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二度”就任瑞银CEO 塞尔吉奥•埃尔莫蒂的新挑战

记者 陈植 上海报道

时隔两年后，塞尔吉奥·埃尔莫蒂（Sergio Ermotti）再度回到熟悉的岗位。

3月29日晚，瑞士大型银行——瑞银集团任命塞尔吉奥·埃尔莫蒂（Sergio Ermotti）为新任CEO，接替拉尔夫·哈默斯（Ralph Hamers）。

值得注意的是，塞尔吉奥·埃尔莫蒂曾在2011年11月-2020年10月期间担任瑞银CEO，这次可谓是“梅开二度”。

业界普遍认为，瑞银此次重新请回塞尔吉奥·埃尔莫蒂，主要目的是这家瑞士大型银行希望他能妥善完成瑞银对瑞信的合并。

毕竟，在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后，塞尔吉奥·埃尔莫蒂通过削减投行业务与拓展财富管理业务，令瑞银很快摆脱次贷危机的冲击。如今，瑞银与瑞士政府都期待他能继续重演“上述成就”。

但是，此次瑞银合并瑞信的难度，或远远超过次贷危机。一方面塞尔吉奥·埃尔莫蒂需尽快削减瑞信部分业务以降低经营成本，另一方面他还需有效推进瑞银与瑞信之间的业务协同，从而实现业务整合的最佳效果。

更重要的是，在瑞信披露财务报告内部控制重大缺陷后，塞尔吉奥·埃尔莫蒂还需彻底根除瑞信的某些不良企业文化与不合规业务流程。

瑞银集团董事长Colm Kelleher表示，整合瑞信的任务比2008年次贷危机最严重时期所采取的任何交易都更加艰巨。因为这是两家系统重要性银行的首次合并，带来巨大的执行风险。

在业内人士看来，等待塞尔吉奥·埃尔莫蒂的，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业务整合风险与合规内控文化纠正挑战，这远远比大幅裁员、削减瑞信投行业务难度更大。此外，如何让全球富豪重拾对瑞士银行业的信心，将是更严峻的挑战。

瑞银迅速替换CEO背后

在合并收购瑞信后，瑞银迅速做出更换CEO的决定，令金融市场颇感惊讶。

毕竟，作为参与收购瑞信谈判的主要人物，时任瑞银CEO的拉尔夫·哈默斯对瑞信业务状况有相对全面的了解，或许是瑞银合并瑞信初期确保业务稳健运营的合适“舵手”。

但是，拉尔夫·哈默斯缺乏重组银行业务与金融风暴期间危机管理的丰富经验，或许是瑞银决定“临阵换将”的主要原因之一。

究其原因，市场普遍担心若瑞银合并瑞信效果不佳，瑞信很多业务风险将转嫁到瑞银身上，导致瑞银业务大幅下滑或蒙受未知的资产损失。

杰富瑞分析师表示，瑞银在收购瑞信后，还可能面临执行风险、潜在诉讼和暂停回购等风险，同时监管机构可能要求瑞信保持更高的资本充足率以确保业务稳健经营，因为在合并瑞信后，瑞银资产管理规模达到逾1.6万亿美元资产，容不得任何“闪失”。

此外，在瑞银合并瑞信后，如何让财富管理业务整合实现1+1大于2的效果，重新恢复全球富豪对瑞士银行业的信心，同样是瑞银CEO必须妥善解决的一大挑战。

一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向记者指出，目前业界普遍认为塞尔吉奥·埃尔莫蒂在削减投行业务与拓展财富管理业务方面的经验或许更加丰富，正是他在次贷危机爆发后对瑞银采取大刀阔斧式的投行业务重组与财富管理业务重塑，令瑞银很快摆脱了次贷危机负面冲击。

“尤其是考虑到瑞银与瑞信一直是竞争对手，彼此业务同质化程度相当高，若在瑞银合并瑞信后，也精简彼此同质化业务并通过人员精简留下具有卓越才能的银行专业人士，经验在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他指出。这也是当前资本市场认为塞尔吉奥·埃尔莫蒂负责瑞银合并瑞信事宜可能会取得不错成绩的主要原因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在回归瑞银再度担任CEO后，塞尔吉奥·埃尔莫蒂的首要任务是削减瑞信的部分投行业务同时，保留具有卓越才能的银行家与财富管理人员。

塞尔吉奥·埃尔莫蒂的“多重使命”

在业内人士看来，如今瑞银CEO这个位置，同样是一个“烫手山芋”。

在合并瑞信后，瑞银还要面对相关部门对瑞信财务报告内部控制“重大缺陷”的问责。

此前，瑞信表示，该行在2021年和2022年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方面发现了“重大缺陷（Material Weakness）”，审计机构给予否定意见。

具体而言，此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官员向瑞信询问其对2019年和2020财年相关现金流量表的修订，以及相关控制措施，但瑞信没有向SEC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案，反而表示它发现财务报告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

记者多方了解到，目前金融市场也不知道瑞信到底隐藏了多大额度的财务亏损。尤其在接连遭遇英国Greensill Capital金融公司破产事件与对冲基金Archegos爆仓事件后，瑞信的实际财务亏损额可能远远超过市场预计。

这令市场担心，尽管瑞士政府对瑞信资产损失给予一定额度的“兜底”（即当瑞信资产出现亏损时，瑞银先承担50亿瑞郎损失，瑞士政府之后再买单90亿瑞郎损失，不足部分再由瑞银全额承担），但若瑞信的实际财务亏损额过大，不但拖累瑞银业绩大幅滑坡，还会令瑞银面临无休止的金融监管部门问责压力。

所幸的是，塞尔吉奥·埃尔莫蒂在处理瑞信问题资产时，还得到瑞士政府的巨额资金支持——除了不受限制地使用瑞士央行货币工具获得资金流动性，瑞银还可以根据瑞士联邦委员会的紧急条例，获得破产时具有特权债权人地位的千亿瑞郎流动性援助贷款。这令塞尔吉奥·埃尔莫蒂可以在给瑞信问题资产“排雷”时，拥有足够资金确保各项业务资金平稳运转。

相比妥善解决瑞信财务报告内部控制重大缺陷问题，塞尔吉奥·埃尔莫蒂更棘手的挑战，是彻底纠正瑞信不正确的企业文化。但这需要业务流程再造与重塑企业合规文化“双管齐下”。

Colm Kelleher表示，瑞银不想从瑞信引进“不良文化”，这主要发生在其投资银行和控制职能部门，但瑞银有兴趣留住具有才华的投资银行家。

与此同时，能否尽快让全球富豪重拾对瑞士银行业的信心，也是塞尔吉奥·埃尔莫蒂急需妥善解决的重大挑战。

业界普遍认为，瑞银能否成功合并瑞信并确保财富管理等业务品质“更上一层楼”，不但关系到瑞士金融业能否继续吸引全球富豪的资金，更关乎瑞士金融业的未来发展命运。若瑞银合并瑞士效果不佳，可能会促使全球富豪将资金从瑞士转移到其他国家，对瑞士金融业而言将是难以承受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