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秘履历与保荐机构同源,弥费科技IPO会否受阻?
弥费科技这个IPO,最大的看点不是它能不能过,而是四个争议点同时炸出来之后,监管问询的深度会到什么程度。
它跟市场上那些单纯"客户集中度高"或"募资必要性存疑"的项目不一样——董秘周延明两次任职于国泰君安投行、而保荐机构国泰海通正是由国泰君安合并而来,这条线索把四大争议点串成了一个"内核矛盾":保荐机构的独立性一旦被质疑,其余三个争议点的解释可信度都会跟着打折。
目前这件事还在"首轮问询待回复"阶段,结局没有定论——但恰恰因为还没定论,才值得把可能的走向理清楚。接下来的核心观察窗口只有两个:一是首轮问询函的完整内容什么时候公开,二是弥费科技怎么回答。
这件事的底牌,藏在两个关键变量里
第一个变量是监管问询的靶心位置。
按理说,第一大客户占比52.17%、年买理财超5亿仍募资1亿补流、递表前16个月内流失两任董秘加一名副总,这三点在科创板审核中都有成熟的问询套路:客户集中度看合作稳定性与业务连续性,募资必要性看资金用途与账面闲置资金的逻辑匹配,高管离职看核心团队稳定性和研发体系是否受损。
历史上,沁恒微和亚电科技都因为类似问题被追问到主动撤单,但这两个案例最后倒下的核心原因不是"解释不了",而是被追问到"解释成本太高"。
第二个变量才是真正让弥费科技跟所有同类案例拉开差距的——董秘周延明与保荐机构同源这条线,会触发监管对保荐独立性的穿透式核查。
周延明2019年到2020年、2021年到2024年两度任职国泰君安投行部担任业务董事,深度参与过多单科创板IPO项目,2024年11月才从国泰君安离职,2025年10月入职弥费科技任董秘,入职不到一年就通过员工持股平台拿到了0.21%的股权激励。

招股书披露的周延明任职履历信息截图
而本次保荐机构国泰海通正是由国泰君安与海通证券合并而来,保荐机构的全资直投平台海通创新还持有弥费科技约2.02%的股份。

根据《证券发行上市保荐业务管理办法》第六条,保荐机构需保证所有保荐业务人员保持独立客观,不存在妨碍独立专业判断的利害关系。
如果周延明的履历被认定为"前保荐机构核心投行人员短期内出任发行人董秘",这道题不是"解释客户集中度"那种长篇论述能解决的,而是要么拿出充分材料证明保荐执业完全独立,要么直接触发独立性红线——这条线一旦被触碰,没有中间地带。
最可能的三条路,各有各的触发信号
走向A:首轮问询回复后,监管追问集中在经营层面,保荐独立性未被专项追问,最终有条件过审。
这种走向的前提是,上交所首轮问询函中虽然提到了四大争议点,但对董秘与保荐机构关系的问询停留在"请发行人说明董秘任职履历与保荐机构独立性无冲突"的常规层面,没有要求提交专项核查报告。
同时,弥费科技在回复中能拿出三大硬货:第一,与第一大客户的长期合作协议或期后订单数据,证明52.17%的占比不是因为客户集中度高,而是因为行业特性——AMHS是跟晶圆厂产线深度绑定的系统,一旦进入供应链,替换成本极高,客户依赖是双向的;第二,超5亿的理财资金有明确的未来用途安排,募投项目中的扬州基地和马来西亚基地有具体的在手订单或客户意向书支撑,证明5.09亿的扩产投入不是"有钱还募资";第三,高管离职均有清晰的个人原因说明,研发核心团队没有流失,技术人员占比和研发费用率保持稳定——公司2023到2025年研发费用率分别为22.18%、27.91%、13.47%,2025年虽然下降,但绝对金额从4664.5万增加到5294.81万,研发投入没有实质性萎缩。

触发信号: 上交所披露的首轮问询回复文件中,没有出现"请保荐机构就执业独立性出具专项核查意见"的表述。如果看到这个信号,走向A的概率在50%以上。
但燧原科技能过,不代表弥费科技也能。燧原科技虽然第一大客户占比83.79%、管理层从4人缩减到1人,但它引入了中信证券、国泰海通、广发证券,其中中信证券为保荐机构,国泰海通与广发证券为联席主承销商,单一保荐方与前投行人员的利益冲突被隔离了。

上交所公开披露的上市公司相关公告列表
弥费科技只有国泰海通一家保荐,没有这个安全垫。
走向B:监管下发专项核查要求,发行人无法自证保荐独立性,审核周期拉长或被劝退撤单。
这种走向的触发条件很明确:上交所首轮问询函或后续追问函中,明确要求保荐机构就"董秘周延明此前为保荐机构前身国泰君安投行核心人员、本次项目组是否存在前同事关系、是否影响独立执业判断"提交专项核查说明。
一旦这个要求出现,意味着监管已经把保荐独立性从"常规关注"升级为"红线问题"。
弥费科技要过这道关,需要证明两件事:第一,周延明在国泰君安任职期间,与本次保荐代表人黄文豪、瞿亦潇没有直接的项目合作关系,且项目组其他成员中没有周延明的前同事或下属;第二,海通创新的持股与周延明的任职之间不存在利益输送或安排,保荐执业的独立判断未受影响。
如果这两点无法自证,监管的追问会持续升级——参照朗高科技IPO的案例,董秘与保代曾经共同保荐项目、项目组近半数为董秘前同事,直接导致保荐独立性被系统性质疑,审核进程被严重拖慢。
触发信号: 上交所问询函公开文本中出现"保荐独立性""利益冲突""专项核查"等关键词,且弥费科技在首轮回复后超过45天未更新状态。如果这两个信号同时出现,走向B的概率在70%以上。
走向C:主动撤回,调整申报方案后重启。
这是亚电科技和沁恒微走过的路。亚电科技2026年1月撤回后,5月更换保荐机构为中信建投重新备案;沁恒微撤回后保留了华泰联合,但把上市板块从科创板调整到创业板。
弥费科技如果走到这一步,最直接的推动力不是某一项争议点被否,而是四项争议点的叠加效应导致回复成本过高——客户集中度要解释、募资必要性要论证、高管离职要说明、保荐独立性要自证,四项工作同时推进,任何一项出纰漏都会触发新一轮追问。
再加上公司2026年1月签署的对赌协议明确设置了"上市失败后自动恢复"的条款,实际控制人缪峰、柯娜承担全部回购义务,如果审核过程拉长到超过他们的承受阈值,主动撤单、调整方案后再战,反而是最理性的选择。
触发信号: 上交所审核状态直接变更为"终止审核",或弥费科技在未公开回复的情况下主动撤回申请。
同类先例能告诉我们什么
历史上,只命中"客户集中度高+高管离职"的燧原科技过了,命中"客户集中度高+募资必要性存疑"的亚电科技和沁恒微都撤了。
但弥费科技是第一个同时把"董秘曾任职保荐机构体系"和"第一大客户占比超50%"两条线叠在一起的科创板半导体设备申报项目,没有完全对标的终局结果可以参照。
目前来看,走向B的可能性最大,原因不是某一项争议点杀伤力特别强,而是这四项争议点之间有一条逻辑链:保荐机构独立性存疑→监管对招股书其他表述的采信度下降→客户集中度、募资必要性、高管离职的解释需要更重的举证成本→回复周期被拉长→对赌压力下的实控人更倾向于先撤再战。
这条链一旦启动,停下比启动更难。
但这个判断本身有前提条件——如果首轮问询函的完整文本公开后,监管并没有对保荐独立性穷追猛打,那这个判断就需要修正。
接下来你可以盯三个信号:一是上交所什么时候披露首轮问询回复,看回复里有没有"保荐机构独立性专项说明"这张表;二是弥费科技的审核状态更新频率,如果长期停留在"已问询"超过两个月没有推进,说明内部在消化监管压力;三是保荐机构国泰海通是否在同期有其他半导体项目被终止,如果出现,会进一步放大弥费科技的审核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