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镭激光IPO前实控人低价转让股权,是套现还是对赌清理?

卓镭激光IPO前实控人低价转让股权,是套现还是对赌清理?

很多人看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王涛团队在IPO前急着套现跑路。这个判断有它的道理——公司递交招股书前四个月,实控人阵营一边接老股东退出的份额,一边自己也在卖,价格还一轮比一轮低,从15亿估值一路跌到12亿,怎么看都像在变现离场。

卓镭激光科创板IPO项目审核信息展示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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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继续往下看,会发现这件事的真实逻辑,比“套现跑路”要复杂得多。

第一层:对赌到期,老股东必须先走

整件事的起点,不在王涛,而在2022年签的那份《股东协议》。

2022年,卓镭激光的前身卓镭有限与全体股东约定,公司须于2025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格上市。但截至2025年12月,卓镭激光连IPO申报都还没提交——这直接触发了协议里约定的回购退出条款。

国开制造业基金和天雍一号是最先行动的。国开制造业基金2019年就进来了,到退出时持有约6年,可能涉及基金存续期到期必须清盘的问题。

2026年3月卓镭激光第一次股权转让明细截图

2026年3月卓镭激光第一次股权转让明细截图

它将自己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其中中金资本旗下的中金佳泰受让了7.16%股权,出资1.07亿元,国开制造业基金整体套现约1.73亿元。天雍一号也同步清仓,变现5752.1万元。

老股东要走,但在IPO申报前这扇门不能敞着。于是王涛团队同步出手,接了一部分退出机构的份额——2025年12月,王涛本人转让部分持股收回约1499万元,联合创始人蔡志强、于颖璞分别转让收回约1499万元和1999万元。

这不是创始人主动想卖,而是对赌到期后,老股东触发回购条款,创始人必须配合完成股权承接。

招股书自己的表述很直接:国开制造业基金“根据自身需求决策退出”,新增股东“看好公司所处行业发展前景同意受让老股”。

第二层:满足科创板的硬性要求,才是真正的推力

如果把老股东退出理解成“触发条件”,那真正推动王涛团队在2026年4月继续转让的,是科创板的监管规则。

卓镭激光从2015年到2025年,每轮融资都附带回购权、优先清算权等特殊条款。股东结构极其复杂,实控人王涛直接持股仅5.3458%,通过员工持股平台和一致行动协议,才勉强控制40.463%的表决权。这种股权结构放在科创板,监管一定会质疑:谁说了算?

卓镭激光各股东发行前后持股比例明细

卓镭激光各股东发行前后持股比例明细

有没有隐藏的利益安排?

科创板的审核规则很明确:所有涉及发行人主体承担回购、补偿义务的对赌协议,必须100%清理,不得留下任何由公司层面履行的义务。这不是建议,是硬性要求。

所以2026年4月23日,卓镭激光与全体相关股东签署了补充协议,正式终止全部股东特殊权利条款,并约定这些条款自始无效。同月,王涛控制的员工持股平台卓镭企管、一致行动人于颖璞和曹晓燕,合计向外部机构转让了68万股,单价30元/股,交易价款2040万元。

2026年4月卓镭激光第二次股权转让明细截图

2026年4月卓镭激光第二次股权转让明细截图

这不是套现,这是清理股权结构的代价。老股东带着对赌条款退出,新股东以干净的身份进来,发行人的账面上不再留有任何特殊利益安排——这就是科创板要求的“股权清晰”。

但上面两层还只是直接原因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一层。整件事的底层逻辑是:卓镭激光的业绩,撑不住早期资本给的估值。

2023年和2024年,公司连续两年扣非净利润为负,分别为-936.71万元和-1437.86万元。直到2025年,营收突然翻倍至2.31亿元,净利润才跳到5029.88万元,第一次实现大额盈利。早期资本期待的“高增长、快上市”节奏,被现实拖了三年。

这也是为什么四个月内,公司估值从15亿降到14亿,再从14亿降到12亿,累计跌了20%。不是有人故意压价,是早期业绩不及预期,估值基础已经被持续削弱,折价转让是市场对这段历史给出的定价。

而这种操作,在科创板申报企业中并非孤例。近三年,艺妙生物、荣信汇科、世和基因、索辰信息等多家企业,都出现了“对赌到期未达标→实控人团队低价承接退出机构份额→全部对赌义务转移给实控人个人→申报前清理完毕”的标准化操作。

卓镭激光不过是这个范式下的又一个案例。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在IPO前出现这一操作?因为对赌协议写死的截止日期到了,老股东必须走;因为科创板不允许带着对赌条款上市,股权必须清干净;因为业绩没能撑住早期估值,转让价格自然一路走低。

王涛团队变现的7037.9万元,不是清仓跑路,而是对赌清理这一整套流程里的标准动作。

读者最初以为的“套现跑路”,和真实的利益关系,恰好是反过来的。