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信：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钱一样对待股东的钱（全文）

凤凰网财经讯 当地时间25日早8点，巴菲特旗下投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发布了一年一度的股东信和年报。几十年来，这位“奥马哈先知”的股东信一直备受全球投资者瞩目，鉴于投资环境的巨变，今年的这一封格外令人期待。

2022年，伯克希尔连续第二年跑赢标普500指数，表现比去年更为亮眼。过去的一年，美股持续下挫，标普500累跌18.1%，而伯克希尔受益于对新能源股的大力押注，股价全年逆势上涨4%。2022年，伯克希尔每股市值增幅远远跑赢标普500指数22.1个百分点。1965-2022年，伯克希尔每股市值的复合年增长率为19.8%，远超标普500指数的9.5%。

以下为巴菲特股东信全文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东：

我和我的老伙计查理·芒格 (Charlie Munger) 的工作，是管理大量股东的储蓄。我们感谢他们长期以来的信任，这种良好的关系往往贯穿于他们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光。当我写这封信时，我脑海中最浮现的是那些可爱的股东们。

一般来说，人们会在年轻时存钱，希望以此来维持退休后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死者死后留下的资产通常会留给家人，朋友或者慈善机构。

在我看来，大部分伯克希尔股票的个人股东属于“一次储蓄永远储蓄”的类型。尽管这些人生活得很好，但他们最终还是将大部分资金留给了慈善组织。反过来，慈善机构又通过改善与原始捐助者无关的许多人的生活，重新分配了资金。有时候，产生的结果是惊人的。

金钱能够揭露了人性，查理和我高兴地看到，伯克希尔的大量资金流向了公共需求，同时，我们的股东很少去在意我的资产管理状况和帝国建设。

谁会不喜欢为我们这样的股东工作呢？

我们做了什么

查理和我将股东们在伯克希尔的储蓄分配给两种相关的所有权形式。首先，我们投资于我们控制的企业，通常购买每家企业100%的股份。伯克希尔指导这些子公司的资本配置，并选择负责日常运营决策的首席执行官。在管理大型企业时，信任和规则都是必不可少的。伯克希尔将前者强调到不同寻常的——有些人会说是极端的程度。失望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了解商业失误，但我们对个人不当行为的容忍度为零。

在我们的第二类所有权中，我们购买公开交易的股票，我们通过这些股票被动地拥有企业。持有这些投资，我们在管理上没有发言权。

我们对两种所有权形式的目标是对具有长期有利经济特征和值得信赖的管理人员的企业进行有意义的投资。请特别注意，我们持有公开交易的股票是基于我们对其长期业务表现的预期，而不是因为我们将它们视为投机取巧、短期买卖的工具。这一点很关键。查理和我不是在选择股票，我们是在选择公司。

这些年来，我犯了很多错误。因此，我们广泛的企业集合目前包括少数具有出色效益的企业，许多具有非常好的经济特征，而还有大量企业正处于边缘。一路走来，我投资的许多企业都倒闭了，他们的产品不被公众接受。资本主义有两面性：它创造了越来越多的失败者，同时带来了大量改进的商品和服务。熊彼特称这种现象为“创造性破坏”。

我们公开交易的部分的一个优势是——偶尔以优惠的价格购买优秀企业的部分变得容易。了解股票通常以真正不可思议的价格交易是至关重要的，无论是高价还是低价。 “有效”市场只存在于教科书中。事实上，市场上交易的股票和债券常常令人匪夷所思，投资者通常只有在很久之后才能理解其中奥义。

此外，受控企业的要价有时高的离谱。这些企业除非受到胁迫，否则所有者不会考虑以恐慌式估值出售。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成绩单是合格的：在伯克希尔过去58年的管理中，我的大部分资本配置都马马虎虎。但在某些情况下，糟糕的投资也靠着好运气得以挽救。

我们令人满意的业绩结果是十几个真正好的决定性投资——大约每五年一个。有时候还有一个被遗忘的优势，它有利于像伯克希尔这样的长期投资者。让我们来幕后一探究竟。

秘密武器

1994年8月，伯克希尔完成了为期七年的对我们现在拥有的4亿股可口可乐股票的收购。总成本为13亿美元——这对伯克希尔来说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

1994 年我们从可口可乐公司收到的现金股利为 7500 万美元。到2022年，股息增加到 7.04 亿美元。增长每年都在持续，就像生日一样固定。我和查理所要做的就是兑现可口可乐的季度股息支票。

美国运通公司的情况大致相同。伯克希尔对美国运通的收购基本在 1995 年完成，巧合的是，我们也花费了 13 亿美元。从这项投资中获得的年度股息已从 4100 万美元增长到 3.02 亿美元。这些支票似乎也很有可能增加。

这些股息收益虽然并不大，但它们带来了股价的重要增长。年底，我们对可口可乐的投资价值为 250 亿美元，而美国运通的投资价值为 220 亿美元。现在这两只股票约占伯克希尔净资产的5%，与很久以前的权重相当。

打个比方，假如我在1990年代犯了一个投资错误，该错误在2022年持平并仅保留了其13亿美元的价值。但那个令人失望的投资现在只占伯克希尔净资产微不足道的 0.3%，并将为我们带来大约8000万美元的年收入。

这里给投资者的教训是，The weeds wither away in significance as the flowers bloom.（野草凋零，花朵盛开，它们同样意义非凡。）随着时间的推移，只需少数赢家才能创造奇迹。顺便提一下，尽早开始投资并且一直活到90多岁也是很有帮助的。

过去的一年

伯克希尔在2022表现不错。公司的营业收入——我们使用公认会计原则（“GAAP”）计算的收入术语，不包括股权持有的资本收益或损失——创下了308亿美元的历史新高。在没有我们调整的情况下，GAAP数据在每个报告日期都会剧烈波动。

按季度甚至按年度查看 GAAP 收益具有100%的误导性。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资本收益对伯克希尔来说至关重要，我们预计它们在未来几十年也会产生积极的影响。但它们每季度的波动，经常被媒体无意识地列为头条新闻，这完全误导了投资者。

伯克希尔去年的第二个成功的投资是我们收购了 Alleghany Corporation，这是一家由 Joe Brandon 领导的财产保险公司。我过去曾与Joe共事过，他对伯克希尔和保险业都了如指掌。Alleghany 为我们带来了特殊的价值，因为伯克希尔无与伦比的财务实力使其保险子公司能够遵循几乎所有竞争对手都无法采用的有价值且持久的投资策略。

在 Alleghany 的帮助下，我们的保险浮存金在 2022 年从 1470 亿美元增加到 1640 亿美元。通过严格的承销，这些基金很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零成本。自 1967 年收购我们的第一家财产保险公司以来，伯克希尔通过收购、运营和创新将浮存金增加了8000倍。虽然在我们的财务报表中没有体现，但这种浮动对伯克希尔来说是一项非凡的资产。新股东可以通过阅读我们每年更新的第 A-2 文件，看到我们每年更新的浮存金解释来了解其价值。

2022年，通过伯克希尔股票回购以及苹果和美国运通的类似举措，每股内在价值的收益非常小，这两家公司都是我们的重要投资对象。在伯克希尔，我们通过回购公司 1.2% 的流通股直接增加了您持有的我们独特业务组合的权益。在苹果和美国运通，回购增加了伯克希尔的所有权，而我们没有付出任何成本。

数学并不复杂：当股本数量下降时，您持有的许多企业的权益都会增加。如果以增值价格进行回购，每增加一点都有帮助。同样可以确定的是，当一家公司为回购支付过高价格时，继续持有的股东就会蒙受损失。在这种时候，获益的只有卖出股票的股东，和热情推荐愚蠢购买行为但却收费高昂的投资者。

这里要强调一点，从增值回购中获得的收益将使所有股东受益。想象一下，如果你愿意，当地一家汽车经销店的三位消息灵通的股东，其中一位负责管理业务。进一步设想，其中一位被动所有者希望以对两个持续股东有吸引力的价格将其权益卖回给公司。完成后，这笔交易是否伤害了任何人？经理是否以某种方式比持续的被动所有者更受青睐？公众受到伤害了吗？

当你被告知，所有回购都对股东或国家有害，或者对 CEO 特别有利时，这个人要么不懂经济，要么是能说会道的煽动者（这两种性格并不相互排斥）。

伯克希尔 2022 年的运营细节都在K-33–K-66 页上列出。查理和我，以及伯克希尔的许多股东，都喜欢仔细研究该部分列出的许多事实和数据。但这些不是必读的。

伯克希尔有许多亿万富翁，亿万富翁从未研究过我们的财务数据。他们只知道查理和我——以及我们的家人和密友——继续在伯克希尔进行大量投资，他们相信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钱一样对待他们的钱。这是我们可以做出的承诺。

最后，有一个重要的警告：即使是我们喜欢的营收数据也很容易被很容易被经理们操纵。CEO、董事和他们的顾问通常认为这种篡改司空见惯。记者和分析人士也欣然接受它的存在，超越“预期”被誉为管理上的胜利。

只是，这种行为令人厌恶。操纵数字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深深的欺骗欲望。

58年和几个重要数据

1965 年，伯克希尔是一匹“只会一招儿的小马”，拥有一家历史悠久但注定失败的新英格兰纺织企业。随着这项业务走向消亡，伯克希尔需要立即重新开始。回想起来，我迟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好运就来了：1967我们将资源转移到保险和其他非纺织业务上。

由此，我们开始了通往2023年的旅程，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道路，涉及我们所有者的持续储蓄（即通过他们的留存收益）、复利的力量、我们避免重大错误以及——最重要的——美国国运。如果没有伯克希尔，美国会做得很好，反之则不然。

伯克希尔现在在众多规模庞大、多元化的企业中拥有无与伦比的主要所有权。让我们先来看看每天在纳斯达克、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相关场所进行交易的 5000 家左右上市公司。这其中有标准普尔 500 指数的成员，该指数是大型知名美国公司的精英集合。

总的来说，这500家公司在 2021 年赚了 1.8 万亿美元。我还没有 2022 年的最终结果。因此从2021年的数据来看，500家公司中只有128家（包括伯克希尔本身）赚了 30亿美元或更多。事实上，还有23家公司亏损。

到 2022 年底，伯克希尔是其中八家巨头的最大股东：美国运通、美国银行、雪佛龙、可口可乐、惠普公司、穆迪、西方石油和派拉蒙全球。

除此之外，伯克希尔哈撒韦还拥有 BNSF 100% 的股份和 BH Energy 92% 的股份，每家公司的收益均超过上述 30 亿美元大关。如果这两家公司公开上市，它们将被收录进那500家公司中。

总而言之，我们的十家控股和非控股巨头使伯克希尔比任何其他美国公司更广泛地与国家的经济未来保持一致。此外，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虽然通过许多单独管理的子公司进行，但其价值可与 BNSF 或 BHE 相媲美。

至于未来，伯克希尔哈撒韦将始终持有大量现金和美债，以及广泛的业务。我们还持有大量的现金应对金融市场的恐慌。我们的首席执行官将永远是首席风险官。此外，我们未来的首席执行官将有很大一部分净资产购买伯克希尔股票，这些股票是用他们自己的钱购买的。是的，我们的股东将通过保留收益继续储蓄和繁荣。

在伯克希尔，一切都没有终点。

关于联邦税收的一些令人惊讶的事实

在截至2021年的十年间，美国财政部收到了约 32.3 万亿美元的税收，同时支出了 43.9 万亿美元。

尽管经济学家、政治家和许多公众对这种巨大失衡的后果有自己的看法，但我和查理坚信近期的经济和市场预测比无用更糟糕。我们的工作是管理伯克希尔的运营和财务，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取得可预期的结果，并在金融恐慌或严重的全球经济衰退发生时保持公司无与伦比的持久力。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还提供了一些适度的保护措施来防止失控的通货膨胀。

财政部通过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障和相关收入、企业所得税支付和广泛的收入获得了 32 万亿美元的收入各种较低的征税。十年间，伯克希尔通过企业所得税贡献了 320 亿美元，几乎恰好是财政部征收的所有资金的十分之一。

这意味着，如果美国大约有 1000 名纳税人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付款相匹配，那么其他企业或该国 1.31 亿家庭中的任何一个都不需要向联邦政府缴纳任何税款。

数百万、数十亿、数万亿——我们都知道这些词，但所涉及的金额几乎无法理解。让我们用物理尺寸来表示数字：

如果您将100万美元兑换成100美元钞票，它堆叠的高度将到达你的胸部。

用10亿美元做同样的动作——这太令人兴奋了！–堆叠的高度将直通34英里的天空。

最后，320亿美元是伯克希尔 2012-21 年度联邦所得税的总额。现在烟囱高度超过 21 英里，大约是商用飞机通常巡航高度的三倍。

在伯克希尔，我们希望并期望在未来十年内支付更多的税款。我们对这个国家的亏欠丝毫不减。美国的发展对伯克希尔取得的任何成功都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是伯克希尔永远需要的贡献。我们指望美国顺风顺水，虽然它不时平静下来，但它的推动力总是回来。

我已经投资了80 年——时间超过我们国家历史的三分之一。

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伟大的合作伙伴更好

查理和我的想法很相似。我需要一页纸来解释的内容，他通常能用一句话总结。此外，他的版本总是推理更清晰，表述也更巧妙。

以下是他的一些想法，其中许多来自最近的博客：

-世界上到处都是愚蠢的赌徒，他们的表现不如耐心的投资者。

-如果你看世界的方式不同，那就像是通过扭曲的镜头来判断事物。

-我只想知道我会死在哪里，所以我永远不会去那里。还有一点：尽早写下你想要的讣告——然后采取相应的行动。

-如果你不在乎自己是否理性，你就不会努力。那么你将保持非理性并得到糟糕的结局。

-耐心是可以学习的。注意力持续时间长，能够长时间专注于一件事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你可以从死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阅读那些你既钦佩又厌恶的死者。

-如果你能游到适合航海的地方，就不要在正在下沉的船上抛锚。

-一个伟大的公司在你不在之后继续工作；一家平庸的公司不会那样做。

-沃伦和我并不关注市场泡沫。我们寻找好的长期投资，并顽固地长期持有它们。

-Ben Graham 说：“没一天的股市都是一台投票机；从长远来看，它是一台称重机。”如果你不断地制造更有价值的东西，那么一些聪明的人就会注意到它并开始购买。

-投资时没有 100% 确定的事情。因此，杠杆的使用是危险的。一串奇妙的数字乘以零将永远等于零。不要指望一夜暴富。

-然而，你不需要拥有很多东西就可以致富。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投资者，你必须不断学习。当世界变了，你必须改变。

-几十年来，沃伦和我一直痛恨铁路股，但世界发生了变化，美国终于拥有了四条对美国经济至关重要的大型铁路。我们迟迟没有意识到这一变化，但迟到总比不到好。

最后，我要补充查理的两句话，这句话几十年来一直是他决定的关键：“沃伦，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但我说的是对的。”

事情就是这样。在他让我思考的同时，他也让我笑。

我会在查理的名单上添加一条我自己的规则：找一个非常聪明的高级合作伙伴——最好比你年长一点——然后非常仔细地听他说什么。

查理、我和整个伯克希尔团队期待 5 月 5 日至 6 日在奥马哈见到你。我们会玩得很开心，你也会。

2023 年 2 月 25 日沃伦·E·巴菲特董事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