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9日这一天,长存集团旗下的两家半导体公司,走向了完全相反的命运。
一边是长江存储启动IPO辅导备案,两家中信系券商联合护航,声势浩大。
另一边是武汉新芯撤回科创板上市申请,48亿元募资计划就此搁浅。
同一个母公司,同一份时间表,一个要上市了,一个却撤了。
这不是巧合。
中国大陆最大NOR Flash代工厂
年折旧吃掉利润的困局
武汉新芯成立于2006年,总部位于武汉光谷,是中国大陆规模最大的NOR Flash制造厂商,同时还是国内CIS图像传感器(CMOS图像传感器)的主要代工厂之一。
在NOR Flash领域,全球前三是华邦电子、兆易创新和旺宏,武汉新芯位列前五,也是大陆唯一能大规模量产代码型闪存的代工厂。
在CIS代工领域,它具备背照式(BSI)全流程工艺,服务豪威、格科微、思特威等主流图像传感器设计公司。CIS代工业务在2024年的收入占比已升至29%。
从产能看,两座12英寸晶圆厂的设计月产能合计超过6万片。原计划通过IPO募集48亿元,投入12英寸集成电路制造生产线三期项目和特色技术迭代研发。
但账本的另一面不太好看。
截至2025年上半年,武汉新芯的固定资产高达121亿元,每年折旧费用超过12亿元。在晶圆代工这个重资产行业,折旧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产能利用率充足的时候,折旧可以被摊薄;一旦利用率下行,折旧会直接吞噬利润。
事实也正是如此。公司营收从2023年的38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43亿元左右,增速不算差,但扣非净利润在2025年上半年转为亏损近亿元。
更关键的是,来自关联方的技术授权收入(业界推测来自长江存储)正在断崖式下降——这块收入从2023年贡献2.47亿元净利润到2025年基本归零,曾经是公司利润的半壁江山。
48亿募资搁浅,三期产线谁来接盘
撤回IPO的直接结果是:原计划投向12英寸三期产线的48亿元资金,暂时没了着落。
三期项目的紧迫性不言自明。NOR Flash和CIS代工都需要持续投入先进制程和扩大产能,才能维持在国内的竞争位置。华邦电子、旺宏等对手在持续扩产,一旦武汉新芯的产能迭代放缓,市场分额将面临被蚕食的风险。
这笔钱谁来补?地方国资或许能兜底一部分,但政府补贴的规模和灵活性远远无法和资本市场募资相比。对武汉东湖高新区来说,武汉新芯IPO搁浅也意味着地方国资的投资退出路径被拉长了。
从更广的视角看,2026年以来芯密科技、沁恒微、亚电科技等多家半导体公司相继终止IPO。科创板对半导体项目的审核标准在收紧,自我造血能力不足、关联交易占比过高的企业正在被市场筛出去。
一个要上市,一个要撤退
把时间拉回到5月19日,武汉新芯撤回和长江存储启动辅导几乎是同步发生的。这很难用"巧合"解释。
长存集团持有武汉新芯68.19%的股份,长江存储是其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资本故事:长江存储处在NAND Flash超级周期的风口,Q1营收破200亿、毛利率45%以上,正是上市的最佳窗口期;
武汉新芯虽然是大陆NOR Flash的领头羊,但利润承压、关联收入见底、折旧吃紧,硬冲IPO既可能估值打折,也可能拖累集团的资源分配。
与其两个项目都在排队中消耗资源,不如集中火力把旗舰送上去。武汉新芯的主动撤回,实质上是为长江存储的IPO让出了集团的全部精力和资本市场的注意力。
这种"一个冲、一个撤"的双轨策略,在半导体集团中并不多见。通常的做法是一家一家独立上市,但长存集团选择了更务实的路径:让最能打的那张牌先上桌排名。
对武汉新芯来说,撤回不等于失败。48亿的募资需求依然存在,只是换到了集团内部的优先序中。
等长江存储成功上市,母公司获得更充裕的资本后,武汉新芯的三期项目和技术迭代仍有重新启动的机会。只是在这场资本的接力赛中,它选择了把第一棒交给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