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联储通讯社”：库克案裁决背后最大赢家是沃什

6月30日，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周一(6月29日)在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中胜诉，最高法院阻止了美国总统特朗普试图解雇她的企图。然而，在素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著名记者Nick Timiraos看来，这场官司背后的最大赢家或许是凯文·沃什——这位特朗普钦定的美联储现任主席。

Timiraos指出，在沃什主席任期进入第二个月之际，此前数月一直笼罩在其前任(鲍威尔)头顶的那个问题——总统能否以存在争议的理由解雇美联储理事——已以有利于美联储的方式得到了解决。

这一历史性裁决为沃什争取到了更大的独立操作空间，使其免受总统的过度干扰。毕竟，特朗普此前曾多次无休止地纠缠前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要求其降息，且至今仍极力主张宽松政策。随着美国国会赋予美联储的“免职保护”条款再度获得最高法院的强力背书，美国总统未来试图通过威胁解雇新主席、或清洗其身边的理事来施加政治压力的手段，已然受到极大制约。

“美联储及沃什本人在白宫之外获得的政治支持越多，局面就对其越有利，”投资经理Mark Spindel表示。他是关于美联储与国会及白宫关系的历史著作的合著者。“允许总统在美联储理事会中培植亲信，将会引发一系列极其棘手的连锁反应。这会破坏沃什专注于联储核心职责、引导FOMC以及确立自身政策遗产的能力。”

Spindel所描述的政治干预并非假设。20世纪70年代，美国尼克松政府曾向时任美联储主席亚瑟·伯恩斯施压，要求其降息，手段之一就是抛出扩大美联储理事会规模以削弱其控制权的构想。

而周一法院裁决彰显的制度性保护之所以引人注目，在于它“专门”针对美联储，这反映了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所称的美联储在政策制定中的“独特历史地位和作用”。在周一同一天宣判的另一项裁决中，最高法院撤销了其他独立机构领导人的类似免于被解职的保护。

沃什有了更大自主空间？

Timiraos表示，尽管库克案的裁决并未能完全封杀总统用来向美联储施压的所有工具，但它至少彻底斩断了其中最直接的一条路径——即通过任意撤换主席或其他理事，来安插会在FOMC投票中唯总统马首是瞻的代理人。

许多人之前就认为，特朗普政府针对库克的诉讼只是一个借口，因为库克并未被指控犯有任何罪行。去年8月，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普尔特(Bill Pulte)称，库克在2021年(即她就任美联储理事的前一年)为两处房产申请抵押贷款时，就其中一处房产的居住状况作了虚假陈述，特朗普随后试图将其撤职。

库克的美联储理事职位由美国前总统拜登提名，并于2022年经参议院确认就任。她一直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她在周一的声明中称，此案是“试图以捏造的借口将我撤职，只因我拒绝屈服于政治压力，并坚持仅根据最符合美国人民利益的原则来制定利率。”

大法官罗伯茨在意见书中指出，如果法院接受了过于薄弱的罢免依据，未来每一位美联储理事都会知道罢免门槛很低。

对此，Spindel也表示，“如果总统可以捏造指控，以鸡毛蒜皮的理由解雇理事，然后在沃什周围安插一群真正的傀儡——那么沃什还能如何管理这个机构？”

当然，尽管美国最高法院和参议院已强化了围绕美联储的法律保障，但沃什面临的政策挑战也正愈发严峻。美联储官员们目前正在讨论：更强劲的经济增长和更坚挺的通胀是否意味着今年晚些时候需要加息，而非特朗普所希望的降息。

与此同时，鲍威尔此前已明确选择继续留任美联储理事，其理事任期将合法延续至2028年。这一决定有别于美联储过往的先例。鲍威尔今年春季的公开表态清晰地表明，他的留任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对现届政府持续向央行施压的深切担忧——这种压力不仅正施加给常驻理事，同样也波及到了那些与库克等理事共同参与利率表决的各地区联储主席。

Timiraos表示，在一定程度上，鲍威尔的留任或许会稍显掩盖沃什的光芒。但从全局来看，这同样也断绝了特朗普再度安插亲信填补该空缺的可能性，否则，一个一味迎合白宫宽松政策的理事席位继任者，势必会将沃什推入两难境地。

Timiraos指出，试想，沃什此番所接替的理事席位前主人——斯蒂芬·米兰，自去年9月以来出席的全部六次美联储会议中，均投下反对票，主张采取更宽松的政策。若特朗普任命一位与米兰风格相似的人选，将迫使沃什做出抉择。沃什若与这样一位被提名人及其他持相同激进宽松立场的FOMC成员意见相反，将很难向那位指望他推行宽松政策的总统解释。反之，若支持宽松政策却在FOMC投票中落败，沃什在市场及其同事眼中的影响力则将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