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余飞
01
中西部非省会第一城,失速了
年前,本号写过煤炭第一城因煤炭周期性影响致GDP下降的鄂尔多斯,这篇文章来看看同样是煤炭大城的榆林。
榆林统计局数据显示:
2025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7501.06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3%。
乍一看,表现还不错,实际增速跑赢了全国平均增速0.3个百分点。
但若看增量与名义增速,则不够看。
7501.06亿元,相较于2024年,仅增加49.23亿元,名义增速仅0.66%,相比于鄂尔多斯的负增长,好不到哪儿去。
事实上,去年上半年榆林的GDP已出现负增长。
2025上半年榆林地区生产总值3485.74亿元,同比增长5.4%。
对比2024年同期,榆林经济总量为负增长。2024年上半年,榆林地区生产总值3505.05亿元。
从这个角度看,去年下半年榆林算是稳住了颓势。
关键问题来了,是什么导致了榆林经济的失速?文章开篇就已经点明,煤炭。
02
煤炭左右增速
榆林因煤而兴,煤炭储量占全国五分之一,陕西省八成的煤炭资源富集于此。2023年,榆林、原油、产量分别占全国13%、5.2%、10%。能源工业是榆林的经济支柱,占全市规上工业产值比重超八成。
来源:榆林市统计局
本世纪初,榆林排名相当靠后。当时榆林的经济只有洛阳、襄阳的三分之一不到,只有宜昌的三分之一,弱于鄂尔多斯。
2008年榆林首次尝试超越宜昌和襄阳,但很快2009年宜昌就再度反超榆林,2010年榆林又超越了宜昌。2011年榆林超越了鄂尔多斯。
2013年煤炭黄金十年落幕,当年榆林GDP被宜昌、襄阳再度反超。2014年榆林反超宜昌,2015年又被宜昌和鄂尔多斯反超。
2017年榆林再次超越鄂尔多斯。2021年榆林迎来大爆发,再度超越宜昌、襄阳,并超越了霸榜多年的洛阳。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城市统计局
这也意味着,榆林经济走势与煤炭行情紧密相关。
例如2020年榆林GDP一度出现下降,2021年由于煤炭价格走强,当年榆林GDP名义增速高达33%。
2024上半年与前三季度,因煤炭价格大涨,榆林当年前三季度GDP增量高达862.68亿元。
增量超过了一线城市广州,超过了直辖市天津,超过了武汉、南京、西安、济南、厦门、大连、青岛、宁波、成都、沈阳、哈尔滨、长春等副省级城市。
同时,榆林前三季度的GDP增量,超越了所有省会城市,也超越了第一地级市苏州。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城市统计局
2025年的失速,同样是因为煤炭价格波动,且更为显著。
第一,煤炭消费下降。
国际能源署发布的《2025煤炭报告》指出,全球煤炭贸易在2024年达到15.44亿吨的历史新高后,在2025年下降5%至14.68亿吨,出现自2020年以来的首次下滑。
第二,动力煤价格持续下滑。
动力煤国际价格持续下降,已接近生产成本,利润不断收缩。
据卓创资讯数据统计,2025年国内煤炭价格呈现先降后升再降的走势。上半年国内煤炭供需格局偏宽松,煤价持续承压回调,截至2025年6月中旬,山东动力煤市场Q5000大卡动力煤到厂价最低为525-560元/吨,较年初价格(1月2日715元/吨)下降172.5元/吨,累计降幅24.13%。
2025下半年在反内卷之下,煤炭价格有所企稳,但由于需求在下降,煤炭价格整体下降的趋势仍没有改变。
很多煤炭企业利润缩水乃至亏损,就是最好的说明。
目前大多数上市公司全年财报数据尚未公布,只能看去年前三季度的业绩。
去年前三季度,A股42家动力煤企业大多数的营业收入与利润都在下降。
全年数据方面,郑州煤电发布的业绩预告显示,预计公司2025年度实现归母净利润约为-9.16亿元,与上年同期2.83亿元相比,将出现较大亏损。预计2025年度实现扣非净利润约为-8.97亿元。
大有能源的业绩预告也是亏损,公司预计全年实现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亏损17亿元,较上年同期的亏损10.91亿元进一步扩大,增亏幅度达6.09亿元左右,连续第三年陷入亏损困境,经营压力持续加剧。
而作为煤炭第一股的中国神华,去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净利润均出现了下滑。
中国神华发布的业绩预告披露:
2025年利润相比于2024年减少42亿元至92亿元。
来源:中国神华2025年度业绩预告
最关键的是,按照国际能源署发布的《2025煤炭报告》显示:
到2030年,全球煤炭进口可能出现大幅下降,发达经济体煤炭进口量预计持续收缩。
这对于鄂尔多斯、榆林以及山西这些以煤炭作为支柱产业的地区来说,压力倍增。
这些地区,应该加速产业转型升级,摆脱对能源的单一依赖,形成更加丰富的产业链条,增加自身的抗干扰能力。
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资源对于一个城市,既是馈赠,也是牢笼。
纵观全球,很多资源型城市都因资源而兴盛,之后陷入资源依赖,最终被资源枯竭所反噬。
本号在分析各城市产业的时候,不断强调过:
在快速发展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产业是牢靠的,要紧跟时代步伐,紧随科技步伐,利用科技的力量赋能自身的产业升级,跟随时代的改变而改变,才能立于潮头之上。
曾经辉煌的美国底特律、英国的利物浦、中国的玉门、鹤岗、阜新等等城市,都是没有在最该实现转型的时候转型,成为了衰弱的典型。
山西虽然喊转型喊了多少年,但依旧积重难返。
难以转变的原因在于,天性使然。
人的天性,决定了大部分人不愿意跳出舒适区。因为跳出,就意味着不确定。
喜欢确定性、厌恶不确定性,这是千万年进化史写进人类基因的心理定式,很难改变,所以熟悉的永远好的,陌生的永远都是坏的,所以改变习惯很难。
03
榆林,正在丰富产业
榆林是典型的资源型城市,资源型城市有两大烦恼,一方面,一旦进入枯竭期,经济很容易失去动力。
另一方面,即便未进入枯竭期,但由于产业过于单一,经济稳定性较差,过度依赖煤炭周期。
因此,在尚未枯竭之前进行产业升级与拓展,是资源型城市的当务之急。
榆林正在这么做。
在既有的能源优势基础上,发展壮大更多的关联产业,进行产业延伸,以及非能源产业。
在发展更多的能源关联产业路上,央广网披露,除了煤转化成电之外,还把一部分的煤做成化工产品,如可降解材料、电池电解液、高端的化工产品等,有效推动了能源产业向高端化转型。
此外,充分利用氢能、风能、光能等清洁能源与可再生能源替代煤炭发电,从能源转型前端减少碳排放,也是推动能源产业升级优化的重要举措。源头减碳、中间降碳、末端固碳。以榆林化学为代表,榆林走出了一条能源化工全产业链低碳化发展之路。
2020年,中国西部氢谷(榆林)氢能产业园就已开工。2022年,由陕西延长石油、国家电网陕西新能源、陕煤集团、陕汽集团等企业共同出资的陕西氢能产业发展公司落地榆林,注册资本22.8亿元。2023年,榆林开始举办西部氢能博览会。
2024年8月,榆林举办第二届西部氢能博览会。借此机会,榆林宣布了一系列支持政策,展示出这个传统能源城市发展氢能的决心。
榆林的目标,是将自己打造成“西部氢能之都”。
在非能源产业方面,精甲醇、聚乙烯、聚丙烯、聚氯乙烯、电解铝、多晶硅、铁合金等煤化工、现代精细化工、新材料产品,正在崭露头角,并逐步成长为榆林新的工业支柱。
正因为榆林的居安思危,提前布局,所以过去三年来,榆林的经济实现了大跨越。
榆林GDP排名从2020年全国第57位,跃升至2023年全国第39位,并在此期间超越洛阳,晋级中西部非省会第一城。
不过2025年又降至全国第42位。
除了产业上正在丰富布局外,榆林的地位上升,对这座城市的发展,也构成长期利好。
陕西在不久前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明确提出:
实施“双极带动、多点支撑、三区协同”战略,强化西安、榆林两大增长极对全省发展的带动作用,持续提升其他城市支撑作用,更好实现关中陕北陕南三大板块错位发展、联动互补、协同升级。
这是陕西省第一次明确提出西安、榆林两大增长极格局。
它意味着榆林的功能属性,已经被拔高到和省会西安平起平坐的地步。
因此,只要榆林能够坚持当下的发展策略,持之以恒,榆林的未来依旧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