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财观站讯:2026年5月11日,国仪量子技术(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仪量子”)即将迎来科创板上市审核的关键时刻。这家头顶“量子科技+国产替代”双重光环的企业,自成立以来便备受瞩目。然而,在光环背后,国仪量子却隐藏着诸多不容忽视的隐忧与挑战,这些问题或将对其上市进程乃至未来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持续亏损:高额投入与高薪之困
国仪量子近年来营收保持高速增长态势,2023年至2025年分别实现营业收入4.00亿元、5.01亿元、6.66亿元,复合增长率达到29.11%。然而,与营收增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公司净利润却持续亏损,同期扣非净利润分别为-1.49亿元、-1.04亿元万元、-1887.8万元。尽管亏损幅度有所收窄,但公司仍未实现扭亏为盈,截至2025年末,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为-3.6亿元,未弥补亏损的“窟窿”依然不小。
持续亏损的背后,是国仪量子高昂的研发成本和市场拓展费用。作为一家以量子精密测量为核心技术的高新技术企业,国仪量子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持续加码核心技术攻关。2023年至2025年,国仪量子的研发投入分别为1.31亿元、1.16亿元、1.11亿元,最近3年累计研发投入为3.58亿元;最近3年累计研发投入占累计营业收入的比例为22.82%。同时,为了打开市场,公司在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上也投入巨大,导致期间费用率居高不下。高投入虽为公司技术迭代和产品创新提供了支撑,但也严重侵蚀了利润空间,使得公司盈利能力长期处于低位。
除了研发投入,国仪量子在薪酬支出上也毫不吝啬。2025年,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总额为1216.69万元,较2024年进一步上升。其中:董事长、总经理贺羽的年薪为96.42万元;董事、副总经理张伟的薪酬为193.41万元;副总经理李建民153.37万元、曹峰136.26万元、许克标101.78万元;核心技术人员石致富薪酬为138.47万元;财务负责人李权刚薪酬为111.93万元。高薪酬虽有助于吸引和留住人才,但在公司持续亏损的背景下,无疑加重了财务负担。此外,公司为了巩固优秀人才,还实施了多次股权激励计划,进一步增加了薪酬支出和股份支付费用,对利润端造成了更大压力。
高额的研发投入和高薪酬支出,使得国仪量子在盈利道路上步履维艰。尽管公司预计最早于2026年实现扭亏为盈,但这一预期基于核心产品订单持续增长、产品毛利率稳步提升、各项费用率合理下降等假设。然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和快速变化的技术环境下,这些假设的实现并非易事。一旦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或公司未能如期实现预期目标,持续亏损的局面或将延续,对公司的经营稳定性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构成严重威胁。
经营稳定性:客户分散与应收账款高企
国仪量子主要专注于量子科技、材料科学、化学化工、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多个领域的高端科学仪器的研发,客户面向全球范围内的高校、科研院所及企业。自成立以来,国仪量子的产品已交付超过80所985/211高校、150家科研院所,包括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南洋理工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等知名院校,代表性企业客户涵盖京东方、比亚迪、宁德时代、奇瑞汽车、中海油等行业龙头企业。
但国仪量子所销售的高端科学仪器具备产品附加值大、技术集成度高、使用寿命长等特点,相同客户在短期内复购相同品类仪器的情形较少。所以,国仪量子的客户结构呈现出高度分散的特征,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持续下滑,2023年至2025年分别为24.62%、17.02%和16.07%,显著低于同行业中科科仪、钢研纳克等企业。客户分散虽有助于公司降低对单一客户的依赖风险,但也意味着国仪量子需要不断开拓新客户以维持营收增长,而新客户开拓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同时,由于客户分散,公司在客户维护和售后服务方面也面临巨大挑战。一旦服务不到位或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将对公司品牌形象和市场口碑造成严重影响,进而影响公司的经营稳定性。
除了客户分散,国仪量子还面临应收账款高企的问题。2023年至2025年,国仪量子的应收账款余额分别为1.43亿元、1.98亿元和2.08亿元,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35.79%、39.55%和31.26%。应收账款主要为高校及科研院所、央国企等企事业客户,付款审批流程较长。截至2026年3月20日,公司的期后回款比例分别为96.5%、81.89%、18.85%。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6月末,国仪量子的应收账款余额是1.47亿元,占同期营业收入的比重为86.08%,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数值。公司表示,2025年上半年应收账款余额占同期营收比重较高主要是公司所在行业存在季节性特征,上半年营收较低,因此应收账款占比过高。
高企的应收账款不仅影响了公司的资金流动性,还增加了坏账损失的风险。特别是在公司持续亏损的背景下,应收账款的高企进一步加剧了公司的资金压力,对公司的经营稳定性构成潜在威胁。
此外,国仪量子的存货也有所增加。2023年至2025年,国仪量子的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 1.46亿元、1.48亿元和1.97亿元,占流动资产比例分别为23.09%、16.50%和 23.69%。公司存货主要包括原材料、半成品、在产品、库存商品和发出商品。
需要注意的是,国仪量子的存货跌价计提比例高于同行均值。2023年至2025年,国仪量子的存货跌价准备计提金额分别为1399.05万元、2082.15万元和2168.53万元,占存货账面余额的比例分别为8.72%、12.34%、9.90%,而同行业可比公司的均值分别为4.76%、7.50%、4.2%。
与中科大的关系:股权分散与技术独立性存疑
国仪量子源自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承袭了其创新基因与探索精神。然而,这种紧密的关联也引发了监管层和投资者对公司技术独立性和股权结构的关注。
在技术方面,国仪量子创业时的核心技术源自中科大,2017年9月,中科大与杜江峰团队通过《技术移交确认书》,将4项专利及1项专有技术转移给国仪量子前身国仪有限,为公司的技术起步奠定了基础。同时,国仪量子有27项专利是继受取得。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4月,公司创始人之一杜江峰通过挂牌转让方式,将其全部股份退出国仪量子。
尽管公司表示其他核心技术发明专利均通过自主研发、申请的方式取得,不存在侵犯中科大知识产权、技术秘密的情况,且中科大也出具了《确认函》确认不存在知识产权争议和纠纷,但这种“一家亲”式的技术依赖始终是潜在的“雷”。在资本市场上,技术独立性是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体现,也是投资者关注的重要方面。国仪量子与中科大的技术关联,无疑增加了其技术独立性的不确定性。
在股权结构方面,国仪量子的股权结构相对分散,实际控制人贺羽、荣星通过多层持股平台间接掌控公司表决权,比例偏低且控制权不稳定。招股书显示,贺羽、荣星合计控制公司34.87%的表决权,若此次IPO成功发行,二人可支配的表决权比例将进一步稀释至31.38%。股权结构的分散不仅可能导致公司决策效率低下、治理结构不稳定等问题,还可能引发控制权争夺等风险,对公司的长期发展构成潜在威胁。
而且从人员构成来看,国仪量子研发团队中曾有7人在中科大任职。并且公司管理层共8人,其中3人与中科大存在联系,包括董事长兼总经理贺羽、董事兼副总经理张伟、副总经理许克标,均曾在中科大就读。
同时,中科大通过全资子公司科大控股间接持有国仪量子14.75%的股份,是国仪量子的重要外部股东。
国仪量子背后具有浓厚的“中科大基因”,这也引来了监管的重点关注:公司的技术与运营,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中科大?
2026年5月11日的科创板审核对于国仪量子而言,既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挑战。公司需直面持续亏损、技术差距、客户分散、市场竞争、治理结构等诸多隐忧与挑战,以更加开放和透明的态度回应监管层的关切和市场的质疑。只有如此,国仪量子才能赢得监管层的信任和市场的认可,顺利登陆科创板并实现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