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品 | 凤凰网财经《封面》
何小鹏还清楚记得,当年和俞永福在阿里办公楼下那家“经常能吃出半只苍蝇”的小馆子,一起吃7块钱快餐的情景,为了不让同事觉得“公司经济有问题”,他俩总是背对着大家。
那是中国移动互联网勃兴的年代,他身在浪潮之巅,脑子里却在思考一件更“重”的事,他甚至向阿里管理层正式提议过——造车。
“但阿里那时不做硬件。”这个在当时看来过于超前的提议,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然而,那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从未平息。何小鹏从阿里离开,all in 造车,并将一个深刻的信念带入制造业:“硬软结合,必须是硬在前。” 在他看来,乔布斯所言“想把软件做好的人都得做硬件”是真理,而汽车,正是那个时代最复杂、也最值得被重塑的硬件。
如今何小鹏的办公室里,可能摆着三张蓝图:一张是车,一张是飞行汽车,一张是人形机器人。
在大多数车企仍在思考如何造好下一辆车时,何小鹏将公司定位为“探索未来出行生活的科技公司”。在他眼中,汽车只是“四个轮子的机器人”,是漫长技术演进中的一个节点,而非终点。
本次凤凰网财经《封面》对话发生在小鹏X9获得市场认可、公司加速出海的关键节点。但何小鹏谈论的焦点,却远远超出了季度销量和车型规划。他花了13年等待飞行汽车的首个产品落地,又为2026年人形机器人的量产设定了一个“激进”的目标。这些在旁人看来极具前瞻性甚至有些冒险的布局,在他口中却是一种必然——一个计算机专业出身、信奉第一性原理的创业者,在面对硬件与软件融合大潮时所做出的自然选择。
他坚信,AI带来的变革将比智能手机取代功能手机“大100倍以上”,而这场变革的核心,是让机器具备感知、认知和行动的能力。这便是一切故事的起点。
何小鹏不是一个典型的汽车行业领袖。他不迷恋燃油机的轰鸣,而是痴迷于算法的迭代和硬件的协同。他坦言做CEO“很痛苦”,却从不后悔任何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描绘的未来图景——通过飞行汽车将生活半径扩大到150公里——听起来科幻,却一步步地变为可执行的商业计划。
在这场超过一个小时的对话中,我们试图厘清:在极度内卷的中国汽车市场,这种看似分散的、长线的全域布局,是超前的远见,还是危险的豪赌?当全球化从“选择题”变成“必答题”,中国车企又将如何跨越文化与基础设施的鸿沟?
(以下内容整理自对话实录。)
【本节目由京东汽车赞助播出】
01 “能够改变一个行业的人,往往来自另外一个行业”
凤凰网财经《封面》:当年其实你在阿里时,就建议过阿里应该去造车?
何小鹏:对。
凤凰网财经《封面》:这个建议他们当时没有采纳?当时和马云沟通过这事吗?
何小鹏:没有,我没跟老马沟通。我跟永福(俞永福)说,因为当时永福跟阿里的管理层沟通的比较多。但实际上阿里那时候没做硬件,阿里是到了可能2018、2019年我记得才做小型硬件。
我实际上认为将来有两种很重要的科技公司:一种是全数字化的科技公司,这个肯定是非常强了。第二种一定是硬软结合,记住,我在这里面讲的是硬加软,硬在前。
实际上Steven Jobs说过,他说所有想把软件做的真正好的人,都要做硬件。第二个我觉得像汽车百分之八九十是硬件,将来可能50%硬件、50%软件。机器人我认为直接就是50%硬件、50%软件。 所以换一个角度,特别对一个全新的业态,如果是硬加软的组合,你如果不去做硬件,你没有办法做软件。因为这个硬件它变化太快了。而软件也快,但过去软件能快速迭代,是因为硬件平台是稳定的——比如做手机软件,软件可以变化很快,是因为手机不变。你要是手机也变,手机软件也变,那完了,它这两个变化的变形组合太多了。
所以我实际上认为将来有两类巨大的科技公司:一类是数字化的大型软件、互联网与服务公司;另一类,就是硬软结合的、超大型的全球化公司。硬软必须走向全球化,这两类都是巨大的科技公司。
凤凰网财经《封面》:阿里后来其实也在AI方面做了大量的投入。
何小鹏:所以它投了小鹏——那是大硬件。但是它在AI的芯片、云、模型方面,我觉得都做了很大的投入。这是一个未来的方向,包括所有软件公司都需要去做。
我觉得芯片是一个可硬可软的事情。在我们内部的归类里,芯片属于“软件的发动机”,或者叫“AI的发动机”;而电机或引擎,属于物理世界电动化或燃油化的发动机。发动机,是所有能力的底层。
凤凰网财经《封面》:现在还有和当年阿里的同事沟通这件事吗?毕竟你造车已经走出来了,有没有回顾过当时的判断?
何小鹏:对,实际上有挺多沟通。大家绝大部分人是蛮惊讶,大概在10年左右能够把这条路蹚出来。我觉得想到很容易,迈出第一步就难了100倍。蹚水出来,我觉得小鹏现在还是一个初创公司,我们还在从1到10的路上。蹚出从1到10,我觉得又比走出第一步可能要再难上10倍到数十倍。
但我们要看到另外一个定理:真正能够去改变一个行业的人,往往都是来自另外一个行业的人。
02 产品逻辑:一切围绕“家庭与智能化”
凤凰网财经《封面》:小鹏X9的体验很好,我们这次很多嘉宾也乘坐了,评价都很高。但相对来说MPV市场是一个比较空间小的市场。为什么想到要做MPV?
何小鹏:其实我觉得MPV是一个空间蛮大的市场。空间小属于所说它的总量不大,但实际上从我们角度来看,它的需求会持续。实际上整个在亚洲MPV的市场需求都是蛮大的,就是一家有七座,而且主要是二排的乘坐空间的需求是非常大的。第二个我认为是在越往未来看,当自动驾驶逐步升级到无人驾驶,更大型的车的需求会比现在的小型车还要大。所以将来的车可能分为两块,一部分就是特别小的车,这个是肯定还是有的;第二部分其他的车我觉得都会向偏大型走。所以MPV我认为是一个持续非常有价值的(市场)。
我们目前就一款车的规划,我们认为MPV在中国,包括X9从今年开始进入香港、东南亚。下半年我们会进入到欧洲,我们相信这一款车在全球的市场的规模会逐步越来越大。
凤凰网财经《封面》:除了MPV,还有SUV吗?
何小鹏:对,明年大家会看到我们在大型SUV上有不同的新的车出现。
凤凰网财经《封面》:做MPV是更侧重于说家庭人群还是商务人群?
何小鹏:我们都是做家庭。像小鹏主要的车型,基本上你可以看到是家庭为主,少数以运动。我们不太在关注商务型的用车。我们觉得是个人跟家庭,因为个人将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都会变成家庭用户,所以个人跟家庭用车我们认为是将来用车的主力。像小鹏的汽车、飞机、机器人,大家可以看到全是为了个人跟家庭这个角度去设计。
凤凰网财经《封面》:相对来说你们是在汽车、飞行汽车、芯片、人形机器人,各个方面都有布局的,这个在车企里面还是比较罕见的。为什么要做这种全域的布局?
何小鹏:我觉得这跟小鹏的基因比较相关,我可能是一个汽车行业里面比较一个另类,是学计算机系毕业的,是做过移动互联网的创业的,所以我是蛮相信智能化,也就是现在的AI会改变很多的硬件跟整个的生活。
在2014年小鹏汽车创业的时候,实际上那个时候有人提,未来的世界是新能源汽车的世界,但基本上没有人提未来的汽车世界是智能、是AI的世界。我觉得这是第一个非常重要的基因。第二个我也一直认为,过去的时间里面,汽车里面百分之九十几是硬件,百分之几到十是软件。我是相信十年以后,软件跟硬件可能各一半,各50%的价值。那么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汽车会不会可以不用自己开?当不用自己开之后是一个更大的世界,就是汽车更聪明,更像机器人。
所以在这个领域里面,是我们在汽车四个轮子跑的机器人,飞行汽车有翅膀的机器人以及人形机器人,可以走路的机器人以及它们拥有共同的两种心脏,一个叫做像人的心脏,是提供物理动力源的,一个是人的大脑,就像我们讲的芯片是提供数据、数字思考的动力源,所以它这两种动力能力的组合会创建未来不同的出行和个人的家庭的生活。
凤凰网财经《封面》:我看你之前定义就说,小鹏首先是一家科技公司,而不是说一个造车公司,那是不是也可以换个角度来说,你们其实就像你刚才说的,其实就是一个机器人公司?
何小鹏:我觉得机器人是科技的一种。像我们在构建未来出行的一种生态,在这个生态里面我觉得我们会去创造一些好的产品跟工具,但是我们也期望在更远的将来,有很多人围绕在这个产品跟工具里面能够出创造不同的生活,使我们的出行安全有效率,另外扩大我们的生活圈。
如果说在100多年前,我觉得人类的生活圈往往可能只有方圆两三公里,因为那个时候最多你骑个单车。现在我们的生活圈已经可以很简单的做到方圆50公里到100公里。但是有没有可能,你个人的生活圈在方圆200公里、300公里,我觉得是完全有机会的,这就是我们在未来的时间想去探索的。
03 机器人:比L4更难,2026年量产“L3级”机器人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你对飞行汽车还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何小鹏:当然。因为最近刚好广州有台风,我最近还在说,让我们的飞行汽车在自动驾驶的情况下,就是在无人的情况下,我希望他们能够在台风里面去飞一下,我觉得要测试在各种工况下,这个有点术语,在各种环境下的安全性以及它的表现情况,可以去提高它的整体的安全性,这是我觉得非常重要的。
凤凰网财经《封面》:我看业内有人评价说你们的人形机器人是可以排到行业前三的,你对这个评价怎么看?
何小鹏:对,我觉得机器人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全新的行业,我觉得它比我们现在在做L4级的Robotaxi我认为还要难,还要难,因为它在过去的时间里面积累的整体能力,包括供应链能力不够多。第二点它对于软件的要求极高,今天就算一台L4的Robotaxi,它也只是说能够按照人的要求,比如说我想导航到一个地方去开车,能够安全的开。但机器人不一样,机器人说我想喝杯水,好,什么叫喝水?水在哪里?水去哪里?拿过来之后有可能我还不在了,我可能换了一个地方,它还要拿给我,如果我不舒服,它可能要给我一杯热水,所以喝水这个事情看起来对人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对机器人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事情。
所以换个角度,我觉得机器人的难度首先非常高。我觉得小鹏在过去的,加上我们收购的公司,我们大概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机器人了,实际上是,我们是蛮期望第一代的真正能够销售、能够量产的机器人,就是一个高等级的机器人,它能够跟人交流,它能够自主行为,它可能不是很聪明,但是在人的指挥下跟管理下,它可以去做有限的事情。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这个量产的时间表是?
何小鹏:我最近刚跟我们的机器人团队开了一整天的会议,都是在讨论量产的事情,我们期望在2026年,也就是明年是一个非常激进的真正的量产。今天我们来看,这个市场上绝大部分的机器人有两种,我觉得第一种是已经小规模量产的,我认为就像2012年、2011年左右的电动汽车,它可以简单用,但是它不好看,不强大。第二种是有各种各样的效果的Demo,但是要知道做一个真正量产集成,你不光是能够做出,我们叫做长板,最重要是你有无数的中板跟没有短板。例如安全就是没有短板,中板就是说你的各个上面,成本要控制得好吧,一致性要做得好吧。所以换一个角度,中板、长板跟短板最后如何平衡好是量产的一个非常大的困难。
凤凰网财经《封面》:目前出现的机器人可能偏展示或者说炫技多一些,你们是会往哪个方向走?
何小鹏:无外乎三种,第一种是工业,第二种是商业,第三种是家庭。我认为家庭一定是最后的,也最难的。从我现在所了解的全球的机器人第一步除非是专业机器人,否则的话真正想进入家庭的都很困难。我们过去尝试了接近四年的时间,期望第一台机器人走向家庭。主要是考虑比如说这个家庭的陪伴,比如说家庭的养老、护理,但实际上都很难。就是它非常困难做到真正有价值。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PK,为什么一个小型的放在桌面或者放在墙角的安全摄像头不能取得它50%的价值?就是因为机器人是很贵的,一个摄像头是很便宜的。
我觉得大部分的人在机器人领域都是工业或者商业,我们实际上再过差不多一两个月,我们会有一个科技日,那个时候我们会第一次分享我们的机器人在量产的时候,针对什么行业,针对什么样的岗位去做的事情。
凤凰网财经《封面》:那你预期人形机器人,比如说比较大规模地进入家庭生活,大概会是在什么节点?
何小鹏:我觉得今天都不敢说,因为核心就是说比较大规模是多大规模,这个数据。比如说1万算不算?我认为不算。100万算不算?100万算是算,但是我觉得要是一年,如果在家庭机器人要卖100万,我自己认为3年内还是挺难的。
凤凰网财经《封面》:3年内,那如果5年、10年呢?
何小鹏:我觉得这个时代在变化,我觉得中国科技公司的变化比我们想象都快,我觉得3-5年的概率是有的,而且是比较大的。
04 飞行汽车:13年商业化长征,打造150km生活半径
凤凰网财经《封面》:当年做飞行汽车的时候,想过找罗永浩负责,为什么是罗永浩?
何小鹏:我最近跟老罗聊天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说小鹏,他说当年你给我非常正式的跟我沟通这个事情,他说他想了挺久,他觉得是一个很难、很酷,但他挺喜欢的事情。我实际上觉得飞行汽车是一个全新的行业,说实话,中国这一块的人特别少,就是说白既懂硬件又懂软件,既懂企业又懂政策,还能够去把整个的市场做得好。我觉得老罗肯定是其中的一个人选。
凤凰网财经《封面》:非常有梦想的事。
何小鹏:所以技术上很难,第二政策上很难,第三用户心理学也很难。很多人第一想的是安不安全,第二是有没有用,第三我能不能用得起?实际上这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放在汽车,或者放在中国的新能源区,因为放在汽车是1990年年代,放的新能源汽车是2010年左右的年代,所有人最开始都有这个问题。
但是换个角度就是说一定要有公司去努力、去冲击,自己能够亲身去做。就像我们飞行汽车到了今年是12年,2026年,是小鹏汇天的第13年,也是第一个产品发布的日子和交付。一个民营的科技公司会愿意花13年的时间把一个产品第一次商业化落地,这是很少有的,也就是说它太难做了。我们要为了一个可能是一个想象,对一个未来的憧憬,我觉得敢于去做一些高风险、高难度、长时间,但是有可能是非常酷的事情。
凤凰网财经《封面》:你描绘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场景。
何小鹏:你会想象,我觉得未来的生活场景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说,你在公司里面上班,如果你的公司在市区,你应该是用飞行汽车到郊区,用无人驾驶到公司。但是它的接驳速度非常的快,因为飞行汽车在未来的时间对我来看,应该是500公里以上的时速,只需要飞10分钟,10分钟相比来说飞100多公里,然后再接驳一个5-10公里的无人驾驶汽车,这样等于是你的生活圈子已经到了150公里,但是你可以大概上下班的时间仍然是20分钟。那你的生活改变是完全不一样。
凤凰网财经《封面》:那这样的话其实你看过去困扰几代人的房价问题,可能未来不是一个问题了。
何小鹏:对。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城市中心区,大概画一个半径150公里的半径,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活半径。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在飞行汽车这个领域需要还是有很好的梦想,并且是去真的落地去追求的嘛。
何小鹏:我觉得绝大部分创业者都正在做这个事情,只是说能不能做得更猛一点,能不能显得更高一点,能不能执着的更长一点很重要。
05 全球化:不是战略选择,而是生存DNA
凤凰网财经《封面》:但出海你是会坚定不移做的?
何小鹏:那当然。我觉得今天也不用讨论一个公司该不该全球化,特别像汽车这么大的公司,全球化是一个一体两面,它是一个必有品,它不是一个战略逻辑,它就是你的DNA,它就是你骨子里面应该去做的事情,我觉得它不是选择。
凤凰网财经《封面》:是,那对这个愿景有一个时间期待?
何小鹏:我们的目标就是未来小鹏的汽车有一半包括汽车跟其他的产品必须有一半在海外销售。大家要知道今天中国的汽车大概占全球汽车的接近1/3,比1/3略强一点,大概36%左右。如果我们能够在全球占一半,意味着我们中国的市场份额会比全球要高一些,但是全球我们销售的收入会比中国高,因为我们海外的销售的单价会高。
所以再换个角度,就是说在全球化跟当地共赢,获取合适的利润,然后去继续做强大的科研。我觉得将来很多的中国公司、头部公司必须都是把全球化做一体两面走出去,我们期望有一半,大概用10年的时间吧。
绝不会想两三年果树就会种好了。很多大型的车企做全球化,我感觉都是花了20到40年才做的初有成就。我觉得全球化对于很多公司的管理者角度就应该是每十年一个大阶梯往上走,可能走到第三个30年的时候你走向了一个巨大的成就。
凤凰网财经《封面》:现在如果说把全球化去作为一个目标的话,那其实遇到的管理挑战、组织挑战会更多的吗?
何小鹏:对,是的,走入全球我们就不是一个本地人了。所以要想把一个产品可以比较通用地做好全球,对我们是一个蛮大的挑战,比如说中国的车现在越做越大。你如果去几个特别的国家,意大利、法国、荷兰,你会看到它的街道是100多年前的,所以那个街道我说句实话,4米7的车过去开,我觉得这个车太大了。以我的技术,侧边停车,因为他们的车位基本都是侧边停车,我停不进去,而且我停得太慢了,因为他们就两车道。你要是停,你就把单向车道全占了,你要是花60秒停,后面人他也不按喇叭,问题是所有人block60秒。
所以对我们来说整个的科技我认为可以跨文化,产品就难了,商品更难,企业跟企业的infrastructure更更难。
凤凰网财经《封面》:去年专访的时候,您当时说过雷军提醒您不要只做董事长,还是得自己去下场来做,现在在出海这块,你会不会也是自己来做?
何小鹏:我们现在出海是这个小鹏的三个董事长、总裁全部都开始进入了。我实际上期望我主要做的是要把企业的综合能力带到全球去。这个就是更像是一个创业者在做的事情,而凤英和Brian他们更重要做的是如何把企业的产品、商品、整个的资源、业务做到全球,就是要把多项能力的组合。
所以我上次蛮认同你这个观点就是说一个企业做全球化一定是123或者都是最前面的几号位一起的工程,而且一起要动手,一起要去实践,每年都要去多次。这个是必须的,否则的话只是说小张啊,国际化就靠你了,然后给你鼓鼓掌,那这种很难成功。不是说不一定不能成功,但很难。
06 竞争哲学:不畏对手,不悔过去
凤凰网财经《封面》:但你们现在全新的P7很多市场人认为是跟小米的SU7是正面竞争的,怎么看待现在这种关系了?
何小鹏: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如果将来只有5家,我相信我们更愿意兄弟的公司。起码我们的竞争我们觉得是有序的。这就是我当时也期待雷总,期待小米能够进入这个行业。我觉得是他们只是早跟晚,但是一定会进入,而且是有机会的。互相有序地竞争是最佳的。
凤凰网财经《封面》:当年其实是你力劝雷军造车的吗?
何小鹏:那不是,那肯定是雷军以他的角度去思考,我只是其中可能敲敲边鼓的人。
凤凰网财经《封面》:算“推了一把”。那现在面对这种竞争,有没有某个时刻会觉得说当时还是不应该劝他造车?
何小鹏:都没有,我是一个蛮奇特人。我会定期总结,如果我回到了以前,比如说一年前,我该怎么变化?因为好跟坏都要总结,我为什么胜和为什么败。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我比较特别,我从不后悔。
凤凰网财经《封面》:就是哪怕错了也不后悔?
何小鹏:对,因为过去的选择就是经验,就是概率,就是成长,我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事情。比如说我们思考我们今年四季度小鹏会出第一台超电,实际上就是超级的增程。那么这个超级增程跟第一代增程就是纯电续航更长,总体续航也更长。但这个上面我们选择过四次,第一次是在2019年,前三次都没选。
从我的角度,这就是过去的选择。我为什么没选?原因是什么?分析好就可以了。然后在以后的选择里面成功概率更高就可以了。因为后悔不是解决问题。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你还是一个喜欢直面问题的人?
何小鹏: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直面无数问题成长。
07 内心秩序:CEO的痛苦与快乐
凤凰网财经《封面》:你刚才提到说不要做一号位。
何小鹏:一号位我觉得不要做,一号位太苦了。你刚刚的问说雷军提醒我在哪一年?2022年。因为那个时候我就不太想做CEO嘛,CEO是执行一号位,是最苦的一号位。大家大部分人看到的是他的胜利,他的高光,你没有看到他的痛苦,每天都是痛苦。就是你的快乐很快就会被一个更高的高度变成了不快乐。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你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何小鹏:我觉得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小痛苦的组合,实际上是。我觉得一个人的人生,我觉得是如果你经历了很多的难,像我们很多的创业者,或者我觉得有很多年纪比我还大的创业者,他们实际上很稳健,因为实际上他们经历了更多的痛苦。他在经历一个99、98、97的痛苦,他觉得还好,因为他经历过100的痛苦。
我觉得大部分人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更高级别的痛苦,实际上每个人经历了之后,这是一个逆商。我觉得一个人的逆商就是经历极度痛苦或者经历极度喜悦的时候,你怎么控制情绪且做正确的事情,都很难,而且经历痛苦做成的事情比经历喜悦还要容易一点,最多的痛苦就两个,你最多就企业挂了吧。第二个更痛苦是人生没了,如果你把事情想清楚,而且你真的经历过,你就不一样。
凤凰网财经《封面》:比如说你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或者现在依然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事?
何小鹏:比如说星期一的时候,看到这个星期天我们一天卖了3000台车,我很快乐。然后我就思考是不是能够4000台一天,什么时候能到达?就是稳态的时候,我讲的不是新车发布,稳态的时候如果3000台车我觉得是一个蛮舒服的。
再比如说我过一个月我就会去吃公司的妈妈食堂,如果我有幸能够排队排到我,吃到一份开心的妈妈食堂的一份菜我也很开心。就是有这样的幸福指数组合。
凤凰网财经《封面》:所以你对财富自由的理解是什么?
何小鹏:我觉得我答不出这个问题。我起码觉得财务自由的一个重要的点依赖于精神。就是你的精神怎么思考,你是不是自由的?你精神怎么定义财富的?你怎么去规划未来的财富的?我觉得今天我还在学习的路上,我答不出这个问题。我相信有很多人答得更好。
08 未来:AI是一场“100%确定”、远超手机的革命
凤凰网财经《封面》:我看到你之前有一个判断,可能再过10年,中国的汽车厂家可能只剩5家左右,这个是不是数量太少了?
何小鹏:我讲的这5家是指五家强的,其他家都叫做Others。
凤凰网财经《封面》:我看你上次说好像是你认为目前没有一家中国厂家已经拿到这个船票了。
何小鹏:因为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问题,我觉得大家都正在努力中,有些公司离拿到船票比较近,有的公司比较远,但是我觉得绝大部分公司,特别是民营的和中国的国有的在本土的这些车企,我觉得拿到船票的概率比外资的要高很多,我还是蛮坚定的认为的。
凤凰网财经《封面》:最后一个问题,我看你们今年是年薪160万招聘AI人才,在华南理工母校。你是对这个赛道是绝对的看好?
何小鹏:我觉得不是绝对,是100%,比绝对还要高。我觉得新的数十年AI会改变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强烈。我觉得现在是AI在数字化领域,跟数字化相关的工具领域,比如说卖铲子的、卖芯片,他们已经改变了一些,但是在更大的范围还没有,因为AI现在还是一个比较贵、难度比较高,并且还没有真正把它硬件落地的一个过程,比如说自动驾驶、无人驾驶。
数个月以后大家会看到小鹏在自动驾驶上有数十倍的提高,我认为就是AI所带来的。
凤凰网财经《封面》:那很多年轻人现在就很纠结一个问题,AI改变革命是这么剧烈的,到底应该学什么或者说学知识到底有没有用?
何小鹏:我觉得所有专业继续往前走,今年是2025年,30年前的英语,20年前的互联网,10年前的中国在智能手机里面的变化------比如说怎么叫车?怎么支付?以及下一个十年的AI,我觉得它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它不是一个新的东西,它必须是生活的水、电、煤、空气全是基础。所以我觉得AI在新的十年之后会逐步成为基础之一,可能在未来的30年,未来的50年会成为越来越像水电煤的全基础。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说AI,AI不是每个人都在用吗?就像今天我们讲的上网,网不是一个什么特别的事情。
它是一个台风眼的扩展,最后整个社会是这个这么大的一个范围,所以每一个岗位都会有AI,每个岗位都会有网络,我认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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