶片的废料将达到4300万吨，中国将占其中的40%，即使是在荷兰这样的发达国家，处理叶片的方式也就是切碎了拿去焚烧，在能够填埋的国家甚至会打成粉末进行填埋。不管是焚烧还是填埋，都会对环境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在2012年接到了一个委托，为鹿特丹的一个社区设计一个新的游乐场，原来这个游乐场就已经有了，我们怎样用新的方法让它重获新生？于是我们就想到了叶片这个非常坚固耐用且耐腐蚀的产品，我们将5个已经推移的叶片运送到现场，切割了9下，和游乐园原有的设备进行组合，于是就有了这个全新的游乐园，我们将其叫做BladeMate，每个叶片的落下都是一次新生。这样的设计和传统的游乐园比起来，碳足迹只有传统方式的1/10。

接下来，我们又在鹿特丹大桥旁边做了一个公共座椅，用的就是较小的叶片。大家可能也注意到，我们对叶片本身的形态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变，这是因为我们希望在建设的过程中也能够减少碳排放。水泥墩子用来支撑叶片的重量，也是用拆迁房屋的水泥作为补料制作而成。

大家可能会觉得这样独特设计的产品推广范围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同时也在研发更能够大批量生产、更容易推广的设计。比如停车棚，或者可以作为公交车站，这样的设计是很多地方都需要的，能够更大量地运用叶片废料。未来我们也想把这个规模再次扩大，用作高速公路的隔音带，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消化叶片废料，能够让我们的叶片在最高价值的时间上待的越久越好，直到有一个真正可持续且有效的回收方法被研发出来，也是最好的储存方法。

所有的材料也是一样，包括叶片，作为设计师看这个城市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我们将这个城市所用的资源都看作一个流，城市利用这些资源的方式就是引进我们的城市进行使用，有的时候是一次性的，用完了以后就会变成废料从城市运输出去处理。我们的设计目标就是希望把这些资源通过创意、通过设计在城市中循环起来，创造更多的价值。

为了这样的设计目标，我们也研发了一个新的研究方法，叫做“流研究”，将我们环境中的物质和能源分成三个大的种类：第一类就是相对抽象的，比如数据流、资金流、信息流。第二类就是能源相关的，比如电、热、声音甚至光。第三类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性质的流，比如有机物、无机物和物流等等。我们将三类流作为我们的研究和设计工具重新设计我们的环境。

这里就以有机物流给大家举个例子，图中的咖啡渣是我们生活中经常面对的一种流，我们喝掉的这杯咖啡只是它的价值的0.2%，整个前期的种植、加工和咖啡制作的过程，我们丢掉了99.8%的价值，全都放进了垃圾桶，这些流都变成了废物。这些废物还要消耗我们大量的社会资源处理掉，比如焚烧。咖啡渣是用来种蘑菇非常好的养分，其中残留的咖啡因可以让蘑菇长得更健康更快。

我们如果通过流的方式重新来看咖啡这个系统，可以发现有的原材料就是咖啡，经过咖啡制作流程有了两个产品：一个是咖啡，一个是废料咖啡渣。我们将废料咖啡渣放入一个新的流程，就是我们所说的循环器，咖啡渣种出了蘑菇，产生了新的产品，然后在这个循环器中，咖啡渣种蘑菇的流程，我们将原本的废料变成原材料，木质素转化为植物蛋白，这就是我们对流的设计。

荷兰的鹿特丹有我们的一个很大的实验场，就是“蓝色城市”，前身是一个2万平米的水上乐园，我们和有着可持续背景的另外50家长夜公司一起到这个蓝色城市里面，希望在这里做出改变，研发出新的产品。作为资源流动的设计方和建筑改造的设计师，我们将50家企业的资源都做了对接。餐厅的咖啡渣拿出去种蘑菇，而在此过程中会有废的二氧化碳和热，这些又可以作为原材料拿去养殖海藻。蓝色城市还有养蜂人，除了蜂蜜作为产品，蜂蜡可以作为家具打蜡来用，要是用芒果皮做包这样的产品都是“蓝色城市”中孵化而成。

“蓝色城市”建筑改造收集了方圆50公里内各种各样的废料，都和风机叶片一样是大型的，已经被遗弃的材料，我们用来作为建筑原材料，改造下来和传统办公室相比也减少了68%的碳排放。

其实这样的思维方式在我国很早以前就存在，比如桑基鱼塘以桑树种植为基础，用桑叶喂蚕，蚕会产丝，排泄物进入我们的鱼塘作为鱼饲料，鱼的排泄物作为底泥回到桑树根部作为桑树养分。整个系统中鱼塘和桑树都是循环器，通过这些对资源的循环，我们零废弃的农业系统就有了丝绸和鱼肉蛋白这两个价值非常高的产品。

我们从空间形式上来看，每一户桑居鱼塘都有自己的特性，池塘、桑树林和住宅。如果我们俯瞰整个区域就会发现，这样的系统变成空间以后会非常独特的，这样的独特景观是不能通过传统的景观设计或者规划方式去做的，因为不是一个单纯对形式的设计，而是从一个零废弃的生态转移过来的设计。

我们把这样的设计称为“蓝色经济”，和线性经济做比较，之前看到的风力发电机就是一个典型的线性经济的产品，特点在于前期我们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能源和人力生产一个产品，而这个产品在使用的功能到期以后就会变成垃圾，所以整个过程都是线性的。一组大型海上风力发电机造价上亿，这是非常非常昂贵的产品，但如果用完以后直接烧掉就是非常可惜。

“回收经济”也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比如对塑料的回收，但有一个确定，比如塑料可以回收的次数是有限的，回收几次以后可能还是会进入垃圾桶，现在比较主流的循环经济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方案，通过摇篮到摇篮的设计能够让我们生产上减少30%的资源消耗。到了“蓝色经济”，我们希望把循环经济的闭环打开，让整个生产链每个过程的每一步产生的废料都能创造新的产品、服务和价值，整个生产链的成本可以降低的同时也更加可持续、更加环保，最后产品是否就能做到既便宜又可持续？

我们带着这样的问题也在中国国内做了很多实践，比如镜下村可持续产业生态系统的设计就是基于蓝色经济的想法来做，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村子，位于一个新兴的城市旁边，将来有很大的发展前景，周围的村落也都相应地得到了土地开发的指标，但镜下村却没有得到这样的指标。由于靠城市非常近，所以对农业的发展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因为环保的要求，所以镜下村有什么未来的可能性，怎样能够做到既能发展又能可持续？

我们同样对这个村子做了一个系统的设计，把其中的资源做了一个梳理，加入了很多的循环器，希望用村子里现有的资源能够做到更多价值的赋予。比如柠檬种植，村子里大概有一片柠檬的林子每年能够生产1200个柠檬，原来的做法就是直接作为水果卖掉，但我们其实完全可以延长柠檬在村子里的产业链。比如柠檬是可以榨汁的，可以作为烘焙原材料和餐厅原材料，同时也可以用于清洁用品，放到化妆品芳香剂，可以做茶等等。除了做这些其它的产品以外，每一步都可以增加服务的项目，比如工作坊，怎么用村子里的柠檬开设烘焙的课程，做一些芳香品制作的课程和柠檬茶的课程，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其中。除了二产之外，我们也用这样的方式围绕柠檬增加三产，所以如果将原有村子的系统输出农产品和现有设计系统输出的产品服务做一个对比的话，村民能够受益的产品和服务就会增加许多，而且又是相对可持续的。我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能够给将来的乡村振兴提供一条新的思路。

流动的设计是一个系统的设计，而且是跨学科的，所以我们急需各行各业的合作伙伴。作为设计师，我们的知识可能是有限的，但我们有能力将大家的知识整合在一起作为一个可落地可应用的方案呈现出来。这里我也希望有各行各业的专家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大家一起合作，做流动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