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盈利的埃夫特,找到一个“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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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盈利的埃夫特,找到一个“难兄难弟”

作者 | 谢春生

编辑 | 苏淮

利好只维持了一天,老牌工业机器人便被“打回原形”。

2026年2月9日晚间,埃夫特发布公告称,拟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收购上海盛普流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盛普”)100%股份。

收购具体分为两步:第一、埃夫特以10亿至12亿元的初步估值,收购至骞实业、刘燕、嘉兴蔓月等10位股东手上共计95.97%的盛普股份。该部分交易以发行股份加现金方式进行支付。

第二、以现金方式收购上海翌耀与共青城凯翌合计持有的4.03%盛普股份。该部分交易有些特殊,按照约定,埃夫特支付给二者的现金对价,将是他们入股时的投资款,加上按6%年化利率计算的单利,再减去转让前盛普已向他们分配的利润。

图片来源:埃夫特公告

上述消息发出次日,停牌两周的埃夫特复牌后股价上涨,当日录得涨幅5.45%。不过上涨势头仅维持了一天。截至2月11日收盘,埃夫特股价报收于21.81元/股,较前一日下跌8.36%%。

过去一年,在机器人概念大热的背景下,工业机器人巨头埃夫特却难掩失落。雪球数据显示,2025年2月12日至2026年2月11日期间,埃夫特股价涨幅为-31.31%。

业绩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自2020年上市后,埃夫特便常年处于亏损状态。

然而在自身失血未止的情况下,埃夫特此次却选择大手笔收购盛普,也被市场视为在困境下的奋力一搏。针对收购盛普一事,源媒汇也致函埃夫特,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走不出“失血”困境

埃夫特身上曾经也光环闪耀——奇瑞系出身、国家机器人产业链“链主”。然而,这些光环始终没能让埃夫特摆脱一个尴尬的现实:自2016年有财务数据可查以来,公司从未盈利。

不久前发布的2025年业绩预告,对埃夫特来说如同又一封“告急书”:

营收同比暴跌超三成,核心业务“双线崩盘”——曾经贡献主要收入的境外系统集成业务遭遇腰斩,部分项目甚至出现罕见的“负毛利”;国内机器人整机业务则深陷价格泥潭,为争夺头部客户订单不惜赔本赚吆喝,毛利率同比骤降6至7个百分点 。

净利润方面,预计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亏损为4.5亿至5.5亿元,亏损额同比扩大近2.5倍,创下上市以来最差纪录。这已是埃夫特连续第十年未能跨过盈利红线。

埃夫特将海外业务的溃败归咎于欧洲汽车工业的转型阵痛。但这无法解释另一个事实:当行业周期逆转时,为何同样是出海的中国同行,有人能守住底线,而埃夫特却沦落到要计提1.2亿至2亿元的商誉减值?

答案或许藏在它的基因里。

脱胎于奇瑞的埃夫特,骨子里仍带着浓重的汽车行业烙印。当大众、宝马们收紧资本开支,埃夫特在欧洲的集成业务便如无根之木。而国内市场的价格战,则让其“重规模、轻利润”的经营策略付出代价——截至2025年三季度,公司资产负债率已攀升至56.16%,经营性现金流净流出2.11亿元。

埃夫特太需要一个新的故事了,一个能让投资者忘记十年亏损、能让股价找到新锚点的故事。

如本文开篇所言,埃夫特找到了盛普。

新故事主角也有故事

只是,埃夫特寄予厚望的新故事主角盛普,自身也深陷困境。

天眼查显示,盛普成立于2007年,实控人为付建义、刘燕,二人通过上海至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间接持有公司60.56%股权。公司业务主要聚焦于精密流体控制设备及其核心部件,其产品应用于下游行业生产制造的胶接工艺环节,是下游客户打造智能工厂的关键核心设备之一。

从应用领域来看,光伏和动力电池是盛普的两大重要下游市场,并积累了隆基绿能、天合光能、晶科能源、晶澳科技等大多数光伏行业龙头企业,以及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动力电池和汽车及零部件行业龙头企业。

根据盛普后来递交的招股书数据,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公司应用于光伏领域的产品占收入比分别为93.37%、93.92%、91.84%和90.87%;应用于动力电池领域的产品占收入比分别为3.18%、4.74%、6.44%和8.19%。

靠着光伏市场需求的拉动,盛普的业绩也逐年走高。

财报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盛普分别实现营收1.26亿元、1.77亿元、2.64亿元和1.24亿元;净利润分别为0.23亿元、0.36亿元、0.55亿元和0.24亿元。

图片来源:盛普招股书

彼时光伏行业正如日中天,业绩向好让盛普开始冲刺上市。2022年6月,盛普IPO及在创业板上市申请获深交所受理,并于次年1月20日顺利过会,距离登陆资本市场仅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终究没能迈出去。在盛普IPO过会后长达20个月的静默期里,光伏行业从巅峰急速俯冲。产能过剩、价格战、全链亏损,昔日豪掷千金扩产的组件巨头们纷纷勒紧裤腰带,盛普90%以上收入所依仗的光伏赛道,结冰了。

2024年9月28日,盛普主动撤回上市申请,IPO之路戛然而止。

官方未曾解释撤单原因,但市场心知肚明:一是业绩已难以达到创业板“门槛”,2024年公司净利润从8458万元下滑至6007万元,2025年前三季度进一步降至4085万元——最后一个完整会计年度的净利润,或无法满足创业板新规中“不低于6000万元”的要求 ;二是深交所问询函中直指的“软肋”——对固瑞克、英格索兰等核心供应商采购占比一度接近50%、毛利率持续下滑,这一情况至今尚未改观。

IPO折戟的代价远不止于上市梦碎。

2021年盛普B轮融资时,实控人付建义、刘燕与投资方签下的对赌协议被激活——年化6%的单利像滚雪球般膨胀,如今已化作压在头顶预计为1.6194亿元(假定以2022年8月31日为支付完毕回购价款之日计算)的回购债务。在法律层面,回购义务是公司实控人的私债。但在埃夫特的收购谈判桌上,这笔债务将以何种形式影响交易对价,甚至是否会被变相转嫁给上市公司,是悬在中小股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双向救赎还是相互捆绑?

埃夫特为何要耗费巨资收购一家IPO撤单企业?

在交易预案中,埃夫特直言收购目的:补强工业机器人产品在胶接工艺中的薄弱环节。

埃夫特主营的工业机器人擅长焊接、喷涂、打磨、铆接,却在“涂胶”这门精细活上始终差点火候。而盛普的核心技术,恰恰是精密流体控制——将胶黏剂、密封胶以微米级精度涂布在光伏板或电池片上。

从技术图谱看,这桩交易确实是严丝合缝的“拼图”。合并后的埃夫特可以将自家机器人与盛普的涂胶设备打包出售,形成“智能胶接机器人工作站”一体化方案,在光伏、动力电池产线上与外资品牌正面竞争。双方在电气控制件、机械结构件上的供应链亦有整合降本空间。

但完美的技术协同,撞上了最糟糕的产业周期。

盛普高度依赖的光伏行业,目前仍在亏损泥潭中挣扎。隆基绿能、天合光能等巨头2025年的关键词是“去库存”和“现金流”,而非“扩产”。下游资本开支冻结意味着,埃夫特花至少10亿买来的这张“光伏市场门票”,短期内或无法兑现。

而埃夫特寄予厚望的动力电池赛道同样不容乐观。碳酸锂价格虽从谷底回升,仍在低位反复,二线电池厂商产能利用率不足50%。盛普虽也有意拓展更多下游应用市场并逐步提升动力电池营收比例,但在光伏行业产能出清完成前,短期增量订单从何而来?

更值得玩味的是,埃夫特为这笔交易设计的支付方案——95.97%股份采用“股份+现金各占50%”,剩余4.03%全部现金支付。这既是平衡自身现金流的无奈之举,也暗含对盛普未来业绩的谨慎:用股份绑定原股东,让付建义们继续留在牌桌上,共担风险。

这场交易的吊诡之处正在于此:买卖双方都处在各自产业的“至暗时刻”,却又都把对方视为破局的钥匙。

埃夫特需要盛普来摆脱对汽车行业的过度依赖,盛普需要埃夫特来化解对赌回购的燃眉之急,一个求转型,一个求脱身。当10亿至12亿的估值数字摆在谈判桌上,这究竟是合理的产业整合,还是各怀心事的相互拯救?

这桩交易或许没有绝对的赢家。埃夫特买到的是技术拼图和客户名单,也可能是一份仍在探底的行业风险;盛普换来的是实控人部分解套的机会,付出的则是独立发展的可能性。

唯一确定的是,当两家陷入困境的公司试图抱团取暖时,寒冬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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