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026年5月29日,四川菊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北交所IPO申请获审议通过,结束了自2017年起十年内五次冲击资本市场的漫长征程。 然而,过会仅是起点,这家依赖单一产品与区域市场、曾曝出近亿元资金挪用丑闻、且由外籍二代接班的区域乳企,其业绩增长的真实性、治理结构的稳定性及全国化突围的能力,均面临严峻拷问。 ## 上市马拉松:从深交所四度折戟到北交所上岸 菊乐股份的上市之路堪称一部区域乳企的坎坷缩影。其首次尝试可追溯至**2017年12月**,向深交所中小板递交申请,但三个月后便主动撤回。此后,公司在2019年、2020年、2023年又三次申报深交所主板,均以失败告终。 其中,**2019年的尝试因内控及信披违规被证监会出具警示函而直接受阻**。 屡战屡败后,公司于2024年转换赛道,挂牌新三板并启动北交所上市辅导。2025年6月,其北交所IPO申请获受理,但审核过程并不顺畅,先后两次因财务报告到期而中止。更为突然的是,2025年9月,公司创始人、灵魂人物童恩文因病离世,为上市前景增添了变数。 历经波折,公司最终在2026年5月29日通过北交所上市委审议。 ## 业绩增长亮眼,但结构性问题突出 尽管上市过程曲折,菊乐股份近年的财务表现却显得稳健。报告期内(2023-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从**15.62亿元**增至**16.94亿元**,归母净利润从**1.96亿元**跃升至**2.91亿元**,净利润增速持续高于营收增速。2026年一季度,营收与净利润同比分别增长17.11%和29.50%。 然而,光鲜数据背后是难以忽视的结构性短板: - **产品高度依赖含乳饮料**:报告期内,含乳饮料收入占比稳定在**58.5%** 左右,其中核心单品“酸乐奶”已畅销超30年。 - **发酵乳等品类收入呈现下滑趋势**,从2023年的3.08亿元降至2025年的2.70亿元,尚未形成第二增长曲线。 - **区域市场高度集中**:2025年,公司来自四川省的销售收入占比仍高达**72.31%**,省外拓展效果有限。 ## 治理变局:外籍二代接班与所有权经营权分离 创始人童恩文的离世引发了公司控制权的根本性更迭。根据遗嘱,其女**TONG ZHU(童竹,加拿大国籍)** 继承全部股份,合计控制公司**73.35%** 的表决权,成为新任实际控制人。然而,童竹并未在公司任职,其履历中2008年至2021年期间存在空白,信披完整性受到关注。 公司经营权则由其配偶**GAO ZHAOHUI(高朝晖,美国国籍)** 掌握,他自2025年10月起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未持有公司股份。这形成了“**实控人不经营,经营者不持股**”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架构。 分析指出,这种依靠亲属关系绑定的结构,若关系生变可能导致控制权不稳定,且外籍身份增加了跨境监管与核查的难度。 ## 历史硬伤:近亿资金挪用与内控缺陷 菊乐股份过往的内控问题是其IPO路上多次绊倒的“顽石”。**2014年至2019年间**,公司眉山分公司一名出纳通过伪造支票等手段,累计挪用资金高达**9577.89万元**,长达五年未被察觉。 更严重的是,公司在2019年发现此事后,未在第二次IPO申报稿中披露,直至证监会追问才被动说明,因此被出具警示函。 公司表示已针对历史问题进行系统性整改。审计机构出具了合规意见,内控管理的长效落地是本次审核的重点关注内容。 ## 募资必要性遭监管与市场双重质疑 此次IPO,菊乐股份计划募集资金**5.52亿元**,投向温江生产基地改扩建、营销网络升级等项目。但这一计划引发广泛质疑: - **资金面矛盾**:截至2025年末,公司货币资金高达**6.52亿元**,高于本次拟募资额。 - **产能消化疑问**:报告期内,公司整体产能利用率分别为78.44%、84.49%和86.47%,并未满产。在此背景下新增12万吨产能,其消化能力存疑。 北交所在问询中重点要求公司说明业绩增长的真实性及可持续性,并分析收入增长与同行业可比公司趋势不一致的原因。 ## 全国化突围:策略从“扩张”转向“练内功” 面对区域依赖的瓶颈,菊乐股份的全国化尝试仍在进行中。公司于2020年收购黑龙江惠丰乳品,试图打开东北市场,并孵化出“嚼酸奶”等产品。电商渠道成为增长亮点,2025年收入达1.72亿元,占比提升至10.28%。 与早期计划募资13.63亿元用于大规模扩张相比,此次**5.52亿元的募资规模大幅缩水**,策略明显从“扩张型”转向“内功型”,聚焦于现有产能升级、营销网络巩固与研发投入。 > 招股书披露,公司净利润增长主要来源于销售毛利的增加,而毛利增长系在收入扩大的同时,原料奶等主要原辅料采购价格下降所致。 登陆北交所并非终点。对于菊乐股份而言,如何在不稳定的治理结构下,有效消化新增产能、突破川内市场依赖、并培育出新的增长极,将是上市后必须直面的长期考题。在伊利、蒙牛等全国龙头渠道下沉的挤压下,区域乳企的突围之路,从来都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