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上半年,AI叙事如日中天,资金疯狂涌入算力、大模型、光模块等赛道,传统消费股等一众“老登股”坐上了冷板凳。
然而,下半年,画风突转。
七月,AI资产集体下挫,传统消费股反而成了资金的避风港。
美股市场也不例外,7月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累跌3.2%,创下今年3月以来最差单月表现,真正的顶级“老登股”可口可乐,却在此时创下历史新高。
今年以来,可口可乐年内累计上涨超20%,而同期标普500指数仅上涨8.3%。
一支卖了上百年的糖水,在技术革命的浪潮中,就这样打败了代码。
这样的故事,实际上一直在发生。
01
先说可口可乐业绩炸裂的直接原因,主要是公司超预期的财报。
二季度,可口可乐当季营收133.80亿美元,同比增长7%,超出市场预期的131.7亿美元;净利润44.38亿美元,同比增长17%。
整个上半年,可口可乐累计净营业收入259亿美元,同比增长9%,为历史同期新高。
基于二季度表现,公司上调了全年三项业绩指引。
但如果仅仅把这次新高归结为一份好财报,或许会错过很多。
实际上,不止今年,过去五年以来,可口可乐累计涨幅已超过80%,其中,还包括FAANG为代表的科技股遭遇大幅抛售的2022年。
在彼时市场最动荡的第二季度,可口可乐逆势上涨2.22%,年内累计涨幅一度超过11%。
将时间再拉长一点,从2006年到2026年,可口可乐的股价从大约12美元涨到了接近90美元,翻了将近十倍。
这个涨幅放在华尔街远远算不上炸裂,毕竟特斯拉可以两年翻十倍,英伟达可以一年翻五倍。
但,可口可乐的十倍涨幅和这些公司完全不同。
这股价翻倍的这二十年里,你不需要关注技术如何颠覆或者管理层搞出了什么大新闻,甚至都不需要天天盯盘,为此焦虑不安。
哪怕2020年疫情,全球餐饮渠道几近停摆,可口可乐的业绩也曾短暂承压,但第二年就恢复了增长。
甚至,过去五十年里,可口可乐的全球销量只有一年出现过下滑。
而从1919年上市至今,可口可乐已经躲过了至少五次全球公认的经济衰退。
表面上来看,可口可乐长盛不衰的底层逻辑,无非是品牌护城河、全球分销网络、轻资产高利润的商业模式。
这些因素,重要,也不重要。
要理解可口可乐的持续长牛,绕不开一个名字——沃伦·巴菲特。
1987年,百事挑起了可乐装瓶商之间的矛盾,导致可口可乐的股价比较低迷。
也是这一年的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爆发,道指当日暴跌22.6%,可口可乐的股价单日暴跌20%。
这一年,可口可乐的股价从约53美元一路跌至29美元附近,并在此范围反复震荡。
巴菲特正式看中了这个机会,自1988年起,他开始买入可口可乐,并于此后七年持续加仓,最终持有4亿股,至今一股未卖。
他在《1994年致伯克希尔股东信》中明确提到,可口可乐的持仓总成本约12.99亿美元。
经1990年、1996年两次2比1拆股后,每股成本约3.25美元。
而当前可口可乐股价在80美元以上,也就是说,仅靠股价变动,巴菲特就赚取了约25倍的收益。
令人惊叹的,还不止于此。
自1963年以来,可口可乐每年上调分红,从未中断。
1994年,伯克希尔从可口可乐收到分红约7500万美元,2022年,这个数字涨到7.04亿美元。
按每股年化分红约1.94美元计算,2025年伯克希尔可获得约7.76亿美元的现金分红。
从1994年至今,伯克希尔收到的可口可乐累计分红总额估计超过100亿美元。
也就是说,除了股价上涨外,光靠拿分红,巴菲特已经赚取了近10倍以上的收益,综合下来,总盈利超过30倍。
除了利润和分红,可口可乐历史最大回撤不到70%,而科技巨头的最大回撤能够超过90%。
英伟达2002年暴跌90%,亚马逊2000年暴跌94%,这意味着即便不加杠杆,账户也所剩无几。
尽管这些科技巨头最后都涨了回来,但可口可乐从1998年高点修复用了11年,而纳斯达克100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中最大82.9%的回撤,用了15年才重回高点。
这也就是说,选择高弹性的科技股意味着更深的跌幅,还要忍受更长的等待。
2026年5月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有人问及可口可乐,巴菲特的回答一如既往,他不会出售任何股份。
他的继任者格雷格·阿贝尔在首封股东信中,也将可口可乐明确定义为伯克希尔的“核心持股”之一,表示这是“充分了解、高度认可其管理层,并预期将在数十年内持续复利增长”。
这才是老登股的真正意义所在。
02
说到底,“老登股”,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定义,更像是一种情绪。
它代表了低波动、低增长、低想象力,在资本市场语境里,几乎是落后生产力的代表。
银行、白酒、煤炭、地产这些曾经辉煌的传统蓝筹,如今统统被戏称为“老登股”,连腾讯都一度被划入了“老登”阵营。
但在AI、半导体等等“小登”高弹性科技成长股动辄翻倍暴涨和断崖暴跌之时,那些被嫌弃的“老登”,可能才是穿越周期的真正赢家。
但问题在于,大多数人总是高估短期变化的影响力,而低估长期不变的价值。
回看2000年,那一年的3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触及5048点的历史峰值,彼时的市场情绪已经几近疯狂。
互联网公司股价一飞冲天,科技股的估值体系彻底失控,纳斯达克的PE(TTM)从35至40倍被推高到190至200倍。
资金像潮水一样涌向互联网赛道,形成了强烈的虹吸效应。
传统行业被彻底抛弃,标普500必需消费指数在1998年初到2000年3月这段时间里累计下跌了31.25%,消费龙头的估值被压缩到16至19倍。
彼时美股市场上流行的叙事是,互联网将颠覆一切,卖糖水、卖牙膏、卖香烟的“老登”们迟早要成为历史。
这样的叙事,和如今极为相似。
但实际是,无论科技如何改变世界,人总要喝水、总要消费。
2000年3月,泡沫破裂,纳斯达克开启了长达两年半的深度回调,到2002年10月见底时,累计跌幅高达77.42%。
而与此同时,那些被嫌弃的“老登股”却在悄悄上涨。
从2000年3月到2002年5月,标普必需消费指数逆势上涨了62.18%。
落实到个股层面,数据更加惊人。
从2000年3月到2003年底,奥驰亚(菲利普莫里斯)涨了260%,宝洁涨了100%,好时涨了107%,沃尔玛、可口可乐同样股价飙涨。
实际上,在《投资者的未来》一书中,西格尔教授统计了1957年至2003年美国股市回报率最高的20只股票,其中有11家来自快速消费品行业,6家来自医药行业,比例高达85%。
在1992年至2017年的经济衰退周期中,日本股市回报率最高的20只股票中也有8只来自消费行业。
由此可以看出,消费股的涨幅或许不如科技股在某些年份那样耀眼,但最珍贵的,反而是其持续性、稳定性和确定性。
不过,这也并非意味着,所有消费企业都能穿越周期。
相较于国内消费龙头,美股消费龙头显然有着巨大的优势。
在商业模式上,美股消费龙头普遍具备更强的全球化能力和品牌溢价。
以可口可乐为例,可口可乐面对的消费市场全球分散且相对稳定,且可口可乐已经占据全球约48%的饮料市场份额,这样也就意味着,它的业绩增长来自量价齐升和产品创新,不太依赖单一经济体的宏观周期。
而A股消费龙头更多依赖本土市场,全球化程度相对有限。
以中国的白酒和消费行业为例,过去几年承受的是多重压力的叠加,如宏观经济增速换挡、居民消费信心不足、政商务消费场景萎缩等等。
这也就导致,白酒行业总量从2016年的1358万千升降至2025年的355万千升,量缩趋势明显。
这样的缩量背后,是整个消费生态的转变。
其次,可口可乐的股东回报机制非常成熟,64年连续提高分红,意味着管理层对资本配置有严格纪律。
而A股消费企业的分红文化虽然在改善,但投资者对分红持续的信心远不如对可口可乐那样坚定。
也是因此,在估值层面,美股消费龙头整体拥有较高估值。
截至2026年7月31日,东吴证券统计的18家美股消费公司FY2026E市盈率平均约27倍、中位数约23倍。
而A股消费板块经过持续调整后,平均估值已回落至20.5倍,部分龙头甚至跌至10至15倍。
这样的差距背后,也展现了A股的“老登股”所承受资金面的结构性压力。
当半导体赛道暴涨之时,增量资金几乎全部涌向科技赛道,消费板块不仅没有增量资金进入,存量资金还在不断被抽走,也就导致越跌越没人买、越没人买越跌。
相比可口可乐,国内的消费龙头还在消化库存、修复信心、等待宏观拐点。
距离可口可乐,还有很远。
03 结语
“硅基”的尽头是“碳基”。
AI改变世界,芯片重塑产业,但在技术革命的洪流中,普通人所需要的不过是穿衣吃饭。
这些如今的老登,可能是曾经的茅,也有可能是未来的可口可乐。
目前,国内的消费行业还远没有到可口可乐那样的境地。
但如今,不少消费板块估值已经跌到十年新低,机构持仓也逐渐降到冰点,而龙头企业的业绩正在逐渐出现拐点,消费企业最坏的时刻可能正在过去。
具备属于自己的品牌及渠道壁垒的消费龙头,或许将迎来转折。(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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