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手机还是太狂妄了

作者丨陈 旭

编辑 | 吴 玮

字节跳动不光想砸饭碗，甚至要把桌子掀了。

12月16日，中兴商城重新开放了豆包AI手机的购买通道。这款售价3499元的努比亚M153工程机，上线半个月就把科技圈搅了个底朝天。

先是被疯抢，接着被微信淘宝集体封杀，然后又冒出"字节被约谈"的传言，后来被知情人士辟谣说只是"小范围行业交流"。

据得物App数据，这款手机的二手成交价在12月11日冲到6529元，三天后又跌回4899元，波动剧烈得像在坐过山车。闲鱼上甚至有人挂出100万的报价，但也纯属瞎凑热闹。

字节和中兴联手折腾出的这个东西，为什么让腾讯阿里反应这么大？说白了，它动了大厂的命根子。用户不用打开App了，直接让AI代劳，靠用户刷屏赚广告费的生意，还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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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号称AI手机的产品一堆，但大多数就是加个语音助手、塞点智能修图功能，用起来和普通手机没太大区别。

豆包手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把大模型直接装进了安卓系统底层，拿到了最高权限。这意味着AI不光能聊天回答问题，还能替你操作手机，在屏幕上点、滑、输入，动作跟真人一样。

举个具体的例子。你说一句"帮我在京东、美团、淘宝上比一下某款洗发水，挑最便宜的下单"，它就自动打开三个App，挨个搜、挨个比优惠券，最后把订单摆在你面前，你只管付款就行。

有人拿它代打《王者荣耀》日常任务，有人让它在多邻国自动打卡学外语，还有人用它批量给B站视频点赞。这些玩法在以前是不敢想的。

从技术角度看，这叫GUI Agent。AI通过截屏来"看懂"界面内容，再模拟人的手势去操作。

据业内人士分析，豆包的厉害之处在于它能处理没见过的App和开放式任务，比如"帮我规划一趟三千块预算的周末游"。这种任务需要AI自己去搜信息、做判断、跨多个应用协调，大多数手机厂商的助手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市场对此的反应相当夸张。12月1日开卖当天，首批三万台秒没。二手平台上全新机一度炒到七八千，还有卖家开出69块一天的租赁价，专门做短期体验生意。

QuestMobile数据显示，豆包App今年三季度月活约1.59亿，是国内AI应用里的第一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家对这款手机的期待值这么高。受消息刺激，中兴通讯A股当天直接涨停，收盘报46.30元。

不过热闹了没三天，风向就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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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开始，用户陆续发现不对劲：拿豆包手机操作微信，账号会被踢下线；用淘宝买东西，验证码弹个没完；支付宝更干脆，直接提示有风险。

翻一下腾讯的用户协议就能找到依据，里面写得很明白，不许用第三方软件搞自动化操作。从微信的角度看，豆包的行为和外挂没什么两样，触发风控是正常反应。

但如果只是安全问题，事情不会闹这么大。真正的矛盾藏在商业模式里。互联网公司靠什么赚钱？靠你打开App、刷首页、看广告、产生数据。

用户在平台上停留的时间越长，商业价值就越高。豆包手机把这套逻辑全跳过了，用户动动嘴，AI在后台把活干完，App从入口变成了后台的数据供应商。

周鸿祎在社交媒体上评价说，这东西会"冲垮互联网大厂的护城河"，话说得直接但不夸张。

除了商业利益，数据安全的争议也在发酵。豆包要实现跨App操作，就得截屏、读取内容、传到云端让大模型分析。

官方反复强调截图不存储、不拿去训练模型，但专家们担心的是另一层问题：当AI能模拟真人操作时，现有的风控系统根本分不清这是正常助手还是恶意脚本。

中国政法大学讲师高郦梅提了个建议，让AI代理的提供方承担举证责任，出了事得自己证明没问题，而不是让用户和平台去猜。

面对各方压力，字节很快做出调整。12月5日，豆包手机助手发公告，主动砍掉了刷分、刷激励、金融操作、部分游戏这些敏感功能。

12月13日又补了一份技术说明，解释说银行安全键盘这类受保护界面是截不了的，试图打消外界对隐私泄露的担忧。

往远了看，这场风波只是个开始。IDC预测2027年全球AI手机出货量能到8.27亿台，比2024年多近6亿台，增长势头很猛。

豆包走的是"把AI塞进系统"的路子，智谱开源的AutoGLM走的是"让大家一起用"的路子，方向虽然不同，但目标是一样的：让AI替人做事。

等这类手机真正普及的那天，现在这套靠用户点击赚钱的商业模式，恐怕得从头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