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站在村口，扇了范进一耳刮子

作者 | 林默

范进坐在村口，他不疯不跑不喊不叫，他在用自己的大腿磨刀。

一个叫张小龙的磨刀人，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夹着一根粉笔，溜达到他跟前。

“范进，你在磨刀啊，我今天本来是要来给你讲讲，怎么用粉笔磨刀的，我给很多你这样的读书人，都讲过怎么用粉笔磨刀”。

范进抬头看了一眼张小龙手里的粉笔，头又低了下去，“粉笔磨刀啊？我没什么兴趣，要说磨刀技术，你还不如我的岳丈胡屠户，他磨的虽是杀猪刀，却是真能干活儿的”。

张小龙没有恼，他看了看夹在指尖的粉笔，是这根粉笔，陪他多少年风和雨，是这根粉笔，用无数飞出去的粉笔灰，帮他换回了无数的金渣渣。

可没有一丝犹豫，张小龙抬手，把那根粉笔狠狠摔倒地上，粉丝碎了，碎成了一亿粉笔渣。

“范进，你看见了吗，我今天已经不想来给你讲粉笔磨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时代变了，我今天要给你讲讲AI”。

范进低着头，他把刀从左腿换到了右腿上继续磨。

张小龙有些急了，手伸进了怀里向外掏，“范进，你看看这是什么，这虽然不是胡屠户的.......”

听到胡屠户的名字，范进抬起了头，眼神里甚至有了一丝亮。

张小龙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叠印刷物，闪着绿色的光，“范进你看清楚，这虽然不是胡屠户的杀猪刀，这可是大美刀”。

范进的头又低了下去。

张小龙有些难以置信，“范进你看见了吗？大美刀，这都是我的，我从美股里一个月赚到的大美刀”。

尖锐的声音高亢却没有一丝回响，迟钝的金属在男人的大腿上摩擦。天地不语，美刀孤寂。

“啪”，张小龙伸出那只摔碎了粉笔的手，掴了范进一巴掌。

“你凭什么打我？”，再一次，范进抬起了头。

对方有了反应，张小龙又激动了“因为我要打醒你，范进，看看吧，时代变了，我把粉笔都摔碎了，但你看我得到了什么，美刀，大美刀”。

“你不能打我，我还没中呢，按照剧情设定，现在没有人可以打我”。

张小龙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那一巴掌仿佛从范进那里，回弹到了他的脸上，打得他眼前一黑。他本想摆摆手跟这个村再见，可往后一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

陪张小龙来村里闲逛的村干部，慌忙走上来，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张小龙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有美刀了！可他看不到！可他看不到”。他笑着骂着，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村里人和吃瓜群众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社交媒体上去了。

众人大眼望小眼，“按照剧情设定，新贵人欢喜疯了，是胡屠户来打，现在粉笔磨刀人疯了，该怎么办。”

范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道“我去吧”。

村干部追了上来，“范进，咱们是读过亚里士多德的，要多德，不要公报私仇”。

范进摆手，“我不打他”。

范进找到张小龙的时候，他正坐在村口的破庙门前歇脚，见到范进走过来，他破口大骂道“你来干什么，你就活该一辈子混吃等死地用肉身磨刀”。

范进举起了他的钝刀，在张小龙面前晃了晃，那刀没什么锋芒，却晃得人心里发寒，张小龙看到自己的脸，映在刀面里，并不真切却扭成一团。

“你磨的这是什么刀？”。

“屠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